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趙興與古霄,最後的計劃
第653章 趙興與古霄,最後的計劃
卻說趙興踏入原初界核心,打破了古霄與大帝對峙的寧靜,大帝露出了期盼已久的笑聲。
古霄神情不變,只是手中權杖不自覺的抬高了些許。
趙興只看了一眼殿內格局,便知大帝的炁雖然仍舊雄渾,卻已落入下風。
其本源還在古霄的十二神相籠罩下,如同抽絲剝繭般析出。
來不及多想,趙興的神體已經運轉至極致,踏步越過了古霄,硬生生衝進了兩大強者的領域,快步移至赤星大帝的身旁,將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
短短几步,看似平平無奇,卻讓好似雕像般的古霄,終於是多了一絲活人的表情。
趙興沒有趁機發起進攻,而是試圖以神力本源救治大帝。
赤星大帝微微偏頭:「趙興,不必治我,你我合力,先拿了這個老東西。」
趙興卻沒立刻答應,因為他剛剛接觸大帝神體的剎那,便發現對方的體內,神力本源出現了嚴重的傷勢,已經碎成了好幾個部分。
按理說這該是要死了,可大帝乃是至尊道主,證道位格本要高一級,所以自身的本源還能頑強修復。
然而古霄的天時神力本源,如同一顆太陽,出現在了大帝體內,它在不斷侵蝕、穿透大帝的本源。
雖然位格低上一籌,卻極為頑強,且連綿不絕。
也正是這顆太陽,在大帝的神體內部每一處掀起了一場場世代級的侯變!
以通天神眼觀之,大帝整個神體都在變成另一種物質。
「你浪費本源神力,也不過是勉力維持我一段時間罷了。」
「古羅河與原初界,是我能成就至尊神體的原因之一。」
「現在古羅河死了,原初界也崩潰,構成我至尊神體的根基,便有一部分不存在了。」
「我已非我,即將回歸宇宙本源。」
趙興抬頭,冷冷的看向古霄。
先破古羅河的道,導致原初界崩潰,進而重創大帝,正是這位一手促成的結果。
面對死亡結局,赤星大帝渾然不在意,只是對著古霄逞笑:「我死不要緊,既你能到這裡來,便足以證明宮主的選擇是正確的。」
「他這張臉,幾個時代來我早已看得煩,也聽夠了他的歪理。」
「我助你出手,速速打爆這個老傢伙。」
古霄的視線終於從赤星大帝身上移開,看向旁邊的趙興。
兩人之間的目光對上,好似極星對撞,周圍的空間立刻扭曲,光芒濺射。
同樣是施展通天神眼,古霄施法,通天神眼充滿進攻性,如同一把利劍。
趙興的通天神眼,卻如同原始海洋,容納一切,任憑多少極光襲來,都化為了純粹的本源被沒收。
初一交手,反而是趙興這個新晉通天道主占了上風。古霄這個老牌的通天級道主稍遜一籌。
「哈哈,三道融合,果然不同凡響。」大帝忍不住叫好。
趙興倒是沒有輕敵,擁有超越之心的古霄,其炁圓融,且有一股強大的斥感,想要轉化也不容易。
乍一交手,就明白都是通天道主級別的情況下,同宗同源的神力要殺死古霄,相當之困難。
「同一張臉,但擁有超越之心的古霄,卻和分裂出來,擁有憐憫之心的古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趙興暗道。
玄黃界的古霄,其炁祥和,面相看起來也慈祥。
眼前這個古霄,面相威嚴,眉眼間帶著幾分刻薄和戾氣。
趙興原想自己先收拾了古霄,再騰出手來救治大帝,哪怕是勉力為之,也要保住大帝最後能有一段寧靜的時光,不至於現在再動本源,加深傷勢。
然而剛剛交手便知,古霄的實力不容小覷。
雖然說自己剛才略占上風,但這有一個提前,那就是古霄此刻大部分的精力,在和大帝鬥法!
或許以後他憑藉三道合一可以做到壓制甚至殺死古霄,但現在,他剛抵達通天道主級,證道之路和法術都還有大的提升空間。
於是當下只能心情有些沉重的點頭:「請大帝吩咐。」
赤星大帝還未開口,古霄卻率先打斷,後者眼角有些嘲弄:「禹墨,這就是你們的後手?」
「憑你殘破之軀,再加上一個不倫不類,初入道境的所謂合道者————僅僅如此也想磨滅我的大道。」
「這麼多年了,真是讓人失望啊。」古霄看了一眼趙興,眼中的嘲弄越發明顯:「你們費盡心機,花費了荒域時代大量資源,終於培養出了第二個舒暨。」
赤星大帝面色不變,趙興卻皺起眉頭。
「舒暨不過神王境,連祭道道主都不是,我卻是通天級道主,你有的天賦神通我都有,何以相提並論?」
「既想求道解惑,何不拜我?」古霄偏頭,神態恣意。
面對大帝和趙興即將聯手之局,他不見半點慌亂,反而擺起了前輩的架子。
趙興盯著古霄看了片刻,出乎意料的行求道禮拜道:「司農趙興,請前輩解惑。」
大帝有些瞪眼,卻來不及阻止,頗有種我等正欲死戰,陛下為何先降的無奈O
趙興倒是毫無心理波動,玄黃界的古霄賜予過他天時道法,向敵人學習也不算個事。
古霄看著禮拜的趙興,淡淡道:「舒暨要入道,輕而易舉。」
「作為羽皇時代規劃開天闢地的第一神農,舒暨死前根本不是神王境,而是道主境。」
趙興一怔,舒暨居然是道主級?
「荒謬?我為何不知?」赤星大帝駁斥道。
「此乃我神農一脈的秘辛,你如何得知?」
「此等秘史,便是我不知道,月神宮主也該知道!你又在說謊。」赤星大帝全然不信。
趙興也狐疑起來。
「月神的確了不起。」古霄指著趙興:「直至你們暴露底牌,他來此處,我方才確認,月神的另一層身份一虛無歷史黨的黨首。」
「縱然他成就不低,可他修的是虛無歷史道路,對於真實存在的秘史,卻未必能盡知。」
「更何況,舒暨成道主一事,原就是舒暨本人,請求羽皇親自封鎖的絕密歷史。」
大帝皺起了眉頭,沉默思索。
趙興不解問道:「舒暨為何要這麼做?他真的死了嗎?」
古霄手杖微動,光芒照射身前三尺,出現了一本黑黃色書籍。
「這是————舒暨的孤本?」
趙興感應著道書的波動,隱約有些熟悉。
他當然熟悉!
在落日荒域,龍祖九子之一的黃璃手中,趙興得到過舒暨的三個傳道孤本,學會了《四季草人法》《風河地宮》《洪澤世界》三大神王法。
傳道拓印至道書之中,必然沾染自身的因果神力,眼下這本黑書的波動,和那三本同宗同源,確實是舒暨的親作無疑!
