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崇禎三年官員調換
「大寧都督用滿桂,歸化都督用朱梅,他也想去草原立功。」
「只有這個河套都督,用祖大壽可行嗎?」
看著樞密院推薦上來的名單,朱由檢詢問道。
滿桂和朱梅的能力他是相信的,甚至連祖大壽的能力他也不懷疑,這幾人都是在遼東和建虜殺出來的,是大明屈指可數的將領。
惟一讓他疑慮的,就是祖大壽是否會盡力。如果他像歷史上那樣投降建虜,被黃台吉當成招攬大明降將的標杆,那可就不好了。
朱由檢心裡仍舊傾向於把祖大壽派往別的地方,不和建虜接觸。
袁可立聽著皇帝的詢問,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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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大壽這兩年一直盡心竭力,足以看出忠心。」
「陝西的孫總督、遼東的孫督師,都認為此人堪用。」
「他的弟弟祖大弼等人,足以代他留在陝西。」
這句話的潛台詞,就是把祖家一些人仍舊留在內地。即使祖大壽有異心,也必須考慮他們。
而且在調出遼東之後,祖家在其他地方遠遠稱不上樹大根深。朝廷處置他們,也沒有任何顧忌。
朱由檢考慮著這種局面,微微點了點頭,認可道:
「那就按這個名單發出任命,讓他們列出作戰計劃的最低目標,樞密院再定個高目標。」
「如果連自己定的最低目標都完不成,那就追究責任。」
「告訴他們戰爭不是兒戲,不可三心二意。」
又特別叮囑一眾樞密大臣,要儘量滿足前線將領的合理訴求,為他們解決問題。
三個都護府的護軍都尉也要好好選,幫他們做好後勤工作,監督保護軍隊。
袁可立等人聽著皇帝的囑咐,又提出一件事來:
「孫傳庭舉薦祖大壽的奏疏,提到祖大壽似有在河套謀取封地之意。」
「陝西不少將領也打算去河套開藩,此事是否應允?」
朱由檢眉頭一皺,首先泛起的念頭是不允。
因為河套這個地方,在他腦海中一直是中原王朝的土地。
這樣的地方當然要直轄,而非分封出去。
不過在細想當前的局面後,他卻發現河套直轄的條件不足——
大明與河套之間,隔著幾百里沙地。
這讓他皺著眉頭詢問道:
「河套距離長城多遠?」
「在不在五百里範圍內?」
參謀部長楊嗣昌道:
「最近的地方接近五百里,但大多在五百里之外。」
「延綏鎮距離河套,恰好是五百里。」
「寧夏鎮則更近一些,大約三四百里。」
「但是單以長城來算,也在五百里左右。」
這讓朱由檢有些嘆氣了,五百里說遠不遠,如果是在內地,完全能派軍隊過去。
但是河套與寧夏、延綏之間隔的是沙地,在當前這個局面,大明想要越過沙地支撐在河套的軍事存在,將會是無比巨大的花費。
別說如今受災的陝西撐不起,就是整個大明,都很難拿出這筆軍費。
所以他思考之後說道:
「河套要留出一塊地方作為都護府直屬衛所土地,其他地方都可以分封出去。」
「歸化那邊也是一樣,只要能夠保障長城防禦,五百里限制可以稍微降低到三百里。」
「在此之外的地方,都可以分封出去。」
稍微放寬了分封地方的要求,朱由檢又下令道:
「告訴眾將士奮勇立功,他們打下來的地方,至少有十分之一可以作為將領封地、十分之一作為士兵土地。」
「他們只要有能力自己打仗,都允許在草原上統領一支軍隊。」
「陝西和山西的流賊……」
頓了一下,朱由檢道:
「那些流賊首領,也允許他們接受招安出塞。」
「立功後可以獲得爵位和領地。」
