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搶我男人算什麼本事？

  第648章 搶我男人算什麼本事？

  本王是怎麼死的來著？

  男人，或者說烏魯克王——吉爾咖美什，站在山頂，皺眉思考著自己的死因。

  由於他之前殺死天之公牛，驅逐女神伊什塔爾，觸怒了眾神，召來各種天災和詛咒，又為了尋訪長生，拋棄為王的職責，離開了烏魯克很長一段時間。因此，等他大徹大悟回來後，便發現自己的王國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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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彌補自己所犯下的過錯，他重新整合舊部，登上王位，並夜以繼日地處理國內的大小事務，希望儘快恢復烏魯克以往的秩序。

  記憶中的最後一刻，他似乎正在處理公務。

  所以，本王是被累死的？

  吉爾伽美什得出結論，心中倍感荒謬。

  正在此時，一隊全武裝的迦魯拉靈穿過死氣，飄蕩而來，向靈魂狀態的吉爾伽美什傳遞神旨：

  「烏魯克的英雄王，女神大人要見你。」

  英雄王，眾英雄之王。

  每個神代中，神血和神性造就的神裔英雄多如牛毛，而只有最強者，才有資格享有此美譽。

  迦魯拉靈們以此稱呼，顯然有著幾分尊敬與認可的意味。

  ——艾蕾什基伽勒要見我？那瘋女人在搞什麼？

  吉爾咖美什皺眉思索片刻，最終還是選擇跟上了迦魯拉靈們的腳步。

  穿過層層灰暗壓抑的死霧，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流水潺潺，綠蔭遍地，花草爭奇鬥豔。

  這是一座與冥界環境格格不入的美麗樂園。

  而樂園中央，一對男女正圍坐在石桌前，品嘗著麥酒和點心。

  女人長著一張和烏魯克前城市守護神伊什塔爾頗為相似的臉頰，只是氣質截然不同，陰鬱而內斂，正是冥府的女主人艾蕾什基伽勒。

  男人看起來很陌生，似乎並未和他有過交集。

  「吉爾伽美什對吧？等你很久了，坐吧。」

  洛恩主動打起招呼，揮手拉開桌前的一張椅子。

  吉爾伽美什目光一閃，若有所思地問道：

  「是你要見我？」

  「嗯，自我介紹一下，杜木茲，一位流浪的牧神，受邀來到冥界做客。根據我的建議，冥府準備建立完善的審判機制，依照亡靈們生前的言行，決定他們死後的歸處。但由於干係重大，事務煩瑣，需要招募三位擁有豐富行政和司法經驗的靈魂，擔任冥界法官一職。我聽聞了你的事跡，覺得你很合適，所以，特意向女神舉薦了你。」

  洛恩將事情的原委娓娓道來。

  吉爾伽美什聽完，發現了盲點：

  「你們主動來找本王？也就是說，本王還沒死，是被你們拉下冥府的？」

  「沒錯。」

  我OO你們個XX！

  吉爾伽美什心中一陣罵罵咧咧，險些被氣得七竅生煙。

  他好端端地在烏魯克上班，整天忙到一個頭兩個大。

  結果活著的麻煩還沒解決完，死後的工作就被人安排好了。

  他長得有這麼像牛馬嗎？

  就算是牛馬，也該有吃把草料，好好歇一歇的時候吧？

  「冥界法官？與本王何干？我可沒興趣陪你們過家家。」

  吉爾伽美什冷哼一聲，扭頭便打算離開。

  也就是他這麼多年修身養性，沒了以前的暴脾氣。否則的話，他早就直接把桌子掀了，和這兩個想要操縱他的神靈大打出手了。

  至於能不能打得過，那就不是重點了。

  「不準備先聽一聽我們的條件？」

  帶著一絲誘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吉爾伽美什的腳下毫不停頓，心中暗自冷笑。

  想收買本王？笑話！

  本王坐擁烏魯克，掌握著打開巴比倫寶庫的【神之鑰】，無論是黃金和寶石，還是神器和秘藏都應有盡有，你們能有什麼條件打得動本王？

  「恩奇都……」

  吉爾伽美什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石桌前的兩位神靈：

  「剛才說到哪了？」

  「你要回烏魯克。」

  「不想陪我們過家家。」

  洛恩和艾蕾一邊喝酒，一邊回答。

  「招募本王在冥界任職，擔當審判亡靈的法官是吧？不得不說，你們很有眼光，哈哈哈哈！」

  吉爾咖美什放聲大笑，自顧自地坐在了空出的位子上，全然沒有被揶揄後的尷尬。

  不得不說，在經歷了過一系列的歷練後，這位曾經以「暴虐」著稱的英雄王，已經被殘酷的現實磨平了稜角，變得圓滑了許多。

  懂得收斂和低頭就好。

  洛恩眸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為主動落座的吉爾伽美什添了杯酒，將事情的原委告知了這位英雄王。

