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藩國債券
「恭喜郭掌柜!」
「今日之後,郭掌柜就是新的萬元戶,擁有萬貫家財了!」
柳清泉等醬菜行業的人,圍著郭大年賀喜道。
今日六必居上市,股價同樣是一元一股,總股本為兩萬。
發售出去的四分之一股分,最終賣出了將近六千元,均價一元二角。
以此計算的話,兩萬股的總資產就膨脹到兩萬四千元。
擁有七千股的郭大年,單是在六必居的資產就達到了八千四百元,加上其它資產毫無疑問是萬元戶,能繳納有產稅的存在——
在去年開徵有產稅後,是否有資格繳納有產稅,迅速變成了富豪和富裕的分界線。
其中自然少不了朱由檢在推動,把繳納有產稅的多少,當成財力的展示。
萬元戶這個說法,也是他提出來的。經過報紙傳播後,迅速取代了原本的萬貫家財,成為富豪家庭的新稱呼。
再加上議員名額中對有產者、恆產者、貧困者的劃分,一些有心成為議員的富豪,甚至主動向稅務機關納稅,以求有個好名聲,將來參選議員。
知道他們所求的朱由檢,還讓財經類報刊專門刊登納稅排行。安排記者採訪他們,對有德行的人進行宣傳。
這進一步刺激了部分富豪的納稅積極性,讓有產稅的徵收,更加順利起來。
雖然很多大富豪仍舊想逃稅,但是幾萬元財富的家庭,納稅卻很積極。這些人很多都需要揚名,用名聲獲取收益。
郭大年也是其中之一,對自己有資格繳納有產稅很欣喜。
放在以前,他根本想都不敢想,整個六必居的資產,都不見得達到一萬元。
想到自己最初還只想把六必居定為一萬股,郭大年非常慶幸自己聽從了證券交易所的建議,把總股本最終定為兩萬。
如今股價的上漲,證實了這個做法的先見之明。歡喜得合不攏嘴的郭大年,向周圍人團團作揖道:
「今日之事,多得諸位抬愛。」
「待會兒咱們去狀元樓,一定不醉不歸。」
周圍人轟然叫好,表示一定會去。
六必居股價的高漲,不但是人們對醬菜行成為第二鹽業的看好,還是他們一同抬起來的。
作為醬菜行業的第一股,這些醬菜行的東家錢多的買個幾百股、錢少的買個幾十股。交易所流通的股票,自然就少起來。
那些想要入股六必居的見此,當然要提高價格。否則股份買不到,回去後就會被人認為沒能力。
申廷芳就是如此,他沒有想到自己花出去五千兩銀子,竟然連兩成股份都拿不到。最終拿到的股份,只是接近兩成而已。
想到自己年前拿著五千兩銀子,幾乎以為能把六必居買下來,他心裡既難受又好奇:
證券交易所施了什麼法術,讓六必居的價值短短時間就膨脹了數倍?
同樣好奇且震驚的,還有從金屬交易所過來的冒辟疆。
在從父親那裡接到盯著黃金價格的任務後,他在去年幾乎每旬都往金屬交易所跑。今年交易所剛開市,他就趕了過來。
恰好遇到證券交易所舉行儀式,他就湊熱鬧看看。
沒想到竟然見證了八支股票的猛漲,遠比黃金價格漲得快:
「漲幅最低的六必居,都比開盤價漲了兩成。」
「這可比黃金漲得快多了,證券交易所是怎麼做到的?」
銀元和銅錢的兌換價格變化兩成,都被人認為是了不得的行情。此後幾個月的變化,最多也不過半成而已。
至於黃金的價格就變化更慢了,因為日本的白銀流入到衝擊大明金銀比價的程度,需要很長時間。
這讓冒辟疆看著證券交易所的股票,覺得自己父親專注金銀比價是不是做錯了,資金投入證券交易所,明顯更能獲利。
他決定回去後一定要把今日所見告訴父親,讓父親投一部分錢財,在證券交易所買股票。
同樣做出這個決定的,還有許多金屬交易所的常客。
對價格波動非常敏感的他們,很快就認識到證券交易所的股票,遠比金屬價格的波動幅度大得多,對於摸到一些門道的他們來說,這就是獲利空間。
所以這些人身上有資金的,很快就選擇在證券交易所開戶,買幾支股票嘗鮮。
這讓八支股票的價格繼續走高,幾乎就沒有降下來。
