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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維克托的菸灰缸來了!!

  第793章 維克托的菸灰缸來了!!

  1996年10月的一個深夜,德國柏林的一棟別墅里,胡安·卡斯楚博士正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份手稿塞進公文包。

  他是墨西哥裔材料科學家,在德國馬普研究所工作了十二年。

  一周前,他收到了來自墨西哥國家尖端科技公司(NTSC)的聘書,條件優厚得令人難以置信,三倍於德國年薪的報酬,一棟位於墨西哥城南的獨棟住宅,研究經費上不封頂,更重要的是,承諾由他牽頭組建一個國家級材料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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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我們真的要回墨西哥了嗎?」八歲的女兒索菲亞揉著惺忪的睡眼從臥室里探出頭。

  卡斯楚蹲下身,溫柔地撫摸女兒的頭髮:「是的,寶貝。那裡是我們的家鄉,而且爸爸有了一個很重要的新工作。」

  妻子瑪麗亞從廚房走出來,臉上帶著憂慮:「胡安,我聽說最近————不太平。有些要回國的人遇到了意外。」

  「那是謠言。」

  卡斯楚站起身,但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也聽說了,兩周前,一位在瑞士工作的墨西哥裔電子工程師在蘇黎世火車站「意外」跌落軌道;十天前,一位在法國國家科研中心任職的流體力學專家在巴黎公寓中「突發心臟病」。

  官方說法都是意外,但圈子裡的郵件列表上,流言四起。

  「我們已經推遲了兩次行程,」卡斯楚壓低聲音,「這次是專機接運,有政府的人全程護送,不會有事的。明天早上七點,他們會準時到。」

  瑪麗亞點點頭,但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凌晨三點,別墅外街道空無一人。

  兩百米外的一輛黑色廂式貨車裡,三個人正盯著夜視監視器。

  屏幕上是卡斯楚家各個角度的紅外影像。

  「目標一家四口,妻子瑪麗亞,女兒索菲亞八歲,兒子馬拉納六歲。胡安·卡斯楚本人,材料學專家,研究方向是高溫合金和陶瓷基複合材料,對航空航天發動機和渦輪機製造有重要價值。」說話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白人男子,英語帶著東歐口音。

  第三個人始終沉默,只是緩慢而仔細地檢查著手中的武器,一把加裝消音器的MP5SD

  衝鋒鎗。

  「時間?」東歐人問。

  拉丁裔看了眼手錶:「三點二十,按計劃,三點三十行動。」

  「東歐人從腳邊提起一個帆布包,拉開拉鏈,裡面是幾把血跡斑斑的砍刀和一把生鏽的斧頭,「用這些。做完之後,把毒品撒在現場,冰箱裡放上現金,做成黑幫入室搶劫、


  劫財害命的樣子。」

  「明白。」

  三點二十八分,三人下車融入夜色。

  三點三十一分,一樓廚房的窗戶被悄無聲息地撬開。

  三點三十三分,第一個身影進入室內。

  卡斯楚在二樓臥室突然驚醒。

  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直覺,多年在異國他鄉生活養成的警覺。他輕輕推醒妻子,手指抵在唇上,指了指樓下。

  瑪麗亞瞪大眼睛,瞬間清醒。

  卡斯楚赤腳下床,從床頭櫃抽屜里摸出一把手槍。

  他從未開過槍,此刻手指都在發抖。

  他示意妻子去兒童房保護孩子,自己則緩緩推開臥室門,走向樓梯口。

  樓下傳來輕微的碰撞聲,像是有人踢到了廚房的垃圾桶。

  卡斯楚的心臟狂跳,他顫抖著打開手槍保險,一步一步走下樓梯。月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在地上投出冰冷的光斑。