「真是舒暨親作?」赤星大帝觀趙興神態,不由得開口問道。
趙興點了點頭,靜待古霄下文。
他和大帝倒也不怕什麼拖延時間,此間宮殿,可謂是當下時代,最巔峰的三人了。
不可能再有第四人打破封鎖,插手到此間之事來。
「舒暨開洪澤天,洪古地,其證道規模和功績,完全夠得上道行諸天」的級別。」
「死在侯變中?哼,如此說法,也就是騙騙無知小兒罷了。」
「他當時不過一神將,都能從祖明道主的追殺下,跨洪澤地霧海,順通天河而下,那些天災地變可傷了他分毫?」
趙興陷入思索中,他曾附身舒暨視角學法,當時的感受下,舒暨確實強大無比。
只是不知當時開闢的天災地變強度,故而並未懷疑舒暨之死有什麼不對。
再加上羽皇如若真的干涉,神皇要隱瞞舒暨的死因,再簡單不過了。
根本不可能有人去質疑,也發掘不了真相。
「你這本書,記錄了舒暨的真實死因?」趙興再度發問了。
「不是只有你去過落日荒域。」古霄依舊看著趙興。「也不是只有你從老龍那裡獲得了好處。」
「你以為我憑什麼要還那頭老龍的人情?在化龍池中放你一馬?」
趙興恍然,自此他算是把一切都串起來了。
古霄有一分身,通過龍祖的守護,進入玄黃舊址,這可能就是善良的古霄了。自從古霄就有一分身,存在於玄黃界舊址潛伏。
但這不能說得上是人情,因為這是慣例,古霄是奉洛皇之命,去封禪之地取上一任神皇遺物,並無人情可言。
至於分裂出來的另一個古霄,也就是眼下這位,卻得到了龍祖的饋贈。
畢竟彼時的古霄,名聲品行,享譽九天十地。
倘若龍祖手中有一些關於司農的寶貝,隨手送給古霄,也很正常。
而之前龍祖未曾提及,大概是他當時也並不知道,舒暨的遺物價值幾何,並不知曉這本書記錄了舒暨的真實情況。
就在趙興思索,大帝皺眉時,古霄卻輕輕彈指,將舒暨飛至趙興手中。
大帝本能想阻止趙興不要翻看,畢竟這古老頭在他印象中就是壞得不行,歪門邪道的道理一堆,可最後還是沒有出聲。
到了如此境界,趙興亦不怕古霄搞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立刻打開此書。
「嗡~」
一縷神魂附著其中,便立刻來到了書中世界,擁有了第三視角。
「嘩啦~」熟悉的亂河之水晃蕩,略帶渾濁,但天空卻清明無比。
趙興感應時空本源,稍加思索,便確定了時間點。
「此時應當是舒暨創出《洪澤世界》後,也是歷史記載中,舒暨消失,最後被確認死亡的時間。」
通天神眼目光流轉,亂河旋渦中央,浮現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舒暨。
他周身神光恣意,無數本源之力從八方傳來。
天之炁冉冉上升,地之氣灼灼下沉化土。
亂河中一股清流湧現,這便是天河的雛形了!
「舒暨的氣息————很明顯已經超越了神王境,果真如古霄所言,開闢洪澤天、洪古地,足以完成物法天地四證。」
《神鑒書》有言,神力通其物,超凡入聖,得其法即可得其物。
尋常的神王得靠祭道器,或還要配合有時空領地方才能成為祭道級別的道主,有點類似於靠祭祀的外力來得證的意味。
而舒暨,得洪澤天地反饋,這股龐大的本源大道之力,便直接讓他跳過了祭道級別,達到了通天道主級。
突破過程中隨便創一法,便威力莫測,遠超神王,隨便以神力貫一物,就是道器。
「舒暨和我成道的方式有相同之處,又有很大的不同。」親眼見證一位同樣是兼修三道的神王突破成道,趙興下意識的彼此印證起來。
「我是在寒溫紀證道,開闢世代級的生機,又有宮主這位歷史大神,用荒域時代留下的底牌,創造出了虛假極星,方才成通天級道主。」
「我直到返回荒域時代,完成時空閉環,又入了玄黃界,得真正之極星照耀,方才算是真正達到了三道合一的道主級。」
「如此,我也只是天地二證,勉強還能加上一個物」,因我本就有無量神王煉製的可成長性祭道器,但卻缺了法」。」趙興暗道。
古霄說自己三道合一不倫不類,倒也不算說錯。
因為趙興是以虛無歷史大道參悟合道,跳過了創法的過程,直至現在都沒有道主級的法術,其法不能道行諸天。
當然,這也是事態匆忙,剛一出玄黃界,就馬上趕至原初界,沒時間去自創新法。
「至於神體,誕生的神通,都和舒暨別無二致,同樣也有證道的根基」所在。只是我的「根基」在寒溫紀,舒暨的卻在洪古天,洪澤地。」
「神魂意志也略有不同,舒暨沒參修過永恆道圖。」
毫無疑問,這本書算得上是司農至寶了。
此書記錄了舒暨成道的全過程,並且有舒暨的全部心得和感悟。
怪不得古霄說欠了龍祖人情。
即便趙興此時已經是道主,也有很大的收穫。
不過轉瞬,他又疑惑起來。
舒暨這樣的人物,到底是怎麼死的,又為何這段歷史該封存?
時間推移,舒暨成道後沒多久,周圍便穩定了下來。
然而就在這時,舒暨身上有陡然發生變化,他主動散掉了部分本源,在極短的時間,就出現了明顯的境界回落。
「嗯?這是怎麼回事?」
趙興費解。
舒暨現在的本源大道層次也就相當於祭道級別了。
天河之水上涌,通向虛空深處,或者說高處,直達神庭。
「嗡~」
一道偉岸的身影,夾雜著難以言喻的宏偉力量,自天河盡頭浮現,出現在了舒暨面前。
偉岸身影帶來的震撼感,直接打斷了趙興的諸多感悟,如果說天地證道,修成道主級,仍舊是參悟本源大道的過程,只是程度不一。
而這道身影的出現,就代表著大道本身了!
「是羽皇!」
趙興明白了什麼,這便是比道行諸天更高層次的偉力,可以封禪布道的存在。
「舒暨,你何以證而復還?」羽皇也問出了趙興心中同樣的疑惑。
舒暨看了一眼茫茫天地,有些遺憾道:「陛下,臣不得不如此。」
「天時、地利、本我,乃宇宙開闢之理,無法相合,也不能相合。」
「便如此刻,臣所證的亂河域,若要開天闢地,則臣不能存在,若臣欲成三道合一的通天道主,則此處亂河域將始終處於混沌洪荒之時。」
羽皇問道:「倘你再進一步,可有新的變化?」
舒暨搖頭回道:「臣達到通天級,已然要耗盡一天一地的本源。」
趙興心中一震。
他似乎明悟了什麼,也似乎預感到舒暨接下來要做什麼。
果不其然,舒暨緊接著便有些感慨道:「開天闢地已然耗費了神庭無數人的性命和精力。臣不想以一己之私而成道,欲還道於天地。」
「並請陛下,封鎖臣突破的消息,以絕後來者之念。
羽皇沉默不言。
舒暨再拜:「請陛下成全於我,也是成全此方天地。」
嗡~畫面至此結束,趙興的神魂重新回歸原初界的大殿當中。
古霄不可能偽造出這樣的力量出來,所以趙興對這本書的真實性已經不再懷疑。
但也因此,他的神情複雜了起來。
——
略過那些高深精妙的法術和感悟不言,舒暨在本書的最後一段,卻是給這一條路判了死刑!