  吉爾伽美什若有所思，問道：

  「所以，你們是打算用司法管理冥界，懲罰作惡者，獎賞行善者，為他們帶去平等？」

  「沒錯！」

  「且不說諸神與人類，就算是人與人之間，生來也是不平等的！有的是國王，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錦衣玉食，有的是貴族，招一招手就可以穿金戴金，有的是奴隸，即便每天辛苦勞作，也未必能獲得一頓飽飯……這就是現實！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世界向來如此！你們那點微不足道的善念和憐憫改變不了什麼。」

  「向來如此便對嗎？你的那位好友恩奇都自誕生以來，平息你在烏魯克的暴政，引你走向正途；剿滅了作亂的杉木獸芬巴巴；阻止了天之公牛的肆虐……期間不知解救了多少苦難中的弱者，卻最終被眾神治罪，衰竭而死。他做錯了什麼？難道僅僅是因為自己弱嗎？」

  洛恩冷笑著反問。

  吉爾伽美什無言以對，臉色陰沉如死水。

  如果說死的人是他，以他的性格和經歷，也沒什麼好說的。

  但偏偏，眾神選擇降罪於自己的那位好友，讓他成為了神權爭鬥的犧牲品。

  明明，那綠色的人兒，是如此溫柔，如此善良，從不願輕易傷害到無辜的生命。

  看到吉爾伽美什被這番話觸動，洛恩坦言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的確，世上的不平等太多了，但正因如此，才需要有人帶來改變。我們或許未必會成功，但如果什麼都不做，一切將永遠止步於此！」

  「說得對！」

  艾蕾也忍不住振臂聲援，心中醞釀的想法愈發清晰和穩固，

  「生者的世界如何，我不管。但至少在死後，我希望能憑藉自己的力量，給那些亡魂們帶來最後的一點尊重和平等！」

  聽到這字句鏗鏘的肺腑之音，吉爾伽美什不禁有些動容，以十分複雜的目光看向這位冥府女神，言語之中流露出一絲罕見的敬意：

  「如果真的能做到言行一致，您是我見過的，最仁慈的神靈。」

  「我沒那麼好啦，都是杜木茲教我的。」

  艾蕾俏臉微微漲紅，連忙擺了擺手，將功勞推給身邊的洛恩。

  「那您挑選丈夫的眼光不錯。」吉爾伽美什隨即改口。

  「噗！」洛恩一口酒噴了出去，無奈糾正道，「別誤會，我只是冥府的客人。」

  「哦，那是本王猜錯了。」吉爾伽美什不咸不淡地應了句，心中卻在暗自冷哼。

  客人？

  誰家客人住在主人家最隱秘的花園裡？還給主人家的【裝修】和【陳設】提意見？

  這明明是男主人才有的待遇和權力！

  而且，那位冥府女王看你的眼神都快拉出絲了。還客人？我信你們個鬼！

  一陣腹誹過後，吉爾伽美什並未在這個私人的問題上多做糾纏，直截了當地詢問起自己真正關心的事情：

  「剛才，兩位好像提到了我那好友的名字？」

  「你是說恩奇都吧？他被眾神詛咒，雖然身體朽爛，靈魂被投入冥府，但並未完全消散，我出手保下了他的大部分自我。」

  艾蕾頓了頓，提出條件，

  「如果你願意擔任冥界法官，為我服役。那麼作為交換，我可以將恩奇都的靈魂還給你。」

  吉爾伽美什聽完，表面上雲淡風輕，身體卻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初登王位時，他年少輕狂，目空一切，整日以強凌弱，使得國內的民眾們怨聲載道，甚至向上天申訴，希望他遭受懲戒，迷途知返。