在交易所盯著股票行情的王承恩,對此滿意地點了點頭。
今日他率領順天銀行的精兵強將過來,不僅是為交易所的交易提供支持。還有受皇帝的命令,穩定股價的任務。
無論如何,八支股票都不能跌破開盤價,要讓它們全都上漲,作為上市企業的表率。
也因為此,八支股票的總股本,都經過嚴格測算。既不能讓股東吃虧,也不能定價太便宜。
如今看來,他們還是有些保守了,就算開盤價提高兩成,也不會跌到開盤價以下來。
這讓王承恩覺得,必須要成立專門的證券公司,負責證券業務。
正在想著這點,他收到了塗文輔命人傳來的口訊,接下來就輪到他上場了,要發行兩支債券。
——
證券交易所的職能不僅僅是交易股票,發行債券也很重要。甚至更被朱由檢看重,打算以後條件成熟了發行國債。
首先要發行的,就是太僕寺推出的京津鐵路債券。這是以太僕寺鐵路集團名義,發放出的債券。
太僕寺卿陳奇瑜,站在交易所的高台上大喊道:
「京津鐵路債券,是為了修建京津鐵路設立的。」
「總額為三十萬,以京津公路的收益做擔保。」
「這條公路諸位都知道吧?現在是車水馬龍,每天都有很多大車過去。」
「修成京津鐵路後,載貨的大車就可以在鐵路上面跑了。」
「它的將來,一定比京津公路還掙錢。」
把京津鐵路當成第二條京津公路猛吹,陳奇瑜還提到了京西鐵路去年運煤的收益。
讓人們了解到鐵路的運貨量極大,在這方面遠勝於公路。而且需要的馬匹也少,運貨成本是非常低。
唯一需要的,就是建成鐵路,並且維護鐵軌。
三十萬元鐵路債券,也是因此而發。
陳奇瑜充分發揮了他的口才,鼓動人們購買鐵路債券。
他需要做成這件事,讓皇帝看到自己的能力。
王承恩在旁邊看到他吹了一通,都沒說到最關鍵的點。在旁輕咳一聲,高聲道:
「京津鐵路債券,總期限為五年,年息百分之三,總利率是一成五。」
「可以五年後一次提取本金和利息,也可以每年取出利息。」
「債券不記名,允許在證券交易所交易。」
「在這裡咱家向諸位保證,順天銀行對京津鐵路債券以債券面額價格無限收購,諸位不用擔心它不值錢。」
「如果你們不捨得利息、又需要臨時用錢,可以用債券抵押,從順天銀行借款。」
「最高可貸款八成,不超過債券日期。」
這個承諾,讓證券交易所的人眼前一亮。認識到所謂的京津鐵路債券,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順天銀行作為皇室開辦的銀行,不可能在這種事上糊弄人的。就算京津鐵路的收益沒有陳奇瑜吹得那麼好、將來有可能付不出利息。鐵路債券也能賣給順天銀行,不會連本都收不回來。
更別說王承恩還承諾了,如果他們臨時需要用錢,還可以用債券抵押貸款。這讓很多人心中更沒了顧慮,打算出錢購買債券——
得益於數百年的積累和朝廷的低稅率,大明的民間資本極為富裕。很多家族藏著的白銀,不知道多少輩子才能花完。
同時因為投資渠道的狹窄,這些家族的掌權者,大多只知道買田買地。
但是在朝廷制定有產稅、明確要對田宅進行限制後,很多人都知道買田現在不合算。就算許多地方沒有開徵田產稅,將來建立議會後卻一定會收起來。
這讓那些只知道掙了錢買田的人,更加不知道守著錢財要怎麼辦。
京津鐵路債券就給了他們一個投資渠道,可以購買這種穩賺不賠的債券。
不過也有人心裡有疑慮,覺得朝廷可能是想騙他們把錢財拿出來。等他們取得收益後就徵收資產稅,有銀行的交易記錄根本就逃不開。
所以這些人打定了主意,拿出來的錢財不能超過一萬兩。家中其它錢財,都要藏在地窖里不拿出來。
這樣一個情況下,京津鐵路債券雖然受到歡迎,賣得卻並不紅火。許多有錢的家族也只是一千元、兩千元地購買,不願意拿出更多錢。
陳奇瑜對此有些失望,卻也只能看著交易所工作人員記錄,希望將來的一個月,能把三十萬元債券賣出去。