「舒暨三道合一,達到通天之境,已然要耗盡洪澤地,洪古天之力,如果想達到至尊級,得要多少的宇宙本源支撐?」
「還要成神皇,怕是證道九天十地都不夠用————難道說這就是條錯誤的路?」
赤星大帝見趙興神色變化,頓時嚴肅起來:「趙興,你看到了什麼?別信他的!」
趙興簡略的將所見所聞說與大帝聽,隨後又陷入思索中。
而這種沉默,讓大帝的心情也變得不好起來。
他生怕趙興被古霄蠱惑,立刻反駁道:「舒暨既然覺得三道合一之路不通,為何不公開說明,反而遮掩起來?」
古霄嗤笑一聲,面帶譏諷:「我辛苦阻斷天時大道的成神之路,不還是招來了你們這些無知之輩?」
「你————」赤星大帝頓時無言。
被古霄搶白之後,赤星大帝反而冷靜下來,不再理會對方,思索一陣之後,轉頭看向趙興:「趙興,此一時彼一時也,更何況路都是人走出來的。」
「我荒域時代的底牌和計劃,乃是宮主從歷史長河中吸收了經驗,無數命師以至寶篩選,亦有太古之丘地神和古羅河的摸索得來。」
「舒暨做不到的,你未必做不到。」
「你現在不要胡思亂想,先幹掉這個老東西,讓天時大道本源歸於你身,我再自行瓦解,將本源留給你做法,達到至尊之境再去思索。」
「屆時你擁有的本源偉力,聯合此時代的諸神,足夠讓時間長河徹底固化,無法逆流,逼得那些逃到過去的邪神歸於荒域時代。」
「只要能做成這點,便是道行諸天級別的天地證道。」
「屆時荒域得以重新煥發生機,你便是最強的至尊道主,再招來通天河,太陽極星,進入玄黃封禪布道,便是第六位神皇!」
古霄聞言,再度嗤笑打斷道:「禹墨,你們這些計劃的前提是要殺死我。」
「我有神皇遺物,又得極星眷顧,以你目前的狀態,我若想走,你們殺不死我。」
「極星牽引通天河,我可瞬間返回玄黃界蟄伏,你當我為何費勁心思待在封禪遺址,直到確認你將死才出來?」
「而他——」古霄指著趙興。
「他的道基來源於虛無,尚有幾分真假難辨。」
「且三道合一不進則退,根本拖不起,你不妨問問他,現在他的境界是否難以圓融?」
「換言之,我拖得起,他卻拖不起!」
「你們終究是白費了幾個時代的功夫!」
大帝再度看向趙興,後者此時的身形卻隱隱有些分裂。
好似要一分為三!
大帝輕嘆了口氣,看得出來,趙興到底是被古霄動搖了道心。
或者說,是被舒暨的遺書動搖了。
須臾之間,古霄用論道的方式,對趙興完成了一次破道」。
然而大帝卻沒有動搖。
因為古霄和大帝一方有著根本的分歧!
荒域神靈陣營乃是未來救世派,而古霄等舊日神靈,則是試圖前往混沌紀,歸正宇宙時序。
「殺死一位道主,無非是敗其證道之法、毀其證道之地,破法論毀其道心。」
「趙興,我與古羅河、宮主,地神王,以及殿主多年對抗古霄領導的舊神陣營,其分歧不可消弭。」
「趙興,我自有辦法,讓他死都不願走。」赤星大帝猛的看向趙興,眼神銳利如刀鋒,讓趙興稍稍收攏了心神,不至於繼續惡化:「至於能否殺死他,接下來,我卻是幫不上一點忙,全靠你了!」
「你若能破他的道,則還有機會去思考那些疑惑,追尋答案。」
「若不能,則萬事皆休,我們也不復存在。」
說罷,不等趙興反應,大帝反手扣住趙興,唰的一聲,趙興身體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大帝的體內。
與此同時,古霄則有些意外的看著大帝的動作。
「你這是不打算動手了?」
赤星大帝淡淡道:「古霄,我承認你說的不錯。」
「你有神皇遺物,又利用年獸族藏星,可得極星接引,擁有通天之能。」
「我們想要殺死你,很難。」
「但你不會逃的。」
古霄挑眉,靜靜聽著。
「我將趙興收進了至尊神體內。」
「接下來,我將自解至尊道,以剩餘本源為引,殘存的原初界為基,創造一個至尊本源界。」
「你想證明你是對的?」
「想登臨神皇之位?」
「我給你這個機會!」
隨後不等古霄言辭,大帝的神魂意志迅速消弭,融於神體內部。
周圍開始劇變,而古霄神色沉了下來,他已然猜到了大帝的計劃。
他必須進入至尊本源界中解決趙興,接收此處的全部本源。
否則的話,趙興但凡得了大帝的三成本源,都會影響他最終證道時的實力。
古霄為何能秒懂大帝的計劃?蓋因九幽之主與洛皇的前車之鑑在前!
只要趙興活著,就算他古霄能成神皇,怕也是成為一個弱於洛皇的神皇。
神皇一代不如一代已是公認的事,擁有超越之心的古霄,豈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轟隆~~」
大帝的身軀破碎,連帶外界殘存的原初界也寸寸破碎。
緊接著一顆淡藍色,類似於世界之心的光球散發出光芒,坍塌時空,吞噬一切。
在殿外的月神宮主、玄陽殿主,化為了命師至寶的帝國天師曦仲,樞機老人,盡皆被彈飛。
原初界在極短的時間內徹底破滅,不復存在!
當神光橫掃,波動稍微平復,月神宮主和玄陽殿主,便只看到古霄的身影立於一黑邊藍底的光洞前。
再過了片刻,太古之丘的圭君,妖神殿的帝月妖祖,乃至被鎮壓的原始殿主,被阻攔的衍神殿主等人,也紛紛感受到了這一幕。
只是各人心思迥異。
「成了?」玄陽殿主,帝月妖祖先驚後喜,因為原初界徹底破滅了,而大帝和趙興都不見蹤影,只剩古霄存在。
荒域一脈的道主,如月神、圭君、原始殿主、衍神殿主,則神色黯然。
至於低於道主級的存在,唯有姬姒這位命師,稍有感應,發現自己和趙興的因果變得極為微弱,弱到好似斷了一般。
一切發生得太快,古霄冷冷的看著黑邊光洞:「明知是錯,卻頑固到底,可憐你機關算盡,最終卻不會有任何關於你的痕跡留下————
這話聽在了匆忙湊近的玄陽殿主耳中,忍不住發問:「古霄,發生了何事,大帝到底死沒死,你是否已經————」
「他死了。」面對這個頂級盟友,古霄還是給與了尊重,告知緣由。「身化一處至尊本源界。」
「嗯?」玄陽殿主一喜,死了的大帝總比活著的好對付,難度自然下降很多。
「那趙興何在?」
「將死之人,何足掛齒?」古霄淡淡道:「你且守候在外,看住他們,等我出來。」
「好。」玄陽殿主背對黑邊光洞,面帶不善。
他們自然是指月神宮主以及帝國天師曦仲,以及被短暫鎮壓和阻攔的荒域時代其餘道主。
而月神宮主並不善戰,雖近在眼前,但無足輕重,玄陽殿主反而更看重遠處的敵人,閉上眼睛分神操控多地的衍神碑。
月神宮主聞言,眼中閃過憂色。
他大概猜到了真相。
趙興並未死去,而是在那光洞之中。
大帝和趙興聯手未能從物質層面上抹殺古霄,便只能以至尊神體作伐,化為一處本源界,將趙興和古霄同時拉入其中進行決戰。
趙興修了古羅河的《永恆界》,到底會有些許優勢。
如若趙興能破古霄的道,則荒域陣營取得勝利,反之趙興若被殺死,則萬事皆休。
在月神宮主的推演中,走到這一步,荒域陣營取勝,是所有情況中可能性最低的。
然而事已至此,也只能順從歷史的發展。
因為無論是月神也好,大帝也好,整個荒域陣營都已經把該做的都做到了極致。
「該來的,總歸要來的。」月神宮主通過玄靈史書看了一眼未來,混沌一片,隨後嘆了口氣,盤膝坐於虛空中。
「無論如何,此戰過後,歷史都將翻開新的一頁。」
當大帝以自己為基,化為一座至尊本源界。
這座本源界便有了最牢不可破的兩道規則。
一、只允許趙興和古霄進入。
二、只有一人能出來,並且得到這座至尊本源界的本源。
趙興被收進去之後,便瞬間明白了這點。
他和古霄必須有一人死去。
誰能夠作為勝者出來,就有希望抓住最後一次成就神皇的機會。
但眼下的情況對趙興來說著實不妙。
——————
蓋因他的識海神魂誕生了無數道神念,這些神念分成了三波,每一個念頭都站在天時、地利、本我三條大道上進行推演。
過往所學的功與法,不斷的重演,在朝著一個不可知的方向奔騰而去。
也正如此,當古霄進來時,便看到以趙興為中心,小半座至尊本源界,都在趙興下意識的攫取下,在推演三派功法。
一座體內世界展開,無數神樹在其中沉浮。
又有一座厚實的陸地自腳下浮現,越變越大,大量的地脈化作山峰、沼澤,巨石,而且歷經時代變遷。
同時還有一道雲,籠罩在頭頂,不過這雲是混沌一片,尚且看不出趙興的所演化的道。天時法術倒是眾多,然而看在古霄眼裡便都是尋常了。
他根本不打算和趙興拖延,而是選擇最直截了當的方式破道。
「嗖!」
古霄一念瞬移,如同一顆艷陽,砸進了趙興頭頂的雲炁中。
「轟隆~」
混沌的雲頓時開始產生了秩序,大道開始清晰的顯現。
趙興抬起頭,便看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部分天時本源,不受控制的開始演化。
「呼~」
「轟咔~」
「嗡~」
「嘀嗒~」
風、雨、雷、雲種種法術顯現,糅雜了極為高深的生命與非生命侯變法。
很快這雲炁中就誕生極星」的虛影,同時也出了強大的生命。
趙興本能的抵抗,然而絕大部分天時法都失效。
唯有屬於古霄所創的法術和功法,能夠生效,可從量級上來講,也根本比不過古霄。
此時,雲炁以及其中的古霄,在趙興的眼裡,就如同宇宙本身。
大道都圍繞古霄旋轉,好似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天時宇宙!
