第4章 二刻
叩叩。
「孩子，你在屋子裡做什麼，方便我進來看看嗎。」門後傳來了老人的聲音，似乎正要推門查看，辛正明頓時慌張起來，身體擋住門，脖子下的肉也在快速轉移到上面，快速拼出小半顆腦袋來回答。
「沒，沒什麼，只是在修煉的時候鬧出了點岔子。鄧老你休息吧，我接下來輕點。」
「是嗎，那還是輕點吧，別把屋子裡搞亂了就行。」
「放心放心，我會注意的。」
辛正明隔著門板把鄧老勸了回去，看著被自己搞得一團糟的屋子。
收拾一下吧。
辛正明將那兩截粉紅的意象撿起來收好，順手撿起自己那兩隻眼睛，又將地上那些爛肉聚到一塊。從手上折下一根手指，在李火旺身上擦一下引燃，趕緊把地上的腦漿什麼的都燒了。
使用真氣將身體上多餘的肉體全部壓縮回去，將腦袋重組完整，又將兩隻眼睛安裝回去。
噁心的烤肉味在屋子裡瀰漫出來，嗆人，辛正明趕緊掀開窗戶，將味道散出去。
怪事，外面怎麼這麼黑？
辛正明忍不住瞅了幾眼。天上沒有月亮，星星也沒有，就好像換了一個天一樣。
他不免有些擔心起另一個自己，會不會發生什麼變故。
算了，就算自己在這擔心也是瞎擔心，趕緊把味道什麼的散掉吧。
等味道差不多散光了，辛正明才重新關上了窗。
又將屋子裡被自己撞倒磕裂的桌子扶起，辛正明決定先休息，等另一個自己回來再說。
——
辛正明走出屋子，此時外面天已經很黑了。他走在街上，不時揉一下愈發疼痛的雙眼，好讓自己仍能看清城裡的東西。
他一個人在整個鎮子裡走了許久，將一切自己能想到的東西都仔仔細細找了一遍，最後還是沒有一點有用的消息。
這裡根本算不上城就是一個小的可憐的鎮子，裡面住著的全是農民百姓，沒有什麼佛道之類的門派，也沒有什麼監天司……哦，也不是什麼都沒有，進城的時候不是還見著倆兵家嗎。
這些百姓幾乎什麼都不知道，尤其是那些三十多歲的男人，問上一句他們整個人就不對勁了，看著自己的眼神也愈加不善，不斷威脅他讓他走。
到底在什麼地方……城裡已經找不到一點有用的信息了，自己出城逛逛吧。
辛正明下定決心，便來到城牆下，一下翻上去就站在了牆上。
除了暗了點外，城外此時和白天時差不多。
城門口的兩個兵家此時已經不在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外面一眼望去也沒有東西，再怎麼往四周去看也找不到任何別的城市的痕跡。只有沼澤，樹林，荒地……
眼睛的刺痛讓他不得不閉上眼。可以說，至少在見仿能看見的範圍里，沒有別的城鎮。
看來真的是一處與世隔絕的犄角旮旯的地方……看來近期只能呆在這了。
或者就是上天……
辛正明看向天空。
再上一次天，找到那個洞鑽回去，然後找到氂之門，再走氂之門回去……
辛正明想了想，轉而又否定了這個方法。「不行，就現在這樣子別說上去找東西了，光上去就夠嗆了。」
要是真的得上天去的話，自己必須多做點準備。
辛正明便打算下去了。就在他準備跳下去的時候，周圍猝的發生了變故。
「怎麼了？」
辛正明察覺到了一些變化，周圍毫無特色的環境上好像疊上了一層虛影。有些虛影是樹林，有些只有空無一物的荒原，一時間虛實層疊，繼而實的變虛，虛的變實。
「這是什麼情況？」接著辛正明想到了之前聽到的二刻。「這就是那什麼二刻？」
下一刻，城下的環境發生了劇烈的變化，腳下的城牆也成為了虛的，辛正明兀自掉了下去。
辛正明立刻調整下落的姿勢，剛到了半途，完全虛掉的城牆又恢復了原狀，將他上半身卡到了牆裡。
唔——
等了一會，悶在牆體裡的辛正明見這城牆沒有再次虛化，便搗碎了周圍的石磚，連帶著小半塊牆壁砸到地上。
這一下讓辛正明感覺一陣眩暈，身體裡的異樣也在告訴他，剛剛那一下給身體裡摻雜了很多別的東西。
