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不演了是吧？

  第655章 不演了是吧？

  「轟！」

  烏魯克外圍的神性結界劇烈晃動，維持結界運轉的楔形神紋瞬間熄滅了近半，使得附近一片黑暗。

  「刺啦~~」

  

  「什麼東西？」

  「救命！救……噗噗！」

  類似指甲抓撓牆壁的怪響、守城士兵的驚呼和慘叫、以及肉體被撕裂的聲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魔法師和神官呢？維持結界，快！」

  數百名被保護的施法者連忙吟誦神言，將魔力灌輸入城牆外圍的結界之中。

  頓時，一道道熄滅的楔形神紋重新亮起，彼此連接的投影也逐漸清晰，眾人借著那微弱的光亮，頓時看清了那片區域的狀況。

  但隨即，他們不由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樹！很多樹！

  密密麻麻、錯亂斜橫、一眼望不到邊際！

  它們從水下黑色的泥土中長出，高的百十米，矮的也有數十米，不僅枝杈的形狀異常猙獰，而且根系和表皮上都生長著如同血管一般的紋路，看起來宛如擁有了生命的活物。

  遠遠望去，這些東西如同蠕動黑色蛇群，在黑暗中撕開神性結界的薄弱處，攀上城牆，對守城的人類士兵進行殘酷的絞殺。

  原本那片區域有上百名訓練有素的烏魯克士兵把守，但此刻只剩下滿地的血水和糜爛的肉塊。

  似乎是感應到了新的獵物出現，黑色的樹枝發出咯吱吱的怪叫，朝著兩側維持結界運行的魔法師和士兵們蔓延而來。

  身體在強烈的恐懼中難以動彈，意識如同浸入深海，被凍成一坨。

  士兵和魔法師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宛如蛇群的樹枝攀過城牆，朝著自己刺來。

  「噗噗噗噗！」

  千鈞一髮之際，數以千計的金色流光從半空中呼嘯墜下，如同密集的炮彈般將那虬結的黑色根枝炸得粉碎。

  巨樹們尖叫著縮回根枝，侵蝕進一眾守城者們心中的恐懼感逐漸消退。

  他們回頭望向身後。

  只見一位孤傲的身影懸浮在半空，黃金鎧甲璀璨耀眼，鮮紅的神紋布滿胸膛，紅瞳如燃燒的火焰，金色短髮猶如陽光鑄就的王冠。

  在他身後，一道道金色漣漪綻放開來，連通著擁有無盡財寶、武器、魔具的【巴比倫之門】，將其中富有魔力的物品化作奢侈的彈藥，對著進犯烏魯克的黑色樹海展開狂轟濫炸。

  「王！」

  士兵們心中大定，集體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原本萎靡的士氣瞬間高漲。

  他們如同被種下了魔咒般，看也不看再次席捲而來的浪潮和樹海，如沒有恐懼的兵蟻一般，或是埋頭奔赴空缺的崗位，或原地維持魔法陣圖，以他們的血肉之軀為他們的王和城市赴死。

  吉爾伽美什對於部下的表現很滿意，抬手一揮，數以千計的金色流光從身後張開的【巴比倫之門】輪番射出，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將城牆外圍那幾乎一眼看不到頭的黑色樹海死死壓制。

  然而面這強勢的進攻，那樹海不僅沒有被消滅，反而在穩住陣腳後，展開了反擊。

  水下，一層層死寂陰沉的紅黑泥流正根系的蔓延而前進。

  而黑色的根系不斷攀附上結界和城牆，試圖徹底撕開烏魯克的防禦，讓這片人類的庇護所暴露在末日的神怒之下，接受命運的審判。

  更糟糕的是，眾人發現，那些樹枝表面生長著神紋，硬度堅逾金鐵的枝杈，即便被不斷轟碎，卻還能藉助大地和雨水的力量再次生長。

  即便吉爾伽美什全面開放身後的【巴比倫之門】，常人眼中貴重的魔力物品不要錢地向外射出，居然只能起到拖延樹海向烏魯克城前進與侵蝕的速度。

  「該死的東西！沒完沒了！」

  吉爾伽美什冷著臉喝罵一聲，抬手向上虛握，一柄頂端鑲嵌著寶石的權杖從巴比倫之門中浮現，落入他的手中。

  此物名為「馬爾杜克之杖」，是巴比倫俗世王權的起源，可以賦予使用者號令萬物的王權。

  當然，程度相當有限。

  因為，在那位萬王之王眼中，擁有原罪的人類，根本沒資格獲得完整的自主。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也只配帶上無形的鐐銬，為諸神勞役。