  他看見了—一個人影正在翻找書房的抽屜。

  「不許動!」卡斯楚用西班牙語喊道,聲音發顫。

  人影轉過身。

  不是預想中的蒙面歹徒,而是一個戴著普通眼睛的拉丁裔年輕人,看起來就像街邊的普通工人。但那雙眼睛冷靜得可怕。

  「卡斯楚博士,」年輕人居然禮貌地點了點頭,「請放下槍,我們不想傷害您。」

  「你們是誰?想要什麼?」卡斯楚的槍口在顫抖。

  「我們想要您放棄回墨西哥的計劃。」

  另一個聲音從客廳陰影處傳來,東歐人緩緩走出,「撕掉聘書,告訴NTSC您改變了主意。然後您和您的家人可以繼續平靜的生活。」

  卡斯楚的腦子裡瞬間閃過那些「意外死亡」的同僚。他明白了:「你們是————那些意外」————」

  「聰明人。」東歐人笑了,「那麼,您的選擇是?」

  就在這時,二樓傳來瑪麗亞的尖叫和孩子的哭聲。

  卡斯楚渾身一顫,下意識就要往樓上沖。

  「我建議您別動。」

  「否則事情會變得很難看。」

  卡斯楚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我————我答應你們。」卡斯楚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我明天就推掉工作,求你們別傷害我的家人。」

  東歐人似乎滿意了,對樓上喊了聲:「下來吧。」


  三樓沒有回應。

  東歐人皺眉,用對講機低聲呼叫:「三號?回話。」

  一片寂靜。

  卡斯楚也愣住了。

  樓上發生了什麼?

  突然,兒童房的方向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媽媽!」女兒索菲亞的哭喊聲撕心裂肺。

  卡斯楚再也控制不住,轉身就往樓上沖。東歐人罵了句髒話,舉起了手槍,但拉丁裔年輕人攔住了他:「等等,樓上情況不對。」

  兩人持槍小心翼翼地走上樓梯。

  兒童房門開著。

  房間裡,瑪麗亞緊緊摟著兩個嚇哭的孩子蜷縮在牆角。而他們所謂的「三號」,那個沉默的殺手此刻正面朝下倒在房間中央,後頸插著一支注射器,身體微微抽搐。

  窗戶大開,夜風灌入。

  「有埋伏!」東歐人瞬間反應過來,朝窗外連開三槍,但只有玻璃碎裂的聲音。

  拉丁裔年輕人臉色鐵青,他迅速檢查了三號的情況:「神經毒素,快不行了。我們被設計了。」

  卡斯楚一家人完全懵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突然,別墅外傳來急促的剎車聲和腳步聲。

  東歐人衝到窗邊一看,三輛黑色越野車不知何時已包圍了別墅,至少十名全副武裝的人員正在下車,戰術動作專業得令人室息。

  「撤!」東歐人毫不猶豫,轉身就朝樓下跑。拉丁裔年輕人緊隨其後。

  但已經晚了。

  兩人下意識地舉槍,但對方的速度快得不像人類。

  那消音器的手槍砰砰砰的,直接就乾死了一個,還有一個運氣好,打在手臂上,哀嚎著!

  一個男人走上二樓,卡斯楚一家還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儘量讓聲音溫和些:「卡斯楚博士,我是萊因哈德·特里斯坦·歐根,受維克托領袖直接命令,負責保護您和所有應召回國專家的安全。很抱歉讓您經歷了這些,從現在起,您和您的家人將處於最高級別保護之下。」

  卡斯楚嘴唇顫抖:「那些————那些人————」

  「他們會受到應有的審判。」萊因哈德頓了頓,「但您必須明白,您的工作對國家至關重要,因此也成為了敵人的目標。回國之路不會平坦,您還願意繼續嗎?」

  瑪麗亞緊緊抱住孩子,眼淚止不住地流。索菲亞和馬拉納還在抽泣。


  卡斯楚看著家人,又想起自己研究室內那些未完成的實驗,那些可能改變國家工業基礎的技術突破。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萊因哈德:「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萊因哈德眼中閃過一絲敬意:「天一亮就走。專機已經準備好,這次我會親自護送。」

  消息在第二天中午傳回墨西哥城。

  卡薩雷衝進維克托辦公室時,領袖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

  窗外是墨西哥城陰沉的天。

  「老大,卡斯楚博士一家安全了,但過程很驚險。」卡薩雷快速匯報,「萊因哈德的人提前得到了預警,設了反埋伏,擊斃2名殺手,活捉1個。審了一上午,骨頭很硬,但萊因哈德有辦法。是英國人,倫敦的直接指令,目標是所有收到我們聘書的頂尖人才,特別是材料、電子、航空航天領域的專家。手段————」他頓了頓,「極其殘忍,要虐殺全家,做成黑幫搶劫的假象。」

