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奶奶
徐銳還想反駁兩句，院外又傳來了一道蒼老的聲音。
「我的大孫在家嗎？」
徐銳聽到這個聲音，知道是奶奶來了。他趕忙出屋子迎接。剛一掀開帘子，便看到一位滿頭華發的老太，駝著背，微笑著站在門口。
「奶奶！」徐銳親切地叫了一聲。
他注意到奶奶包里露出的零食，心中一暖，關心地問道：「奶奶，這個時候，我記得您不是在我三叔家住嗎？怎麼這麼冷的天，您還出來溜達？您身體吃得消嗎？」
他奶奶今年都快七十歲了，身邊沒有人陪著，終究不放心。
老太太慈祥地笑了，眼中滿是欣慰：「小銳，奶奶沒事，這樣挺好，溜達溜達總比悶在家裡強。就是天太冷了，你和秀兒也要多穿點，別著涼了。」
徐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無論何時，奶奶總是那個最關心他們的人。他輕輕點頭，承諾以後會更加注意，不讓奶奶擔心。
門口，阮秀見徐銳傻樂，沒好氣地說道：「當家的，你這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總是傻樂，還不趕緊讓奶奶進屋上炕暖和暖和？」
徐銳一拍腦門應了一聲。阮秀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暗道：「以前挺精明的啊，怎麼今天這傢伙咋傻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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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銳撓了撓頭，嘿嘿傻樂，但手上的動作沒停，先是攙扶老太太進家裡，又攙扶到東屋，幫助奶奶脫鞋上炕。
這時家中的四個孩子又回來了，見老太太拿著的包鼓囊囊的，一股腦地圍了上去，嘰嘰喳喳地爭寵。大兒子徐耀東抱著老太太的大腿，大眼睛眨巴眨巴著，甚是可愛，他用稚嫩的聲音說道：「祖奶奶，你想不想鐵蛋啊？」
老太太笑眯眯地摸了摸徐耀東的頭，溫柔地回答：「想，當然想，祖奶奶當然想鐵蛋，嗯～幾天不見，又長高了，就是又瘦了不少。」
二女兒徐雲諾也不甘示弱，她抱上去爭寵：「哼！祖奶奶肯定更想我。」
老太太聞言，笑得合不攏嘴，她一把也將徐雲諾摟在懷裡，說道：「我的小諾啊，你也是祖奶奶的心肝寶貝，奶奶每天都想你呢。」
三兒子徐耀北和四女兒徐雲朵也抱住老太太的一隻胳膊，嘴上叫著：「祖奶奶，糖。」
老太太看著徐耀北和徐雲朵，又看看徐耀東和徐雲諾，四個小傢伙憨憨的小模樣，更稀罕了，也把把剩下兩個小人兒抱進懷裡說道：「好好好，糖，祖奶奶這就給你們糖吃。」
「吶！看這是什麼？」老太太像是變戲法一樣，從口袋裡掏出幾顆糖果。
「是糖！」四個小傢伙拍著小手掌，興高采烈。
瞬間，大人和孩子們的笑聲充滿了整個屋子。
一旁的阮秀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老太太帶著的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心裡知道老太太也是送吃的來了，只不過每次送東西，老太太都是背著她和婆婆的。
阮秀知趣的推了推徐銳的手臂：「銳哥，你在東屋陪陪奶奶。」
徐銳還沒反應過來，阮秀已經招呼著四個孩子一起離開，去了西屋，給祖孫二人留下相處的時間。吳桂英見也跟著一起去了西屋。
很快，東屋房間裡，只剩下徐銳和老太太。
老太太深吸一口氣，笑著自言自語：「哎呦，我這一輩子真是值了！兒子，孫子，重孫，都有了，就算是現在死了，我也能瞑目了。」
徐銳不滿地說：「奶奶，你身子骨還硬朗，肯定能長命百歲！」