  「雜種，滾出來！」

  英雄王冷哼著揮動馬爾杜克之杖，其中支配的力量頓時令水域下的土塊向中央和上方擠壓。

  轉眼間，樹海根系所在的地塊被硬生生拔出。

  然而地塊尚未完全浮出水面，藏身在其中的根系便爆射開來，聯合上方的的枝杈，攢射向半空中的吉爾伽美什。

  「吉爾，小心！」

  伴隨著急促的吶喊，一道道銘刻著楔形神紋的銀色鎖鏈如標槍般射出，將吉爾伽美什四周圍了個水泄不通，同時盡數撕碎了水域上席捲而來的樹枝和根系。

  吉爾伽美什臉上一松，看向身後。

  那是位身披白袍的衷心美人，外貌如同神明精心雕琢的傑作：翠綠長發如瀑布般垂落，發梢纏繞著黏土造物時殘留的金色神紋，在陽光下會泛起陶器般的微光。翡翠色的瞳孔既倒映著野獸的豎瞳野性，又沉澱著雨後森林般的澄澈。戰鬥時其全身會浮現出由阿魯魯女神親手捏制的紅色神代紋路，而平靜時散發著森林的靜謐。

  而細看之下，她的肌膚透著初生黏土特有的淡青色，脖頸與手腕處隱約可見楔形文字的刻印——那是諸神賦予的身份符文。

  其為「天之鎖」，其名「恩奇都」。

  她降世的使命，便是引導身為「天之楔」吉爾伽美什走上正確的道路，為諸神和人類謀求福祉。

  她做到了，也收穫了一位生死與共的摯友。

  只不過，代價是生命。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那位掌控冥府的女神肯定她的功績，憐憫她的遭遇，讓她有機會重返塵世，與自己的摯友吉爾伽美什再一次並肩戰鬥。

  看著主動迎上來的綠髮美人，吉爾伽美什抱起雙臂，臉上流露出一絲不悅：

  「大驚小怪，這裡本王可以應付。」

  話雖如此，但吉爾伽美什的眸中卻流露出一絲隱藏不住的柔和。

  「吉爾，別大意，這東西可不好惹。」

  恩奇都沉聲提醒，眸子凝視不斷盪起漣漪的水域。

  「吼！」

  獸吼雷動，整個黑色樹海都在劇烈晃動，水面隨之被某種可怕的力量撕裂開來。

  一隻頭上有著尖角，外形如同獅子的百十米怪物，裹挾著數百黑色的泥流從水下衝出，躍上半空。

  不可思議的是，這魔物體表的毛髮正是那些黑色的樹木！

  而其身體一半是散發著腐臭的污泥，掛滿鳥獸乃至人類的事屍骨，一半是密密麻麻的根植，宛如糾纏在一起的黑色蛇群，

  這是個具介於植物和動物、死物和活物之間的魔怪。

  它的兩隻眼睛一邊漆黑一片，根須蠕動，一邊猩紅如血，陰森瞪視，對前方的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流露出濃濃的憤怒和殺意。

  ——杉木獸芬巴巴？！

  兩人臉色微變。

  曾經，在烏魯克北面，有著一片物產豐富的杉木林，那裡棲息著大量的魔獸和怪物，面積廣大，有107萬公里之長，以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的腳力，徒步都需要走足足一個半月。

  同時，森林入口的門徑處還設有碰到就會被麻痹的魔法，以及看門的形態恐怖的惡雲，可謂相當兇險。

  而芬巴巴，就是這片杉木林的主人。

  它占據森林、禁止人類踏入其中，開採資源，同時捕殺路過的行人，為害一方。

  當時，吉爾伽美什剛好結識了恩奇都，並在這位好友的引導下，洗心革面，開始由暴君向賢王轉變。

  芬巴巴的存在，無疑阻礙了烏魯克的發展，

  於是，兩人就結伴前往杉木林，準備討伐這隻惡獸。

  根據行人的口述和敘事詩的記載，它叫聲如洪水，口吐烈火，能口噴劇毒氣息，實力相當強大。

  事實也的確如此。

  首次交戰，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聯手，都未能取勝。

  最後，他們還是採集了祭品，就地向烏魯克的先祖——太陽神烏圖舉行大獻祭，得到這位神靈的加護，才成功將芬巴巴斬殺。

  ——這東西不是被他們聯手剷除了嗎？怎麼又活了過來？

  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疑惑之際，感知到芬巴巴體內某種熟悉的神性力量，頓時明白了原因。