他能做的就是伸手將這些雜質通通硬生生的掏出來。
噗嗤，噗嗤，噗呲……
隨著一塊塊石頭從腦袋裡去除，辛正明周邊已經遍地是血。
呼哧，呼哧……自己這要不是能再生骨肉，估計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等腦袋裡乾淨了，辛正明才慢慢緩過來，再看時，周圍一切都出現了變化。
原本的思琦里的房子一個個消失不見，只有一大片聳立的木製結構，無數的立柱，橫樑，順檁毫不講道理的一直伸上天去，莫名的很壯觀。
辛正明不禁用見仿往這片結構的頂上看去，可直到看得眼睛痛到流淚，還是沒看到它的頂。
這得有多高啊。
眼睛越來越疼，實在受不住的辛正明趕緊閉上眼揉搓眼眶，經過他這麼一看又一揉，眼睛上突然又碎出了一點裂痕。
媽呀，別碎，別碎！辛正明有些心疼了。
他慢慢睜開眼睛，便重新翻上牆，打算近距離看一看那片奇觀。
鎮子裡的房子都呈現出一副虛幻的模樣，辛正明走上去，身體卻從中穿了過去。
走到近處，辛正明離那片奇觀更近了點。他上手摸了摸。
看上去像是木頭，摸上去也像。
這是什麼樹，它怎麼長那麼高的？
辛正明再次朝上面瞧了一眼，上面不知何時多出了幾隻鳥。
嗯？剛才有嗎。
一眨眼，那群鳥的數量就翻了個倍。各個都側著腦袋拿眼睛盯著辛正明。周圍還有鳥在聚過來。
這些鳥是不是有點太多了？見仿看過去，將那些鳥的模樣都顯現出來。
那些東西長著一副烏鴉的模樣，原本是頭的地方長的是一根灰色的角，眼睛是長在身上的。
嘎——
那些黑鳥從上面俯衝下來向辛正明砸來，尖銳的角向下刺來，辛正明連忙逃遁躲避。或許他扛得住一兩隻，可此時天上下的可不是一兩隻鳥，而是烏壓壓的一片。
身後哐哐砸地的聲音連綿不絕，每次砸落都會在地上留下一個深坑，正好能將一隻無頭大鳥塞進去。
辛正明注意到那些坑中的鳥沒有飛出來，雖然不清楚是死了還是暈了過去。但此時已經沒時間深究了，逃命要緊。
在他身後跟著密密麻麻的「烏雲」，還時不時得電射下來那致命的雨點，好在自己全都躲開了，因此沒有被打成篩子。
身後的黑色鳥們窮追不捨，直至辛正明跑出思琦，跑出那片木製結構所在的地方，那些鳥才沒有再追來。辛正明依舊不放心，又跑了一段距離，才停下來休息。
辛正明站在遠處喘息，再看向思琦的方向，那片結構間隱藏著一個個小洞，上面站滿了那些黑鳥。
忽然，周圍又發生了什麼變故。遠處那片樹幹連帶著那些鳥一同消失，腳下的土地也突然從沼澤變為了荒地。
愣了一下，辛正明才想起來，已經過了四分個時辰了，兩刻過了。
回去，趕緊回去，別再在外面呆著了。
辛正明趕緊往思琦的方向趕，可再回來一看，頓時傻了眼。
原本那座思琦的鎮子沒了，好像隨著那片奇觀和那些鳥一齊消失了，而且不光是那座鎮子，外面的那些農田也消失了，它們原先在的地方只剩下一片荒地。
我是不是回不去了？就四分個時辰，咋就啥都沒了？
辛正明迷茫了。
——
他愣了許久，直到外界忽然傳來的馬蹄聲將他喚醒過來。
馬？這地方有馬？
辛正明回神轉頭看去，卻見一個索套套中他的腦袋，索套的另一端則是騎在馬上的強盜。
「完了！」
下一刻，他便被騎在馬上的人拖走，衣服下的皮肉被磨破，滲出滾滾鮮血，在地面上劃出一道血路。
那強盜拖著辛正明跑了很久，直到地上的人體被摔成爛肉，散發出腥甜的味道。聞到這味道，強盜身下的馬居然受到刺激發出些騷動，那張馬嘴大咧叫道，「恢恢，恢恢。」
「咋了，早上的草料沒吃夠，還想補點？」強盜大笑。
「恢~」
「好，到時候給你加個兩斤，讓你也嘗嘗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