  維克托沒有轉身,聲音平靜得可怕:「第幾起了?」

  「確認的第三起,未確認的疑似案件還有五起,都在歐洲不同國家。我們的人攔截了四起,但有兩起得手了。」

  卡薩雷的聲音低了下去,「慕尼黑的那位雷射物理學家,全家四口,包括兩個孩子,都被————肢解了。現場撒了毒品放了現金,德國警方初步定性為惡性入室搶劫。」

  辦公室里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十度。

  維克托終於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寒意讓卡薩雷都下意識地想後退一步。

  「我們內部有鬼。」維克托說。

  卡薩雷一愣:「老大?」

  「卡斯楚的行蹤是最高機密,知道他具體住址和行程時間的,全墨西哥不超過二十個人。」維克托走到辦公桌前,看著他,「萊因哈德能提前設伏,是因為他截獲了一條從墨西哥城發往倫敦的加密通訊,內容就是卡斯楚的詳細情報。」

  卡薩雷的臉色變了:「我們查過所有涉密人員的通訊記錄,沒有發現————」

  「因為他們用的是我們不知道的頻道和加密方式。」

  維克托打斷他,「萊因哈德的技術團隊在邊境監聽站偶然截獲了一段異常無線電波,花了兩天破解,才發現內容。發送地點在墨西哥城內,但信號是跳頻的,無法精確定位。

  接收方在倫敦郊外的一個中繼站。」

  他盯著卡薩雷:「我們內部,有一個甚至一群身份不低的人,在為英國人提供情報。

  而且,他們能接觸到人才引進計劃的核心名單和時間表。」

  「他把我這裡當成了伊朗了!」


  卡薩雷感到一陣室息:「我立刻讓內務部和反情報總局徹查!所有接觸過名單的人,一個一個篩!」

  「查了多久了?」維克托問。

  「從第一起事件開始,已經查了半個月,審了三十多人,監控了所有涉密部門的通訊。」卡薩雷說不下去了。

  「但一無所獲。」

  維克托替他說完,「反而這期間,我們又損失了兩位專家。一位在西班牙車禍」身亡,一位在義大利「游泳溺亡」。他們的家人僥倖逃過一劫,是因為臨時改變了行程。」

  辦公室里陷入死寂。

  維克托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龍舌蘭,一飲而盡,酒精的灼燒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些。

  「卡薩雷,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他背對著卡薩雷說,「不是敵人的殘忍,而是我們對自己人的無知。我們不知道誰在背叛,不知道叛徒離我們有多近,不知道下一次泄密會發生在哪裡。」

  他轉過身,眼神決絕:「常規手段查不出來,那就用非常規手段。從今天起,我親自查。」

  卡薩雷震驚:「老大,這————這工作量太大了!您要處理的國家事務————」

  「國家事務?」

  維克托冷笑,「如果連自己家裡都清理不乾淨,還談什麼國家?英國人已經把手伸到我的餐桌上了,我要把那隻手剁下來,塞回他們喉嚨里。」

  他抓起外套:「通知下去,接下來三天,我要走訪所有涉密部門:反情報總局、內務部調查局、總統府機要室、NTSC人事部、矽谷墨西哥」項目組。不要提前通知,我走到哪裡算哪裡。」

  「是!」卡薩雷立正。

  「另外,」維克托走到門口時停下,「讓萊因哈德把還活著的殺手處理掉。拍成視頻,匿名發給BBC、CNN和所有歐洲主流媒體。附上一句話:針對墨西哥公民的每一滴血,都會用十倍償還。」

  卡薩雷深吸一口氣:「明白。」

  接下來的三天,墨西哥城的權力中樞籠罩在一片無形的壓力之下。

  維克托突然出現在某個部門,一坐就是半天,翻閱文件,調取記錄,與工作人員「隨意」交談。沒有人知道他在找什麼,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雙眼睛在審視著每一個細節。