老太太微笑點頭：「嗯，對，奶奶還想抱重重孫子呢！奶奶一定能活到一百歲！不過啊，倒是你，總是讓奶奶擔心，昨天我從三叔那裡得知你又打架了？你這臭小子，你知道不，奶奶知道後，一宿擔心得睡不著覺，來，讓奶奶看看你有沒有受傷，還有啊，你因為啥打架啊！有沒有吃虧啊！」
徐銳一愣，打架肯定是打了，而且因為打架家裡曾經餓了三四個月他是記憶了一輩子的。
至於受傷？他徐銳在打架這方面，從來沒有吃虧過，不過他不想再讓奶奶擔心，就在他想要搪塞過去時，外邊又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徐國海亦步走出了屋子，哼了一聲道：「哼！還能是什麼事兒，這小子不學無術，不努力還成天想著吃肉！這不，三天前他看見一大群喜鵲在咱們村和鄰村之間的那片槐樹林子裡嘰嘰喳喳，就一頭鑽了進去！
結果發現有這群喜鵲在啃食一隻野雞！而後他毫不客氣地撿到了那隻野雞，誰承想這野雞是人家下套子勒住的，您的金孫剛走沒多遠，就被溜套子的人家攆上了，人家好說歹說，這野雞是人家下套子勒死的，讓這混帳玩意還給人家，可這小子卻張嘴說胡話，死不承認！還讓人家拿出證據說
而那個下套的還帶了兩個兄弟，吵著吵著一來二去，五個人打了起來！唉，娘啊，你也知道，老三是你餵了無數好東西餵大的，什麼好吃的都給他，所以才讓他長到一米九，體重二百多斤，那幾個小子最高的才1米7，體格跟個麻杆差不多，哪裡是你寶貝金孫的對手，更何況這小子下手出了名的黑！當場就拿凍得邦邦硬的野雞干趴下兩個！吃虧，他吃什麼虧！」
老太太聽完了整個過程，舒了口氣，再次打量徐銳之後，衝著發脾氣的徐國海斥責道：「那不也是孩子饞肉了嗎！你這當爹的也是，家裡不是有兩隻雞嗎！孩子想吃你就送過來嘛！你送過來哪裡還會出這事！行，你不給也沒關係，我有錢，我明天就去買小雞給我孫子吃。」
徐國海被噎得夠嗆，有心反駁又怕把老太太氣出一個好歹，索性撇過頭去，又冷哼一聲。
老太太面容慈祥，摸了摸徐銳的頭說道：「不管怎麼說，終歸是孩子沒事，比什麼都強。」
聽完這話，徐國海實在忍不住了：「哼！是沒事，打壞了人，有家裡人替他擦屁股，他一個二溜子能有什麼事，娘啊，你就慣著吧，這小子有今天都是您不讓我打他！自古棍棒底下出孝子，這小子缺少管教啊。」
「閉嘴！」老太太咬牙切齒，怒瞪徐國海。
徐國海見此，索性破罐子破摔，繼續道：「娘啊，孩子不能這樣慣，你是不知道啊，我們家因為這臭小子打壞了三個人，賠了一百塊錢和三百斤糧食，家底都掏光了，要不是去大哥、三弟家借了點，我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
老太太聞言，氣立馬不打一處來：「哼！徐國海，怎麼著你是在怨我嘍！」
徐國海急忙擺手：「娘，我不是那個意思……」
「哼！你就是！徐國海，你趁著我沒發火趕緊滾！」
「娘…」徐國海只覺得憋屈。
老太太冷哼一聲，轉頭換成笑臉，然後拿出帶來的小包，裡面裝著罐頭、餅乾和各種零食，她小聲對徐銳說：「小銳，這是你一大爺和三叔、四姑平日裡孝敬我的，奶奶不愛吃，你剛打了架，身體肯定消耗不少，這些你拿著吃補補身子。」
徐國海見此實在看不下去了，好歹自己也做了老娘幾十年兒子了，怎麼從來沒有這樣待遇！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罷了，眼不見心不煩，於是他掀開門帘離開了東屋。
徐銳眼眶通紅，趕緊阻止從包里掏東西的老太太，說道：「奶奶，我有吃的。奶奶，你留著自己吃。」
老太太見此，笑容一垮，混濁的眼睛看著徐銳說道：「小銳可是跟奶奶生分了？」
「沒……我跟誰生分都不會跟奶奶生分。」徐銳連忙解釋。
「那就拿著！」奶奶的語氣義不容辭。
徐銳知道推辭不過，只好留下來。他心裡暗自下定決心，要趕緊想辦法掙錢，等他賺錢了，他要買更好的來報答奶奶、爹、媽、媳婦以及所有對他好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