  恩奇都，便從諸神的手中誕生。

  其名乃【天之鎖】，用於束縛和引領他這位暴君的存在。

  兩人相遇之後，經歷一番惡戰，最終因為惺惺相惜，化敵為友。

  而吉爾伽美什也因此明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收起了自身的狂妄，分享出自己的王權，與恩奇都一同治理國家，並更加虔誠地侍奉天神安努一派的巴比倫諸神。

  為了向那位外祖父表忠，他甚至驅逐了烏魯克的守護神伊什塔爾。

  可最後，他不僅沒能得到諸神的褒獎，反而成為了神權爭鬥的犧牲品，甚至連好友恩奇都也被他牽連而死。

  一直以來，這都是他心中無法癒合的傷疤。

  倘若有辦法挽回那位好友的性命，他願意做出任何的犧牲。

  只不過，天之公牛案的前車之鑑還歷歷在目，他對這些道貌岸然的神靈，實在缺乏信任。

  而且，這對姐妹身上似乎隱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諸神不希望任何勢力或個人，與之走得太近。

  因此，烏魯克與伊什塔爾切割，冥界一片死寂。

  倘若接受了這位冥府女王的徵召，等於違逆眾神的神意。

  吉爾伽美什目光一閃，沉聲問道：

  「擔任冥界法官之後，本王需要做些什麼？為凡人伸張正義？」

  「這只是你一開始的工作。」

  洛恩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等積累夠了經驗，時機成熟，【公平】自然要普及才算數。」

  吉爾伽美什心領神會，再也無法抑制體內的衝動，獰笑著點頭：

  「好，本王幹了！」

  什麼叫普及？

  鐵律之下，眾生平等。

  人類也好，諸神也好，都應當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接受審判，承擔後果！

  如果所謂的冥府判官，只是為了做些自詡為「正義」的小遊戲，即便對方有恩奇都這枚籌碼，他也要考慮考慮對方會不會在危機關頭把他給賣了，是否要真的入伙。

  但既然對方從一開始就存了審判諸神的念頭，那他也就沒了後顧之憂。

  他可是被那些神靈害慘了，早就想將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拉下神壇，讓他們也嘗一嘗被蹂躪，被懲處的滋味！

  看著這位英雄王臉上興奮到近乎扭曲的笑容，洛恩明白他已經成功在對方心中埋下了叛逆的種子。

  那麼，接下來……

  洛恩目光一閃，笑著問道：

  「那麼剩下的兩位冥府判官，你是否有什麼推薦的人選。」

  吉爾伽美什沉思片刻，給出了答案：

  「烏爾城的國王烏爾納姆，以及巴比倫都的新君漢謨拉比，他們都精通律法和政務，算是比較適合的對象。」

  洛恩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答案和他預想的一致。

  根據後世的考證，《烏爾納姆法典》是迄今為止所發現的世界上第一部成文法典，《漢謨拉比法典》是迄今所發現的人類歷史上第一部比較完備的成文法典。

  而作為兩部法典的編纂人，烏爾納姆和漢謨拉比都有資格擔任冥界判官一職。

  更重要的是，烏爾納姆所治理的烏爾城信奉月神辛，漢謨拉比又有意和太陽神烏圖親近。

  兩位神靈一個是伊什塔爾名義上的父親，一個是她名義上的哥哥，是為數不多敢和伊什塔爾密切接觸的對象。

  將烏爾納姆和漢謨拉比拉入冥界三大法官的體系，等於間接將他們身後的太陽神烏圖和月神辛也拉入了冥府的陣營。

  加上兩位神靈都擁有審判和司法的權柄，甚至被稱為「眾神的審判者」，一定不會輕易拒絕這種增加信仰和實力的機會。

  而眾所周知，賊船有個特點——想上容易想下難。

  一旦結成了穩固的利益同盟，他那位親愛的「大舅哥」和「岳父」，只能一條道走到黑，直至走到和巴比倫諸神的對立面。

  洛恩眸中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壞笑，抬頭看向冥界某處。

  另一個要等的目標，似乎也來了。

  與此同時，一道宛如星辰隕落的黃金威光穿過層層死氣凝結的灰霧，墜落到昏暗的冥府，形成恐怖的爆炸餘波。

  憤怒的吶喊在那滾滾的煙塵中迴蕩，幾乎響徹整個冥府：

  「艾蕾什基伽勒，你出來啊！偷偷搶我男人算什麼本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