  第一天,他去了內務部調查局。調閱了最近三個月所有涉密人員背景審查的卷宗,與

  七名審查員分別談了話。

  結束時已是深夜,維克托的眼睛裡布滿血絲,但沒有任何收穫。

  第二天,他去了總統府機要室。


  這裡是所有絕密文件的中轉站,十二名機要員輪流值班,每人都經過最嚴格的政治審查。維克托看了他們的排班表、文件流轉記錄、甚至垃圾桶里的碎紙。他注意到一個細節:三個月前,機要室更換了新的碎紙機,舊的那台被後勤部門回收處理了。他立刻讓人去找那台舊機器,但後勤記錄顯示,機器在回收倉庫「意外」損毀,已經當廢鐵賣掉了。

  「巧合?」維克托問機要室主任。

  主任滿頭大汗:「領袖,那台機器確實老化嚴重,我們打報告申請更換已經半年了————」

  維克托沒說話,只是記下了這個細節。

  第三天上午,他去了NTSC人事部。這裡存放著所有擬聘專家的完整檔案,包括家庭住址、聯繫方式、研究方向和行程安排。部長戰戰兢兢地匯報:能接觸完整檔案的只有五人,部長本人、兩名副部長、檔案室主管和機要秘書。這五人過去三個月都沒有異常通訊記錄,銀行帳戶也沒有可疑資金往來。

  維克托感到一陣心焦,這樣大海撈針,真的能找到嗎?

  自己眼睛都瞪酸了。

  「去反情報總局。」他看了眼手錶,「正好,在那邊吃午飯。」

  「老大,您已經三天沒好好休息了。」卡薩雷忍不住說。

  維克托揉了揉太陽穴:「等找到那隻老鼠,我睡個三天三夜。」

  反情報總局位於墨西哥城西南部,是一棟不起眼的六層灰色建築。

  聽說領袖突然來訪,局長貝內特匆忙從辦公室跑下樓迎接。

  「領袖,您應該提前通知一聲,我們好準備————」貝內特話沒說完就被維克托抬手制止。

  「不用準備,我就是路過,順便吃個午飯。」維克托的語氣很隨意,「你們食堂怎麼樣?」

  貝內特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還————還不錯,我帶您去。」

  反情報總局的食堂在地下二層,寬但簡樸。正是午餐時間,幾十名工作人員正在用餐,看到維克托突然出現,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慌忙起立。

  「都坐下,繼續吃飯。」維克托擺擺手,走到取餐口,「有什麼推薦的?」

  食堂主管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今、今天有烤雞、牛肉卷、豆子湯————」

  「牛肉卷吧。」維克托點了餐,端著托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卡薩雷和貝內特也連忙取了餐,坐在他對面。

  食堂里安靜得可怕,只有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所有人都低著頭吃飯,但眼角的餘光都瞄向那個角落。

  維克托慢條斯理地吃著牛肉卷,偶爾和貝內特聊幾句工作上的事,詢問最近的反間諜情況。貝內特一一匯報,說最近加強了對所有涉外通訊的監控,攔截了幾起可疑信號,但都還沒溯源到具體人。


  吃到一半時,維克托突然抬起頭,自光掃過整個食堂。

  他的視線在幾個人身上短暫停留,最後定格在一個坐在靠窗位置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穿著普通的灰色夾克,正專注地吃著一份豆子湯,偶爾和旁邊的年輕同事低聲交談兩句,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那個人,」維克托用叉子指了指,「是誰?」

  貝內特順著方向看去:「哦,那是米格爾·桑切斯,我們局裡的老員工了,檔案處副處長。從蒂華納時期就跟著我們,負責內部情報整理和歸檔,工作一直很踏實。」

  「蒂華納時期?」維克托重複了一遍。

  貝內特點頭,「他性格內向,不太愛說話,但做事細緻,這麼多年從來沒出過差錯。」

  維克托盯著米格爾看了幾秒鐘,然後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讓他吃完飯後,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我在你辦公室等他。」

  貝內特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點頭:「是,我這就去通知。」

  卡薩雷心裡一動。

  這三天來,維克托見了上百人,但這是第一次主動點名要單獨見一個人。

  難道————

  維克托起身,對卡薩雷說:「走,去貝內特辦公室等著。」

  兩人離開食堂,上樓來到貝內特的辦公室。這是一個標準的官僚辦公室,文件櫃、辦公桌、沙發茶几,牆上掛著墨西哥地圖和幾張榮譽證書。

  維克托沒有坐,而是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卡薩雷關上門,低聲問:「老大,您懷疑那個米格爾?」