這讓群臣譁然,覺得皇帝對他們太寬宏。邊防部長劉遵憲道:
「陛下,朝廷的封賞要給有功將士,不能給造反的流賊。」
「否則臣恐有人效仿,讓整個天下都動盪不安。」
其他大臣也紛紛勸諫,認為不能給流賊太好的條件。
朱由檢聽著他們的議論,微微點了點頭,決定道:
「流賊立功,降低一等對待,作為對以前罪行的贖罪。」
「但是在成為爵士後,以後要一視同仁。」
「這是一條特殊政策,只針對沒有大惡、主動接受招安的流賊。」
「如果對招安三心二意、甚至在接受招安後降而復叛,那就前罪並罰,以後堅決剿滅。」
「袁卿,你是戡亂救災委員會的主任,要和各地督撫制定出完善的招安辦法。」
「目標就是減少內亂,把他們引導向外。」
袁可立領下命令,其他臣子也沒什麼話說了。他們都知道皇帝的策略,就是把內憂向外轉移。
江南的事情如此,西北也是如此。甚至之前的移民,都是這個策略。
在結束了對這件事的討論後,朱由檢和一眾樞密大臣又商討起了督撫調換的事情。
如今已是八月,山西、寧夏等地的巡撫和護軍使,都到了需要更換之時。
朱由檢向他們道:
「按照之前定下的任期,今年有川貴總督兼貴州巡撫、寧夏護軍使、山西巡撫、河南巡撫、順天巡撫、登萊巡撫、江西巡撫、浙江巡撫、安徽巡撫、湖南巡撫需要更換。」
「那些不在戒嚴區域的督撫先不說,川貴總督、寧夏護軍使、山西巡撫,諸位有何人選?」
這件事已經綢繆數月,袁可立當即說道:
「川貴總督傅宗龍、寧夏護軍使焦馨,臣以為應當留任。」
「山西巡撫應該選熟悉局面的人擔任,臣舉薦三省剿匪護軍使楊鶴。」
「此人在剿匪時多次立功,熟悉山西局面。最適合接掌山西,配合剿匪行動。」
朱由檢微微點頭,認同這個舉薦。
因為他心中屬意的也是楊鶴,認為此人足以勝任。
不過在把楊鶴調走後,三省剿匪護軍使就空缺了,他向眾人問道:
「楊鶴留下的護軍使一職,有誰能夠勝任?」
這也是一個要職,而且有立功的機會。
眾人紛紛舉薦人選,最終朱由檢點了太常寺少卿吳甡擔任。
此人曾任山西道御史,對於山西的局面很了解。他去擔任護軍使,應該能更好地配合剿匪。
隨著這些人選的確定,崇禎三年的官員調整,終於開始到來。
這一次要調換的督撫中,有不少都是朱由檢剛登極時為了穩住局面,選擇以前曾任督撫的老臣擔任的。
他們在經過三年的辛勞後,大多已力不從心再也無法幹下去。甚至江西巡撫郭尚賓,因為積勞成疾在任上故去。
朱由檢為了防止有更多的老臣在任上病死,決定把這些人都換掉。
所以今年要更換的督撫,數量著實不少:
「登萊巡撫孫國禎在山東做得不錯,明年遼東戰事也需要他,可以繼續留任。」
「浙江巡撫吳尚默剛上任一年,今年不用調任。」
「江西巡撫郭尚賓已經去世,河南巡撫程紹年齡已經有七十四歲,順天巡撫程正己身體也不好,這三個位置都需要更換。」
「安徽、湖南在今後三年要推行一稅制,必須選擇支持一稅制的人。」
南直隸和湖廣兩地,是朱由檢推行一稅制的重點。這兩個地方土地數量眾多,能提供大量的糧食和稅收。
尤其是湖廣,在江南轉向種植經濟作物後,糧食通常從這裡運。朱由檢打算全力推進一稅制,榨出兩地的稅收潛力。
如今的兩湖總督閔洪學還算聽話,湖北巡撫還沒確立,鄖陽撫治王家楨正在為轉為這個職位努力。
湖南巡撫王洽則出身東林黨,他對這個職位不是很滿意,朱由檢對他也不是很滿意。
再加上碌碌無為的安徽巡撫李逢節,朱由檢決定把他撤下來。
今年還有五個巡撫,需要調動更換。
為了表示對臣子的尊重,朱由檢按照之前的約定,讓他們舉行廷推。
而且和以前不一樣的是,這次廷推他沒有刻意操縱。現在他的權力已經穩固,不需要對一個督撫位置都小心在意。