這種旋轉是無比霸道的,連體內世界都開始受到影響,極陸功法也完全變了形。
「不愧是統治了幾個時代的天神。」趙興揉了揉太陽穴,得益於古霄的霸道干涉,他的腦海中,神魂反而沒那麼多雜念了。
好似發呆一般,觀看著雲炁的運轉。
雲炁開始迅速擴大,極快的速度,就蔓延了大半的至尊本源界。
趙興所掌控的本源幾乎不到一成。
兩者對比,好似皓日與螢蟲。
眼看勝券在握,並且比意想中的順利,古霄終於低頭看了趙興一眼。
他落下身形,出現在了趙興腳下的那一塊陸地上。
此時,整個至尊本源界,已經是繁星滿天,靈氣井然有序,由荒蕪混沌中,誕生了一座座靈氣星系,每一座星系中,陽星照耀。
有風吹過,界星或是生機勃勃,或是化作荒蕪,有雨落下,或是萬物復甦,或是冰凍極寒。
古霄已經對這座至尊本源界定了時序,如他所創的天時宇宙說一般,從此有了世界級的春夏秋冬四季。
此時,古霄無比接近至尊道主,而趙興卻沒有絲毫進步,似乎還比進入前弱了三分。
「臨死之前,可還有想說的?」古霄居高臨下,神態睥睨。
「有。」趙興很認真的點了點頭。「你說你自洛皇死後,便一直待在玄黃界中,可知我來歷?」
古霄沒想到對方最後一個問題竟然是如此莫名,一時間竟沉默了。
「那我換個問題。」趙興繼續道:「想來你應該經常觀測玄黃界的變化,在你所觀測的未來中,是否窺見過這樣的情形:大周並未飛升,他走向了崩潰,而最終只有七個人飛升————」
古霄眉頭一皺,還是未答。
他還真回想了一下,卻並未出現過對方說過的情況。
「看來你也無法解答。」趙興見狀,表情有些遺憾,又有幾分理所應當的樣子。
「故弄玄虛!」古霄沒了耐性,伸手一指,雲中有一尊尊強大的生命沖天而下。
赫然是古霄推動此方至尊本源界發展所誕生的先天生靈。
奇怪的是,它們不似趙興見過的任何一種生命體,其天性之靈」充滿了黑暗和毀滅。
「吼嗬~」
猙獰的獸影自雲層中發出讓人心悸的聲音,但在落入趙興的體內世界和極陸上空時,卻紛紛碰壁,並且消散。
好似被無形的山峰碾碎,回歸了本源狀態。
「嗯?看來不認真還解決不了你。」一擊不成,古霄有些意外,旋即再度發起攻擊。
「也罷,你應當都沒見識過混沌紀的奧妙,便讓見識一下這招————」
雲中降下一張黑色界網,侵蝕性無比強橫的黑色界網,正是模擬的來自混沌紀的獨特秘境【混沌界壁】。
「咔咔~」只見混沌界壁將趙興的體內世界界壁強壓,原本巨大如苹荑大世界的規模,瞬間被壓縮至十分之一。
不過到這個規模,便再難以存進。
修煉了《永恆界》的趙興,即便拋開天時派的功底來講,他也是本我派的道主級!
「就這一招,還不夠看。」趙興依舊雲淡風輕。
「轟隆!」古霄一揮手,身上的神光交織形成白金光門,自光門中,一顆黑紅帶著無數秘紋的球體碾壓虛空,滾滾而來。
「原始極星!」
這是古霄的又一絕招!
古霄的底蘊確實超過趙興,如混沌紀的種種秘境,古霄經歷過,參悟過,而趙興卻壓根沒去過。
而古霄的【天時宇宙】中,則是包含了界論,記錄了混沌紀的種種神異秘境,那是天地初始形成的強大所在,包括了太古極陸、原始海、混沌界壁、黑暗源界、宇宙之森、十方山、原始極星等等。
此時古霄無比接近至尊道主,其隨手一動,法術不再是法術,而是包含了所創的道。
一旦中招,就是從物質上和道的雙重摧毀。
這樣的打法,就如同當初洛皇摧毀九幽道主一般,一但受傷或者死亡,就連所證之道都會被摧毀。
即便是不能摧毀,趙興只要受傷,都會遺忘掉一部分道」,這便是道主級之間的較量。
「轟轟~~」趙興站在原地不動,但腳下的大地卻在瘋狂湮滅,縮小。
眨眼間,他腳下演化的極陸虛影,便已經消失大半。
雖說本體未摧毀,可此時趙興在至尊本源界中,可以說只剩下立錐之地。
連續兩招未能摧毀趙興,古霄的神情也稍有變化。
「我收回之前的話,你並非是荒域時代催熟的半成品,你的天資,不在舒暨之下。」
「你若不是走三道兼修,憑你創出十方山經,未必不能成為我麾下的第一司農。」
連接兩招不死,古霄也認可了趙興的實力,甚至起了一絲惜才的念頭。
趙興置若罔聞,只是依舊靜靜看著天上的雲。
在被古霄不斷的攻擊中,他腦海深處似乎也有什麼東西解封了。
而這種未知的變化,古霄在第三次出手後,也感受到了。
「嘭!」
趙興的體內世界連帶那隻剩下十公里方圓的陸地,猛的撞擊在至尊本源界的界壁上。
古霄第三次出手下,趙興三道合一的混沌神體,都磨滅了小半。
然而,古霄卻有些不安起來。
因為按他對敵我雙方的實力評估,在自己這一招黑暗天界」的進攻下,早該灰飛煙滅了。
緣何對方還能活著?