王承恩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憂慮。因為京津鐵路債券若是賣不完,順天銀行要負責兜底。
相比一年才能掙三個點利息的債券來說,他還是更喜歡放貸。就算是進士貸那種優惠貸款,月息也有百分之一。
所以接下來的債券發行,他就更賣力了。好在這個債券更有保障,大概率不需要順天銀行兜底:
「這第二支債券呢,是國債。」
「東寧伯滿桂開藩,拿出一個爵士領做抵押,發行十五萬元藩國債券。」
「期限同樣是五年,總利息百分之十五。」
「如果到時還不上,皇上會讓他拿出開闢好的土地方二十里,分給購買債券的人。」
「或者有人願意拿十五萬元捐納,皇上會冊封為爵士。」
「這是為了支持東寧伯開藩,給出的特殊優待。」
這番話語一出,證券交易所的人都是轟動起來。
捐納爵位以前還是私下裡進行,並且需要自己去開藩。
這次可是在大庭廣眾下說出來,而且還賜給開闢好的土地。
所以十五萬元雖然比十五萬石的價格高很多,卻沒有人覺得不值。
尤其是這個爵士領屬於滿桂的東寧伯國,很多想去草原貿易、和滿桂打好關係的商人,頓時心動起來。
當下就有人說出:
「東寧伯國的債券我包了,還可以不要利息。」
「只求王公公幫忙引薦,和東寧伯商談一二。」
王承恩笑而不語,沒有答應這個。
皇帝讓滿桂以一個爵士領做抵押,不代表真會把它賣出去。
捐納爵位畢竟是皇帝的權力,不可能給藩國下放出去。
藩國也不一定樂意封地被分割,憑白被不熟悉的人分走一大塊。
這種債券只是為了讓貴族有足夠的資金開藩,給出的特殊政策而已。
放在證券交易所發行,無論是誰購買,這種不記名的債券,都不會讓貴族覺得欠人情。購買債券再多,也只是投資行為。
專門被某幾個人購買,很可能讓貴族覺得欠下人情,甚至產生屈辱感。
王承恩是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而且他也不覺得,東寧伯國的債券需要有人包圓。
果然,相比京津鐵路債券,東寧伯國債券的發售情況,要比京津鐵路債券強得多。
人們明顯對滿桂更信任,認為他能夠成功開闢藩國,把這些債券兌現。
那些想和滿桂搭上關係的商人,更是紛紛解囊。
就算這種債券不記名,他們拿著這種債券登門拜訪,東寧伯難道還會拒之門外?
幾乎眨眼之間,東寧伯國的債券就被幾個大商人包攬了將近十萬元。讓旁邊的陳奇瑜看到了,鬱悶得嘴上能把油瓶掛起來:
都是一樣的利息,他的鐵路還是在京城和天津之間修建,遠比去塞外開藩的滿桂強,為何人們就不來買?
懷著這個鬱悶,陳奇瑜在和塗文輔、王承恩、喻安性等人一起向皇帝匯報時,還有些悶悶不悅。
朱由檢在得知這個情況後,同樣有些納悶。不知道區區三十萬元債券,為何沒多少人購買。
在思考著了之後,他向陳奇瑜說出了一番話,讓陳奇瑜頓時眉開眼笑,知道了如何推銷債券。
第二日,《金融報》等報紙便在報導證券交易所開業盛況的同時,提到了京津鐵路債券的事情。認為這種債券遇冷,實在很不應該。
一名評論員在報紙上大聲呼籲,所有的海商都應支持京津鐵路債券,把京城和天津的陸上交通打通,徹底擺脫漕運:
「京城距離大海,最近只有三百里。」
「京津鐵路修建,就是打通這三百里的關鍵。」
「所有從事航運的海商,都要行動起來。」
發動海商購買京津鐵路債券,支持這條鐵路修建。
否則依靠漕運,以後還可能出問題。
為了在以後獲得更多的漕糧份額,海商們應該行動起來。
這讓來京城購買航運集團股份的海商,受到很大觸動。很多人紛紛開始解囊,購買京津鐵路債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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