  「不知道。」維克托的聲音有些疲憊,「我只是想和他聊聊。

  77

  五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開了,米格爾·桑切斯走了進來。他依舊穿著那件灰色夾克,手裡拿著一個舊筆記本,表情恭敬但自然。

  「領袖,您找我。」他的聲音平穩,帶著老員工特有的那種既尊敬又不諂媚的語氣。

  維克托轉過身,臉上露出笑容:「桑切斯,坐。貝內特說你從蒂華納就跟著我們,是老兄弟了。」

  米格爾在沙發上坐下,腰背挺直:「是的,領袖。那時候我在蒂華納警察局做文員,您帶著人打進市政廳那天,我就在檔案室里。後來您說要建立新秩序,我就跟著來了。」

  「這麼多年,辛苦你了。」維克托在對面坐下,卡薩雷則站在他身側,「在檔案處工作,挺枯燥的吧?」


  「不枯燥,領袖。」米格爾搖頭,「檔案是歷史的記錄,也是情報的基礎。每一份文件都有它的價值。」

  維克托點點頭,看似隨意地問:「家裡怎麼樣?聽說你妻子身體不太好?」

  米格爾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謝謝領袖關心。她————是老毛病了,類風濕,需要定期打針吃藥。」

  「孩子呢?」

  「兒子在國立大學讀工程,女兒還在上高中。」米格爾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真實的笑容,「孩子們都很爭氣。」

  「好啊,子女成材,是最大的福氣。」維克托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你妻子用的藥,是進口的吧?一個月開銷不小吧?」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米格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是的,德國產的生物製劑,一個月要三千多新幣。不過我的工資還能負擔。」

  「那就好。」維克託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眼睛直視著米格爾,「桑切斯,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領袖請講。」

  「你為什麼背叛我們?」

  這句話問得平靜,但像一顆炸彈在辦公室里炸開。

  卡薩雷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貝內特站在門口,發懵。

  米格爾·桑切斯的表情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清:「領袖,您————您說什麼?」

  「我問你,」維克托一字一句地重複,「為什麼要背叛?是為了錢?為了家人?還是英國人給了你什麼承諾?」

  米格爾的臉色開始變化。從最初的困惑,到震驚,再到強裝的鎮定。他站起來,聲音提高了些:「領袖,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我跟著您四年,從蒂華納到墨西哥城,我怎麼可能背叛?」

  維克托也站了起來,他比米格爾高半個頭,此刻俯視著對方,「三個月前,也就是機要室更換碎紙機的那段時間,你通過舊碎紙機處理記錄,復原了十七份被銷毀的草稿文件,其中三份涉及人才引進計劃的初步名單。」

  米格爾的瞳孔驟然收縮。

  「兩個月前,你妻子在瑞士銀行開了一個匿名帳戶,第一筆存入金額是五萬美元。匯款方是一家巴拿馬的殼公司,但追溯資金來源,最終指向倫敦的一家私募基金。」

  維克托向前一步,米格爾下意識後退,小腿撞到茶几。

  「一個月前,你兒子申請到了劍橋大學的特別獎學金」,全獎,包括學費、生活費,甚至每年兩次往返頭等艙機票。而他的成績,在國立大學只排中等。」


  維克托再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十天前,也就是卡斯楚博士收到聘書的當天晚上,你值夜班。凌晨兩點,你使用檔案處那台老式電報機一那台本該在三年前就報廢、但你以歷史紀念」為由保留的機器發了一段加密電文。電文內容需要我念出來嗎?」

  米格爾·桑切斯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他渾身開始發抖,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

  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這些都是維克托通過金手指看到的。

  突然,米格爾動了。

  他左手抓向茶几上的陶瓷菸灰缸。

  但維克托的動作更快。

  維克托右手抓起沙發旁那個沉重的黃銅菸灰缸,足有四五斤重。

  卡薩雷怒吼著撲上來,但米格爾的目標不是他,而是維克托。

  這個平日裡溫順老實的檔案員,此刻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他雙手抓起那個陶瓷菸灰缸,朝著維克托的頭狠狠砸去。