「難道是永恆界與三道合一的神體特殊?便是如此,多來幾次也磨滅了!」
此時憑藉道境上的差距和實戰法術的差異,古霄已經是單方面毆打,趙興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的。
「嗤嗤!」
「嘭!」
第四次、第次————第··次!
古霄已經從初始的些許意外,變成了愕然,到如今,已經是完全的愕然加失態了!
「怎麼可能————他怎麼還不死?」
趙興不死,他將永遠困在這裡,這是古霄根本無法接受的。
更何況,他不願意相信卻又擺在眼前的事實是。
自己的攻擊在短短十八次後,居然變弱了!
「嗡~」
趙興的體內世界雲捲雲舒,三次震盪,腳下的極陸虛影如潮湧動。
在古霄的一番攻擊後,他如今對至尊本源界的掌控,竟然又回歸到了初始時進入此界的狀態!
看著趙興那三派融合的功法變化,古霄心中湧起了濃烈的不安。
「死!」
此時唯有不斷出手才能壓制心中不安。
一次次進攻————天時派的功法在這位統治了幾個時代,可以說是老祖一般存在的司農神手中,簡直可以說是登峰造極。
每一次攻擊,都足以碾壓、重創祖明道主那般存在。
可是,趙興不但沒死,居然還越來越強!
「為什麼?」
「為什麼還不死?」
古霄眼中有些瘋狂了。
「你明白原因,只是你不願意承認。」
趙興的聲音,陡然出現在古霄腦海中。
古霄頓時失態,因為他的念頭居然被趙興所捕捉了!
不知道何時,攻守異形。
趙興掌控了七成的至尊本源界,竟反而比他還要強大了!
「你在說什麼————」
「你當然明白!」趙興依舊站在原地,但大地已經比原來厚重寬廣了數十倍。
「你既然知道我從玄黃界趕至此處,便知道,我應當是見過你的分身。」趙興有些憐憫的看著古霄。
「而我當然過了你分身的那一關,早已體驗過你的《天時宇宙》,包括道論與法論。」
「擁有超越之心的你,其道與法,雖然有道顯上的區別,但本質卻沒有多少變化。」
「荒謬!」古霄低吼道。「就憑你也敢論我的道?」
趙興不緊不慢的升空。
原本天上的雲炁完全在古霄的掌控之下,是排斥趙興的。
別說借力,就連升空都做不到。
可此時趙興卻輕易飛到雲炁中,與古霄齊平,並且雲炁的運轉也隨著趙興的加入而改變。
看到這一幕,古霄身體好似被凍僵一般。
「你————」
古霄艱難的擠出一個字。
超越之心讓他說不出那句話,但腦海中已經產生了那個念頭,就再也壓制不住。
「可以,我接受你的問道。」趙興點了點頭。
「你的《天時宇宙說》有一個致命漏洞,那就是你的理論中極星有兩個,但你自己卻從未找到過太陰極星。」
「哪怕你穿梭時空,去過混沌紀,也同樣沒能找到。」
「否則你的法術和本源大道中,就不會頻繁出現黑暗源生命,以及黑暗源界。」
「所謂技近乎道,你應該是想憑藉法來彌補道的缺陷。」
這句話好似判了古霄死刑,讓他從僵直狀態忍不住顫抖起來。
「如果我猜測的沒錯。」
「當年你也發現了的道論與法論產生衝突,並且已經威脅了立道之本。」
「你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於是乎,你只有兩個下場。」
「一是大道崩潰,一身修為盡失。」
「二是神魂分裂,生出二心,完全剝離出另一個自己。」
「即便你找到了方法,想要實施也十分困難,向道之心,怎能有二?」
「不過你終究是洛皇時代第一大司農,你在玄黃界,或者說封禪舊址,找到了分裂的契機。」
「大帝他們都不知道,那個曾經受人敬仰,擁有憐憫之心的古霄,被你自己親手關進了玄黃界,或者說封禪舊址。」
「應該也正是那個時候,在外界行走的,就只有現在的你。」
趙興有些感慨:「你與古羅河前輩產生了嚴重的分歧,連帶也厭惡本我派,可促成你分裂,或者說救了你一命的,正是本我派的草人法。」
「而這門功法的神奇讓你感覺到它將來有大用,精簡之後,又傳給了你的第一個兒子古天陽。」
「也就是後來廣為人知,但又弊端重重的太初草人法。」
古霄沉默不語,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感受到古霄的神念波動,趙興搖頭:「不,並非我破了你的道。」
「是你自己早就破了自己的道。」
趙興拿出一顆心臟,這心臟裡面閃過諸多玄奧的天時本源和文字。
正是古霄的憐憫之心!
「你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拿出來————」
古霄看著那顆心臟,顫抖不已。
「大帝已死,我只要再進一步就能成功了,為什麼————為什麼啊!」
「舒暨的路是錯的,天地本我三道本就是宇宙初開的規則,只要我成神皇,就能夠拯救一切!」
「你、你————」
古霄顫顫巍巍,倉皇失措的撲過來,眼中充滿了恨意和不甘。
但趙興發現,古霄更多是衝著自己手上那顆心臟,而非自己。
「嘭!」
趙興任由古霄捏碎了這一顆憐憫之心。
只是它並未碎掉,反而是化作點點光華,融入了古霄體內。
與此同時,玄黃界的那一尊古霄,也轟然消散。
時隔多年,善良與邪惡,或者說偏執的古霄,終於再度合為一體。
只是他的和神魂都開始飛快的消弭,進入了和大帝之前一般的死亡倒計時。也就是此時,古霄的神色從猙獰變得平靜下來。
「嗡~」
進入生命倒計時的古霄,從雲中摘了一片,形成一方論道台。
「司農古霄,問道於趙興。」
趙興盤膝對坐:「請問。」
「你既看破我道之缺陷,可有解乎?」
趙興想了想,點頭:「有。」
古霄追問:「你同時觀測到了陰陽極星?」
「算是吧。」趙興微微搖頭:「但我無法跟你解釋。」
「為何?」
「正如我最開始問你的那個問題一般,超出了你的理解範疇。」
古霄回想起自己讓趙興留遺言之時的問答,點了點頭。於是撇開不談,繼續發問。
「從剛才一戰來看,我的攻擊越來越弱,證明我對天時大道的掌控越來越弱。」
「反證出來,便是你的掌控越來越強所致。」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你便不是不還手,而是已經還手了,只是在觀察我的【天時宇宙】?」
「是的。」趙興點頭。
古霄帶著一絲期盼的問道:「你能制我,是三道合一所致,還是————」
趙興回道:「我剛才說了,你的道其實算是被你自己所破。與三道合一關係不大。」
「我還有最後一問。」感知自己時間不多,古霄有些遺憾,但又堅決的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道友既能克我,恐怕是在天時大道上更勝我一籌了,以道友之見,天時宇宙說可否為終極宇宙之論?」
趙興思考了很久,似乎在推演,而古霄也靜靜的等待著。
直到至尊本源界幾乎已經完全被趙興掌控,而古霄的生命流逝也到了最後時刻。
本來古霄以為自己等不到回答了,可趙興卻開口了道:「很遺憾,我無法回答道友之問。」
古霄微微頷首,覺得理所當然的同時,眼中帶著幾分遺憾低下了頭。
「本以為踏出了一條無人能及的道,不曾想還是在兜兜轉轉,走進了死路啊————」
留下這一句遺言,便有風浮動,道台也消散。
「呼~」
古霄已經完全消失,只留下了一根頭頂紅晶,通體墨綠的權杖。
至此,古霄死。
此時的至尊本源界,不但有赤星大帝自解後的大道本源,也有古霄這位司農神的本源。
如此大的一筆大道遺留」擺在眼前,趙興可以對它予取予求。
趙興卻沒有多少激動的神色,只是有些感慨。
回想整個計劃的過程,他先是穿梭回過去見璃皇,又返回荒域時代,入玄黃界得極星照耀,此是月神宮主與大帝聯合荒域陣營創造的歷史傳界。
它稱得上是宇宙級的傳界,是虛無歷史之道絕無僅有的壯舉,爾後在玄黃界完成三道合一,又返回原初界,受到舒暨道書的衝擊,情況又轉向未知,以致於大帝不得不立刻道解。
直至現在,他又成了最後的勝者。
許久之後,趙興從至尊本源界中收起重重異象。
「該出去了。」
原初界舊址,代表著至尊本源界的入口處,玄陽殿主突然睜開眼睛。
月神宮主身前的玄靈史書,也自動翻頁。
「嘩~」
伴隨著翻頁聲,月神宮主,玄陽殿主齊齊看向那洞口。
只見一道身影逐漸從光洞前浮現,隨後光洞迅速縮小。
周圍一切時空波動,以及之前大帝自解,原初界破滅的動盪,都歸於平靜,好似整個時空,所有大道都臣服了下來。
只是看著那道光影,玄陽殿主都有點喘不過氣來。
待到光芒稍弱,終於得見,月神宮主如釋重負。
因為出來的是趙興!