  ——地神恩基！

  他支配著大地和自然，精通魔法，傳說能調和出令死物復甦的【生命之水】。

  杉木獸芬巴巴能從墳地里爬出來，還變成這個鬼樣子，多半是那位大地之神的手筆。

  三柱神這麼快就要出手了嗎？

  真是不要臉！

  吉爾伽美什冷哼一聲，向呼嘯而來的杉木獸芬巴巴投去陰森的目光

  「死了就該有死了的樣子！雜種！」

  馬爾杜克之杖再次揮動，一根根粗大的地刺破土而出，化作堅固的牢籠。

  芬巴巴被串成臘肉，身體懸在半空，並不斷向內擠壓。

  「吼！」

  伴隨著暴躁的怒吼，凜冽的魔力風暴旋轉吹刮，將槍籠碾成齏粉。

  吼聲愈發嘹亮，水面翻騰，大地震撼，一個個被泥土、枝杈、藤蔓、污泥包裹塑形的怪物順著海浪和枝杈，跳上烏魯克的城牆，瘋狂撲殺著周圍的一切活物。

  這些，正是第一波浪潮中出現的怪物大軍。

  而隨著它們捲土重來，守城的烏魯克士兵們陷入苦戰。

  即便將這些東西刺穿，撕碎，它們也能很快聚合，繼續在城牆上展開殺戮。

  甚至，連魔法攻擊也只能短暫毀壞它們的形體，而無法徹底將它們消滅。

  似乎生與死、鮮活和腐爛，在它們不斷循環交替，形成一種堅韌的平衡，外力無法打破。

  看到這些怪物胸腔內的一抹金色神光和不斷發出嘶吼的杉木獸芬巴巴，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忍不住在心中大罵。

  神性加護？

  天上的那些雜種真是演都不演了。

  兩人對視一眼，化作一金一綠兩道流光，徑直撞入芬巴巴體內，不斷在其中穿梭拖進，破壞著這怪物的內部結構。

  片刻之後，兩股被壓縮到極致的魔力爆射開來，將這頭由泥土、樹枝、藤蔓和骸骨組成的怪物轟成了漫天飛舞的碎屑。

  城牆上正在瘋狂殺戮的黑泥怪物如遭雷殛，紛紛停下動作，裂解開來，重新化作一地毫無生機的腐爛物質。

  果然，只要解決了作為核心的杉木獸芬巴巴，這些被製造出來的傀儡就會失去活性。

  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鬆了口氣，傲然看向水面上漂浮的杉木殘骸。

  這頭神獸的確很強。

  上一次，他們兩人聯手，才能勉強應付。

  但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成長和歷練，他們早已今非昔比。即便沒有太陽神烏圖的神性加護，他們聯起手來，也足以輕鬆幹掉死而復生的芬巴巴。

  成功度過危機，吉爾伽美什當即揮手命令：

  「士兵打掃戰場，魔法師修補結界，神官和祭司負責救治傷員！」

  聽到那來自天空的聲音，守城者們如同被擰上發條的機器，高效、快捷地執行著自家君主的命令。

  然而，任務還沒進行到一半，新的風暴再度出現，烏雲中遊走的雷光也更加猛烈。

  轟隆隆！

  風借雷威，雷助風勢，陣陣尖銳的爆鳴響徹天地，色彩斑斕的光紋向漆黑的水域交織擴散開來。

  層層迭迭的千米巨浪正從波斯灣和艾比夫山方向席捲而來，共同夾擊向烏魯克城。

  第三和第四波浪潮來了！

  而在那恐怖的波濤中，兩個巨大的黑影正踏浪前行。

  它們一個是高達千米的岩石巨人，另一個是長著翅膀的，裹挾著風暴的巨獅。

  ——岩石巨人烏利庫梅。

  傳說庫馬爾比神和安努神爭權，庫馬爾比不小心吞了安努的精子而生下暴風天候神特舒卜，特舒卜反過來打敗了庫馬爾比而成了最高主神。庫馬爾比不甘失敗又另外生下無感的岩石巨人烏利庫梅。烏利庫梅成長快速，轉眼間就長到能威脅天國的高度。最後是地神恩基出主意打敗了烏利庫梅。

  這位巨人自此淪為了天神安努的附庸，為諸神服役。

  ——暴風之獅拉布。

  曾經，恩利爾以天空為畫布畫的一隻巨獅。誰知恩利爾畫完後，這隻巨獅竟然實體化，降臨大地作惡。眾神齊心協力，才將其誅殺。

  天神安努和空氣之主恩利爾的眷屬！

  這兩個雜種也要出手了？

  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的臉色陰沉如死水，心臟不斷向深淵中墜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