  「去死吧!你這個暴君!」

  維克托沒有躲。

  他迎著砸來的菸灰缸,右手的黃銅菸灰缸像一柄戰錘,自下而上猛揮。

  「鐺!」

  陶瓷菸灰缸被砸得粉碎,碎片四濺。米格爾的虎口被震裂,鮮血直流。

  但維克托的動作沒停。

  黃銅菸灰缸在砸碎陶瓷器後,軌跡不變,結結實實地搶在米格爾的左側臉頰上。

  「噗!」

  皮開肉綻的聲音。

  米格爾整個人被打得側飛出去,撞翻了書櫃,文件和書籍嘩啦啦落下。他半邊臉塌陷下去,顴骨粉碎,牙齒混著血水噴出來。

  但他還沒死。

  這個被揭穿的老間諜,此刻爆發出最後的瘋狂,竟然掙扎著爬起來,嘶吼著再次沖向維克托。

  卡薩雷已經拔出手槍,但維克托抬手制止了他。

  卡胖子是除了安保外唯一能靠近維克托而帶手槍的。

  維克托拿著黃銅菸灰缸,那玩意兒已經沾滿了血然後迎面走向米格爾。

  維克托側身左手抓住米格爾的手腕,拿著菸灰缸使勁砸下去。

  「這一下,為慕尼黑被肢解的物理學家全家。」

  米格爾再次倒地,他想爬起來,但維克托已經騎到他身上,拳頭像雨點般落下。

  「這一下,為淹死在義大利游泳池的工程師。」


  「這一下,為車禍身亡的西班牙數學家。」

  「這一下,為卡斯楚博士差點死去的孩子。」

  每一下都結結實實砸在臉上,骨骼碎裂聲不絕於耳。

  米格爾開始還能慘叫,後來只剩下無意識的抽搐。

  卡薩雷和貝內特站在一旁,看著領袖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最後一下,維克托高高舉起菸灰缸,停頓了一秒,然後用盡全身力氣砸下去。

  「砰!」

  米格爾·桑切斯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紅白之物濺了一地。他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維克托從屍體上站起來,渾身是血。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爛肉一眼,走到洗手池邊,打開水龍頭,慢條斯理地清洗手上的血跡。

  「貝內特。」維克托轉身。

  反情報總局局長渾身一顫:「領袖。」

  「你手下出了這麼大的老鼠,你有什麼話說?」

  貝內特老淚縱橫:「領袖,我失職!我該死!桑切斯跟了我們那麼久,我從來沒懷疑過他!他妻子生病是真的,孩子讀書也是真的,我甚至還借過錢給他————我沒想到,沒想到————」

  「起來。」

  維克托的聲音很平靜,「你確實失職,但不是因為沒發現他是叛徒,而是因為你太相信老兄弟」這個身份,從今天起,反情報總局所有人員重新審查,尤其是蒂華納時期的老員工,我要你親自帶隊,一個一個查,如果再出一個米格爾,你就去陪他。」

  貝內特顫抖著站起來:「是!我立刻辦!」

  維克托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卡薩雷。」

  「老大。」

  「把米格爾的屍體處理好,然後做件事。」維克托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第一,把他背叛的證據,包括瑞士帳戶、兒子獎學金、電報記錄,整理成冊,發給所有蒂華納時期的老兄弟,讓他們看看背叛者的下場。」

  卡薩雷深吸一口氣:「明白!我馬上去辦!」

  維克托擺擺手,示意他們出去。

  辦公室門關上後,他獨自站在滿室血腥中,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看著地上那攤爛肉。

  米格爾·桑切斯,蒂華納時期的老兄弟,跟著他十五年,最後卻為了一筆錢、一份兒子的獎學金,出賣了國家的未來。


  人性啊,真是經不起考驗。

  且不說遠——

  呃呃呃,算了,近的也不要說了,反正,人性這玩意,太複雜了。

  就拿現在說——

  你的好兄弟問你借十萬、一百萬,你能保證相信他會還嗎?

  你猶豫就是不相信兄弟。

  你爽快,就是太相信兄弟。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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