另一位卻是難以置信的震驚,末了又慘然一笑,放棄了所有舉動。
「嗖!」
趙興心念一動,玄陽殿主所有武裝被解除,他身上漂浮出來數道石碑,正是輪迴神殿的至寶,衍神碑。
玄陽殿主本人,在被時空所束縛,身形越來越小,最終落入趙興的掌中。
而樞璣所化的命書與帝國天師曦仲所化的卦筆,也被趙興收攏,兩者從糾纏中剝離。
樞璣老人最後一條命,自然是消逝,除非趙興肯復活他。
而曦仲也同樣只剩殘魂,卻被溫養起來。
「趙興!」
月神宮主激動的飛過來。
「你————贏了?」
雖然已經眼見為實,但月神宮主仍舊有些不敢置信,畢竟古霄能把大帝逼到自解,著實超出了他的預料。
然而更超出預料的情況發生了,趙興成了最後的勝者!
以致於月神宮主都有些恍惚。
「宮主,是我們贏了。」趙興微笑道。
「是啊,我看到了,所有的未來坍塌成了一種可能。至少是在這個時代是如此。」月神宮主也笑了起來。
「趙興。」隨即月神宮主又有些激動道:「如今是你走出了這座至尊本源界,代表著你將成為荒域時代甚至所有時代獨一檔的至尊道主!」
「因為大帝和古霄,各自擁有的大道資源,乃是過去、未來兩大神級陣營最強大、最豐厚的,並非單單只代表著他們個體。」
「如果古霄贏,他會接收荒域時代所有的大道資源,而反之也一樣。」
「以此為基礎,你將擁有打通過去未來的能力,進一步提高道主級的上限。
這、這將是一個新的時代!」
月神宮主在決戰開始前,就攤開了玄靈史書。
因為無論誰走出來,從這一刻開始,就足以稱之為一個新的時代!
而他作為勝者,將看到新的未來,符合他們理想的未來!
「宮主,先解決眼前事,把原始殿主,幻璃妖祖他們放出來。」趙興道。
「嗯。」月神宮主點頭。
玄陽殿主和帝月妖祖反叛,利用輪迴神殿的至寶,也是璃皇的遺物鎮壓了原始殿主,衍神殿主,攔住了地神圭君以及妖族區域的幻璃妖祖。
現在既然趙興勝出,自然要清算掉這些叛徒。
玄陽殿主隔得近,立馬就被擒了,而帝月妖祖卻隔得遠。
隨時有可能逆流時空長河跑路,如果跑了想再追那就要稍微廢點功夫了。
「趙興,你打算如何處置帝月妖祖?」月神宮主問道。
如今趙興毫無疑問是至尊級道主了,他根本不認為帝月妖祖還有反抗的能力,所以直接詢問趙興會如何處置。
「宮主以為該如何呢?」
「玄陽背叛,乃同心不同道。他到底還是在乎未來如何,眾生如何的,不算惡極了的邪魔。比如玄陽並未大肆殺戮道主級以下的人。」
「帝月乃純粹的投機,他根本不在乎未來如何,此番作惡,他不止對道主極出手,很多弱小也被他隨意殺了。」
月神宮主沒有直接給出答案,但卻有了很明確的態度。
趙興心知,月神宮主這是給自己一個參考意見。
因為當下雖然要解決的道主只有帝月,但要打通時間長河,還有很多個時代的道主要解決。
怎麼處置他們,月神宮主的意見便可以當做一個參考。
打通時間長河,實際上就是逼迫所有道主、神級,隨著時間流動,來到現在。
不同時代的道脈不同,這必然會有很多神級跌落境界,而境界越高,影響就越大。
其中以天、地為主證者的影響最大,物法得證的影響最小。
以無量神王舉例,他證道達到了道行諸天」的層次,即便拋棄過去種種,與之切割,其道仍舊能夠在荒域生效,依然能夠保留境界。
像祖明道主呢?他勉強算是通天級,可離開了羽皇時代,離開了祖明道庭,他恐怕會從通天級掉落至祭道層次,甚至更低。
可以說,這是一場跨越時代的大清洗,會有很多的修為被回收,不如此,荒域時代也不可能擁有足夠多的本源來支撐靈氣復甦。
「嗖~」趙興和月神宮主一個瞬移,便消失在原地。
妖族有三大祖地,其中帝月祖地,便是被帝月妖祖占據。
龐大且本源雄厚的疆域,就是帝月妖祖的道基所在。
不過如今帝月卻並不在自己的祖地,而是在幻璃祖地,帶領麾下的族人大肆殺戮,侵占。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大規模的神戰,甚至可以說自荒域第三紀元邪神降世以來最大的一場神戰。
「只要古霄殺死大帝,我就能順利侵占幻璃的祖地。」帝月妖祖雄踞高層虛空,冷眼俯視著象顯層的廝殺。
「屆時妖族就只我一人為祖,再沒有什麼三大妖祖了。」
——
「若是進展快些,我的修為境界,說不定也不虛古霄多少,甚至可以學一學當年的九幽舊事。」
帝月妖祖之所以反叛,幫助玄陽鎮壓荒域時代的其餘最強者,主要目的就是想更進一步。
成為擁有三大祖地當做道基的通天級道主!
「大帝死後,原初界破滅,古霄要成至尊恐怕也需要一段時間來梳理。而一旦時間長河開始打通,或許荒域時代也可以出現第二位至尊道主。」
「我一旦能把我住這個時機,未必就要居於人下。」
「神皇之境,當年羽皇做得,我未必做不得!」
帝月妖祖心中暢想著。
需知羽皇未成道之前,那也是擁有妖族血脈!