不過對於河南巡撫,他還是插了一手,授意自己看好的光祿寺卿范景文,競選這個職位。
此人廉潔奉公,河南又天災頻繁匪患嚴重,朱由檢需要派得力大臣治理。
范景文在朝堂上的聲譽也不錯,在朱由檢沒怎麼幹涉的情況下,就被推為河南巡撫正推。
他的下屬光祿寺少卿張天麟,則被廷推為湖南巡撫——
兩人都是在光祿寺政績卓著,而且因為減少白糧、節省開支,受到朝野稱讚。這次一起升任巡撫,只是一個加了南京兵部侍郎銜,一個加了南京僉都御史銜。
原本的湖南巡撫王洽,則被廷推為順天巡撫。雖然仍舊是擔任巡撫,卻離朝廷更近些。他對這個職位應該是很滿意的,朱由檢則是有些皺眉——
因為他對王洽這個人的觀感並不好,不想把他放在順天這麼重要的地方。
不過想想順天巡撫主要負責軍務,他上面還有長城督師朱燮元。朱由檢最終沒有否決這個人選,尊重群臣意見。
再然後的江西巡撫人選,仍舊是一位東林黨人,如今正擔任鴻臚寺少卿的解學龍。
他在朝廷經常挑起事端,對重製禮樂也有很多意見。這次群臣把他廷推為江西巡撫,朱由檢也樂得把他放出去。
最後剩下的安徽巡撫,被群臣廷推了鄒維璉擔任。
他也是一位東林黨人,在南京太僕寺任職。
此次北京有很多少卿被推薦為巡撫,南京自然也要推選出一個來。
朱由檢在他的施政綱要中看到了推行一稅制,雖然對他的東林黨身份有疑慮,還是認可了這個人選。
五人中有三個東林黨,讓朱由檢不能不感嘆東林黨勢力之大。天下很多人才,都被納入東林。
若非他用任期制壓制了官員調換速度,只怕如今的朝堂和地方官員,會有更多東林黨人。
這讓他心裡對東林黨仍舊極為警覺,把壓制黨爭作為朝政要點:
『督撫位置可以給他們,這些東林黨在地方也鬧不起來。』
『但是九卿和大學士仍要限制,最多不能超過兩人。』
『東林黨人想要當上卿相,那就先把同黨的人拉下來。』
『還有社團註冊,也要儘快推進。讓列入東林黨名冊的人,實行同黨迴避。』
同黨迴避、或者說是同社迴避,就是朱由檢專門針對社團、會黨的,尤其是勢力龐大的東林黨。
凡是被東林黨註冊上名單的,在擔任科道官員、同一部門官員時,都要實行迴避。
那樣將進一步降低東林黨的吸引力,讓更多的新鮮血液不敢加入東林。
至於不在註冊名單的怎麼辦,那就要看是否有同黨行為。發現不在名單卻事實上屬於同黨的,以秘密結社問罪。
而且很多人慢慢也會知道:自己不在註冊名單上,就不是東林黨的核心。
那些心高氣傲的進士,絕不願意用一身才華,為核心的東林黨人作嫁衣。
綢繆著這件事情,朱由檢又讓群臣廷推了需要更換的布政使、按察使等地方官員。
還有朝堂上調出去外放的少卿,也要會推出新人選。
這次會推還結合了集議制,各種章程進一步完善。
一些後起之秀在朱由檢的扶持下,開始擔任布按和少卿,成為朝堂大臣候選。
倪元璐、蔣德璟、倪嘉善等人,都在這次調整中得到升遷。
大明朝堂在朱由檢的控制下,開始新老交換。
對此越來越駕輕就熟的朱由檢,在沒有引起多少波瀾的情況下,就平穩無比地完成這次調換。
朝堂上的臣子,也越來越適應皇帝制定的任職制和新的會推方法等制度。
他們這次在廷推中發揮的作用,也讓他們的參與熱情很是強烈——
在經過天啟年間的破壞、當今皇帝剛登極時的緊抓不放後,他們終於體會到了一點萬曆年間的感覺。
同時也認識到當今皇帝和歷代皇帝的不同,不會在抓住權力後就緊抓不放,而是真的在重製禮樂,重新分配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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