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能問您問題嗎？

  「最後，就是這具機體的主人。

  蘇博士看向身後刻著AR-4代號的機體。

  「AR-4，也就是這具機體的主人，他的前半生都在為了格拉默而戰鬥，當他意識到自己壽命無多時，已經來不及了，他向格拉默請求，在這最後的日子裡讓自己見一見親人，但格拉默拒絕了，因為他的親人早已死在那場名為[人造繁育]的實驗中，而他對此毫不知情。」

  「他在戰場之上看到的家書，全都是格拉默偽造的，而他一直信以為真。」

  「在家書內，虛假的家人一直讓他不要回來，要為了格拉默奉獻出自己的一切。」

  「但就算是傻子，這麼多年也發現不對勁了。」

  「為了見到自己的親人，AR-4刻意藏起來了四號機體，以此作為要挾，格拉默的高層大怒，以叛國之名，將這個生命所剩無幾的少年關入了地牢之中，直到死前，他也不知道真相。」

  「而那具機體，也被他埋藏在了地牢的下方。四號機體，回收失敗。

  「好了，我都說完了，現在你有什麼問題麼？」

  蘇博士喝了口水，平靜的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

  永恆沉默了片刻後緩緩開口道：

  「第一個問題，博士，您為何知道這一切？」

  「因為我是格拉默的幫凶。」蘇博士面無表情地回答道，語氣毫無波瀾。

  他只告訴永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害怕來自流光的質問。

  為什麼自己要這樣做，為什麼明知道機體危險的情況下還要隱藏信息。

  「您是如何理解『幫凶』一詞的？」永恆繼續追問道。

  「製造這些能夠收人性命的兵器…讓那些孩子無故送死，甚至對格拉默研究繁育病毒的行為視而不見…我將這理解為幫凶。」蘇博士平靜地解釋著，仿佛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在我看來，您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永恆分析著蘇博士的身體情況，發現他並不像表面那樣平靜。

  「從何理解？」蘇博士反問道。

  「您所創造的不是兵器，而是賦予了它們保護平民百姓使命的機體。從您所說的事情中，我看得出來，即使面對死亡，那些孩子也毫無畏懼，就連尋死也是在戰鬥結束之後才自我結束生命。」

  「至於繁育病毒...您只是普通人，阻止不了這並不怪您，將病毒的危害公布，保護下了更多的鐵騎，這難道不是您的功勞嗎？」

  蘇博士微微顫抖了一下，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自己的工作。

  在他看來，自己一切的研究都是在助紂為虐。

  「也許…你說得對。」蘇博士難掩心中情緒，靠在了椅背上。

  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博士，我還能問您第二個問題嗎？」永恆問道。

  「你說。」

  「第二個問題，那亞永恆機體從何而來？」

  「那個啊，是我在製造那十具機體時貪下來的材料，那時候的我假裝製造十具機體，其實還在背地裡偷摸的研究亞永恆機體。」想到當年的那段日子，蘇博士也有些感慨。

  天天處于格拉默的監控下...想做出這些東西可不容易。

  「第三個問題，博士。」永恆看向了四號機體，「我從您每句話的結尾聽出來，格拉默似乎是在收回這些機體？」

  「不錯。」蘇博士撐著椅子扶手站起身，「畢竟駕駛員不在了，但機體還能使用。」

  「那您收回這具機體的意義是？」

  「我想用它，來找出剩下機體的位置，我不能再讓這種害人性命的東西繼續存在下去了。」

  蘇博士拉過一塊顯示屏，在上面點了點。

  「曾經，在研究這十具機體時，我在上面加了些定位的小玩意兒...希望它們還能奏效。」

  「嘖...」

  蘇博士盯著眼前的屏幕，眼神透露出一絲無奈。

  屏幕上一片空白，沒有任何顯示。這意味著，經過將近十年的時間，以及無數次激烈的戰鬥後，那些個曾經被安裝在這十具機體身上的定位器可能已經無法正常工作了。

  儘管這個結果可能並不出人意料，但博士還是有些沮喪。

  「永恆，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蘇博士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懇切。

  「博士，請講吧。」

  「請不要把我們剛才的對話告訴流光。」蘇博士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表達自己的想法。「我不希望他知道這些事情。」

  永恆理解地點點頭，表示明白博士的擔憂。他知道流光的性格，如果得知了真相，也許會感到憤怒，但絕不會責怪博士。

  就像是只有流光能和永恆配合一樣，那些初號機也只有初號鐵騎能夠駕駛。

  格拉默為了不讓這些被回收的機體蒙塵，居然讓實驗體以自己的生命去填充機體能量不足的缺陷。若非最後蟲群的數量過多，恐怕這個實驗還會再繼續下去。

  這都是格拉默的過錯，然而，對於蘇博士來說，他內心深處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愧疚感。

  那些機體是他親手製造的，雖然戰爭已經結束，但那僅存的七具機體可能還會繼續害人。

  「流光是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怪您的。」永恆說道。

  「但是…」蘇博士苦笑著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他真的不願意讓流光知道，自己所從事的研究竟然導致了十個無辜孩子以及大量更為無辜的實驗體孩子們的死亡。

  「博士，最後一個問題，可以嗎？」永恆看向AR-4的機體。

  「問吧。」蘇博士喝了一口冷茶，他需要讓自己冷靜一下。

  「蘇博士，您為何知道...AR-4機體的位置？」永恆平靜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詢問的意味，「按理來說，當時的您也被規劃于格拉默那邊，AR-4怎麼會告訴您自己機體的所在呢？」

  「...？」蘇博士一愣，隨後苦笑了幾聲。

  「哈哈...永恆啊永恆，我若是說，是他主動給我的，你相信嗎？」

  「我信。」永恆點頭，「蘇博士您當時應該天天都在探望流光吧？而當時流光的身份這些初號鐵騎不可能不知道。」

  「我有理由相信，是您每天的『探監』行為打動了AR-4。」

  「儘管，這可能性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