羽皇成皇和妖族有莫大的干係,所以一直被妖族視為自己人」。
以前大帝鎮壓荒域時代,且又沒什麼根基出現第六位神皇,他自然沒起過這個念頭。
就是有機會————輪也輪不到他。
可玄陽站隊古霄後,又拉他來做依仗,他便起了野心。
當然,帝月自然也明白,這種可能性是比較小的,可對比大帝在的時候,到底是有了一絲可能。
於是帝月毫不猶豫的反叛,聯合了玄陽殿主,為古霄走出玄黃界創造出了機會。
也是在給自己爭取一個成道的機會。
至於說同為妖神殿掌權者之一的幻璃,那就成了心腹大患,必須要剷除了。
趙興趕過來時,便看到了幻璃祖地大肆殺戮的一幕。
荒域時代邪神降臨以來,神戰的規模都沒這麼大過,反而是內鬥產生的規模最大,看得他一時無言。
月神宮主:「帝月之所以這般做,便是因為殺了幻璃就能變強至少數倍。」
「高等血脈的妖族,成道方式不同,粗暴、簡單,因為他們先天孕育出來時,自身的靈」與肉」,便充滿了本源大道至理,只要繁衍種族,擴大族群,生命大道就能持續壯大。」
「要想殺死幻璃,就需要將他的族裔儘量剷除。」
趙興自然明白,祖明道主就是例子。
道庭越興盛,地盤越大,族類數量質量越高,他就越強。
所以說博維當初搞什麼截斷時空通道,引發時空災難,便為祖明道主所不容了。
而歷史上諸多強大的種族,多半都是因為這樣的原因被滅。
侯變法【九澤神】,其中的九澤神大概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死的。
基於此前提下,羽皇的靈性論把所有種族按照靈性來劃分,避免許多妖族被無端屠殺,也因此讓生命大道本源得到了擴寬和維護。
生命本就多種多樣,乃是宇宙萬象階段的明證,任由一個或者少量種族行滅絕之事,生命大道本身就會變得萎縮,亦會使得宇宙提前衰弱,進入寂滅期。
「趙興,帝月之前算是勉強達到通天級道主層次,如今動了手,效果立竿見影,可算得上真正的通天道主。而且他善戰,戰鬥力不俗,又有輪迴神殿的道碑在手,也因此能夠鎮壓幻璃。」
月神稍作介紹,趙興微微頷首。
宮主不擅戰,這種正面硬剛的事,是很難幫上忙,只能靠趙興出手了。
說起來這話也有點擔憂之意,趙興之前雖然輕鬆拿下玄陽,可那是玄陽自己放棄抵抗的前提下。
趙興如此快速從至尊本源界出來,戰力幾何月神宮主是吃不準的。
只能感覺到他沒有大帝那種威壓,猜測是還未能踏入至尊道主境界,至於到底走到了哪一步,戰力幾何,月神宮主也沒底。
「宮主放心。」
趙興開啟通天神眼,透過重重虛空層,立刻就鎖定了帝月妖祖的位置。
帝月妖祖也算是天性謹慎,他手中三道道碑,竟還有一道用來保護自己,只有兩道砸進了幻璃祖地。
按說這時就連月神宮主都難鎖定他的位置,因為這是一道時空碑。
可趙興的通天神眼卻直接穿透了道碑護界,落在了帝月妖祖身上。
「嗡~」
絲絲縷縷的神光在帝月妖祖身前構成了一道光影。
「嗯?」帝月妖祖先是一愣,繼而大驚失色。「趙、趙興?」
「這、這怎麼可能————」
神光愈來愈亮,帝月妖祖的身軀開始出現了一個可怖的洞口,不到片刻,竟然被貫穿了!
「什麼?!」帝月妖祖驚呆了,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本源都在流逝。
下一刻,本能的啟動道碑,竟是藉助時空碑的力量,強行穿梭回了自己的祖地。
「嗖!」
趙興見狀,揮手收起下方幻璃祖地的兩大道碑,其一是衍神碑,其二是封天碑。
緊接著趙興本體微微側目,通天神眼繼續追溯。
回到祖地後的帝月妖祖,也沒有絲毫安全感。
因為下一刻,趙興就追了過來。
「趙興,留我一命!」帝月妖祖恐慌了。
他源於對生命大道的渴望,當然怕死。
而整個荒域時代,能夠在擁有道碑的情況下,輕鬆侵入他祖地道基的,也就大帝一人。
如今趙興是第二個,對方甚至都不是本體來此!
可見,古霄已經敗了,而同時接收了大帝和古霄的大道本源遺留,別的方面先不說,單是大道本源雄厚來論,遠遠碾壓他。
就比如說他掌握的生命大道,在趙興面前都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因為對方掌握的生命大道本源強過他太多。而且他連逃都不可能,因為時空之道,趙興也強過他,根本就是封鎖了逃生之路。
趙興不答,只是繼續瓦解帝月妖祖的本體。
「趙興,放過我,什麼條件我都願意答應!」帝月妖祖急了。
趙興卻根本懶得理會,不管是從宮主口中聽聞,還是此刻對方神魂意志中的念頭被他捕捉,他都得知帝月妖族既非同道,也非善類。
幻璃之子,當初還有恩於自己,有一段因果擺在這裡,於公於私,都不能饒過帝月。
「嘭!」
帝月妖祖堅持不到十息時間,便已經沒有了實體,只剩下神魂意念寄存於此方天地的本源大道中。
道主級到底比較難殺,尤其是在老巢內。
第一步身滅已經做到,第二步就是要神滅。
將本源大道中有關於帝月的意念磨滅才算徹地殺死對方。
否則這一方天地,就算是被污染的,如同九幽道主雖死,在某些時代,他麾下的神將樂師闖暝仍舊能夠動用九幽道主的大道遺產。
「轟隆~」
帝月祖地,轟擊之聲不斷,趙興修煉永恆道圖的神魂意志,在本源中來回穿梭,如同一張巨網,不斷絞殺帝月的念頭。
天地隨之變化,象顯層的物質層面表現出來的,便是天地大變,各種天災地變浮現,因為這是大道本源在劇烈的變化,從有主變為無主狀態。
只是這些天災地變都不足為懼,屬於可控範圍,畢竟趙興乃是司農,最擅長撫平天災地變。
「趙興,留下我————」
「我有利用價值,你若去過去時空滅殺邪魔,甚至混沌紀滅殺黑暗源生命,我都能出力————」
「玄陽————救————」
斷斷續續的意念傳來,趙興置若罔聞。
神魂意志層面的清理確實有些麻煩,趙興花了七日,方才使得龐大的帝月祖地,徹底恢復無主狀態。
「結束了。」
虛空中,趙興的本體收回了目光。
此時,他的身邊不再只是有月神宮主,還有另一道身影矗立,乃是身體如琉璃,有著月影流動的另一位妖祖,幻璃妖祖。
「多謝寒食之主相助。」幻璃妖祖面帶震撼之色。
說起來他也是七日前,方才得知趙興就是寒食之主,也從宮主口中得知了趙興入原初界舊址與大帝、古霄爭奪道統之事。
眼見能把自己吊著錘的帝月妖祖,在七日間就形神俱滅,不復存在,這位古老的妖族之主,也不敢直呼趙興名諱,而是低頭口稱寒食之主。
他也知道,如果荒域陣營的計劃真能行得通,眼前這位就將是有史以來第六位神皇了。
「幻璃前輩不必多禮。」趙興伸手,周圍的虛空便有一道本源河流環繞對方,幫對方恢復對方的傷勢。
「你的道基有損,需在此界中療傷,何時此界消散,便可算是傷勢痊癒了。
「」
「說不得還得再進一步。」月神宮主笑著補了一句。
三大祖地,卻只有兩位妖族,如今帝月死了,那麼之後幻璃還真有希望再進一步的。
「再進一步不敢奢望,只希望能留待有用之身,為族群,為這個時代做一些事情。」幻璃感慨著拱手。
「兩位不必擔憂我,這一次變故必然還有很多需要處理善後的地方,我會儘早恢復,趕來聽令。
趙興和月神宮主繼而趕往下一個地點,也就是輪迴神殿。
此時,衍神殿主和原始殿主,早已經脫困。
衍神殿主為了偽裝受傷,使得玄陽跳反,還真是受了一番傷勢,被鎮壓得有些慘澹。
反而是平時就不怎麼管事的原始殿主,只是被鎮壓,玄陽被擒,他立刻就脫困,並且不得不出來開始維穩一方。
應對大帝和原初界坍塌後引發的大規模天地劇變。
此時見到趙興和月神,話也不多,只是交代了一句,輪迴神殿區域的情況,便不再多言,他這一脈,本來就是這種萬事皆順其自然的宗旨。
於是乎,趙興留下了原始殿主坐鎮輪迴神殿,帶著月神和衍神殿主復而又飛向太古之丘。
鎮地碑同樣很快被衍神殿主收了起來,太古之丘區域的時空得以被解禁。
解放了太古神君後,接下來便是撫平這一場動亂。
主要是赤星帝國區域和妖族區域,由於趙興和太古神君這兩位司農道主的存在,這一場大範圍的時空動亂,在短時間內就穩定了下來,波動級別降低至大帝死之前的水平。
又過了月余,幻璃妖族和原始殿主也趕來赤星帝國的原初界舊址。
至此,荒域時代僅剩的幾位道主終於聚首。
月神宮主坐在大殿趙興的坐下位置,率先發言:「內部的情況基本穩定,帝月和玄陽的死去,被我以玄靈史書掩蓋,並未引發多大的恐慌。」
「有知情權者,只有博維、姬姒,幾大神將。」
「至於古霄來了帝國,做了什麼事情,就只有我們在場的幾人知道全貌,絕大部分知道的東西,和事情發生之前沒有什麼區別。」
「除了我們幾個,外加一個博維和曦仲,都不知道這場變故的全貌。」
趙興微微點頭,博維地位特殊,算是唯一一個沒有參與,但能知道這場戰鬥的人了,因為他是真實歷史黨的黨首。
「至於外部,我的分身看管著時空關隘,暫時來說,消息也傳不出去。」
「不過只能瞞著短暫時間,古霄身死,必然會被邪神陣營得知。」
「能瞞多久就多久。」衍神殿主開口道:「至少好讓我們有更充分的準備。」
「我與博維聯手,至多能瞞一個陽年,多了不敢保證。」月神宮主道。
雖說博維境界低一些,還非道主,可博維作為真實歷史黨第一人,在這種事情上,作用是很大的。
月神宮主則是虛無歷史黨的黨首,兩者合作,至少在扭曲時空信息,短時間進行變相封鎖是沒問題的。
「既如此,不妨把博維也拉進來定計商討。」幻璃提議道。
「我沒意見。」
「可以。」
原始殿主,衍神殿主,都點頭認同,隨後齊齊看向主位上的趙興。
雖還沒未成神皇,但眾人心中儼然已經把趙興當成本陣營的領導者來看了。
「既然諸位都同意,便將博維拉入此地。」趙興點了點頭,揮手之間,一道雲霧從虛空中鑽出來,裹挾著一道人影。
博維初始時先是有些茫然,隨後看到殿內眾人,尤其是主位上的趙興,頓時變得興奮,眼中爆發出神采。
他本就有所猜測,或者說期盼,如今得見,卻是證實了。
「博維。」月神宮主將一份史書頁遞給博維,後者接過,立刻便獲取了詳盡的信息,補全了一些他所不知的細節。
當然,最主要的便是荒域陣營完整的救世計劃。
片刻後博維抬頭,趙興投來詢問的眼神:「博維,你可有什麼提議?」
博維梳理道:「想要完成荒域時代的靈氣復甦,使得其具備成皇條件,雖然事務繁雜,但歸根究底,其實只有兩個要點。」
「一,摧毀所有時空關隘,將歷時歷代,所有的神,都趕來荒域時代,讓其遵循時空、因果大道的規則。他們或是會壽盡,或是會跌落境界,不管哪種情況,逸散的本源都會出現在這一時代。也就是通俗說的還道於天。」
「第一點完成後,所有時空點,都將變成連續的,且不可逆轉和更改的歷史。」
「二,過去的歸過去,不再有神能夠穿梭,徹底成為歷史。」
「只有能做到這兩點,荒域時代才能有一場宇宙級的靈氣復甦,才具備成皇的基礎。」
眾人皆無異色,因為這是早就知道的事。
「難度太大了。」衍神殿主搖頭感慨著。
「是很難。」幻璃妖祖說道:「敢正面抵抗的反而好辦,不好辦的是那些一心躲藏的道主,他們要是知道古霄被殺,肯定會藏起來,而獨立時空領地很難被發現。」
趙興也點頭,如祖明道主這種有地盤的好找,怎麼都跑不掉。
可也有沒地盤的道主級,一開始都不被世人知道。
就比如龍祖曾給自己請過一位道主,逍遙劍主湛明。
若不是龍祖說,他壓根都不知道這號人。
「其實也不算特別難。」博維沉聲道:「諸位不要忘了,幾乎每一個紀元都會有神庭史書自動生成。」
「十表八書列傳本紀,會將所有高手記錄在冊,我和宮主只要能收集每一個時代的史冊,便不可能有漏網之魚。」
「你說的是有神庭的時代,五皇時代之前呢?」一直沒開口的原始殿主發問了。
「白灼紀之前,便根本沒這玩意。」
「趙興有辦法。」博維篤定的說道。
「我有辦法?」趙興一時沒反應過來,我有什麼辦法?
「十方山!」月神宮主和博維對視一眼,齊齊開口。
趙興恍然。
「史書的能力有時空範圍限制,但十方山卻是從宇宙初開的混沌紀時就存在的。」
「也就是說,它的威能範圍,在時空上貫穿了過去所有時間節點。理論上來說,命師在十方山上占下,可以問出所有道主級的下落。哪怕是已經完全神隱的。」
「命師的人選該選誰?」幻璃妖祖問道。
「姬姒。」「曦仲。」
此時,博維和月神卻推薦了兩個不同的人選。
曦仲便是當時和大帝一起上十方山的帝國天師,本身便是十相門的門主所轉世,也掌握了最神秘莫測的命師至寶卦筆。
而姬姒不必多說,是趙興一直以來最堅定的盟友,表現也十分不俗,傳承了麻衣神相,也掌握了多件命師至寶。
人選有了分歧,博維和月神齊齊看向趙興。
後者思索片刻後:「我認為姬姒最合適。」
話題繼續,博維、月神,衍神殿主又各自提出了一些建議,比如並非所有待在過去的神都是需要鎮壓的,可以用相對溫和的方式勸說。
除去古霄所統治的邪神集團,還有很多中立的神,甚至還有無量神王、龍祖這些趙興的故舊,是可以成為計劃的助力。
趙興只是在傾聽,畢竟荒域時代的計劃已經十分完善,只需要執行了。主要精力都在用來鞏固境界,消化所得。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持續的鑽研據稱虛祖所留的永恆道圖,如今他已經在衝擊第九十八層了。
只是,隨著這個時代的絕密和歷史秘辛被攤開在趙興面前,以及第九十八層永恆道圖的逐漸破解。
他的神魂突然一陣觸動,似乎覺得眼前這一幕有些熟悉又帶著點陌生。
與此同時,神魂識海的記憶深處,一座遺忘已久的記憶宮殿重新浮現出來。
雞在啄米,狗在舔面,燈在燒鎖。
但,米麵將盡,銅鎖將斷。
與此同時,大殿之內的討論也進入了尾聲。
「————趙興,不知道你何時能夠前往混沌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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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