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0章 :怪物
「察合台。」
「我的兄弟。」
「快下來,我需要你的幫助。」
「荷魯斯他……看起來很不對勁。」
……
「我從來沒想過聖吉列斯大人居然會以這種不確定的語氣來寫一封信。」
當察合台可汗將他從腦海中接受到的那些信息寫在了一張記敘板上之後,從旁邊湊過來的也速該立刻就皺起了眉頭。
「畢竟,在我的印象里,聖吉列斯閣下屬於那種不太喜歡做最終決定——可是一旦下定了決心就絕不會輕易動搖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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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首席風暴先知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唇邊那細長的鬍子,這是這位察合台之子在信心不足時的小動作。
畢竟,白色傷疤和聖血天使之間其實沒什麼深厚的聯繫,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可能就是都曾身為帝國戰帥的死黨,也都曾在那場戰爭中站在了錯誤的一邊,至於也速該本人,雖然他也見過聖吉列斯,但對其絕對稱不上了解。
「不過你的話倒是很正確,也速該。」
察合台將那張記敘板放在桌子上。 「聖吉列斯的確是這樣的人。」
「他看起來悠閒,和善,非常擅長傾聽並遵守他人的意見——哪怕這會冒犯到自己。」
「但實際上,這不過是假象。」
大汗將雙手背在身後,靜靜地目睹著那被白色傷疤的火力蹂躪得不成樣子的摩洛。
「我的巴爾兄弟缺少多餘的責任心,所以他樂於躲在幕後,將榮耀、地位和決斷的權力慷慨地分享給其他人,尤其是涉及到那些他不願意插足也無需插足的麻煩事的時候。」
「但同時,他不是完全地沒有責任心。」
「當情況發展到需要他站出來的時候……」
察合台可汗停頓了一下。
「聖吉列斯其實會是一位合格的君王。」
「我甚至覺得……他其實是我們所有人中最具有帝王氣概的那一個。」
「他平日裡的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當他決定掌權的時候,他就不會有任何動搖。」
「一旦他下定了決心,無論是他的兒子還是我們這些兄弟,都無法改變他——我想帝皇也正是看中了他的這一點。」 「當聖吉列斯決定去犧牲的時候,他肯定不會在半途產生動搖。」
「但現在他的確動搖了。」
也速該瞥了眼鳥卜儀。
「在我們的計劃里,的確有需要您和聖吉列斯閣下一同對抗牧狼神的環節,但肯定不是現在這個時候,而且不需要他主動開口。」
「肯定有什麼地方發生了變動,足以讓這位原體產生動搖的變動。」
「是啊,這大概率是荷魯斯的問題。」
大汗深吸了一口氣,他正竭盡全力地保持頭腦的冷靜與高速運轉。
而也速該則是盯著他的父親。
「那麼,您要響應號召麼?」
「為什麼不呢?」
可汗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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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我說過的那些話,保持與各個戰艦之間的聯繫通暢,不要去管那些可能出現在我們身後的懷言者,也不要指望極限戰士或者火蜥蜴能幫上我的忙。」
「反正我們不是第一次強行躍遷了。」
「同時,要做好準備,時刻準備接應那些從摩洛上撤回來的聖血天使——當然是那些尚有理智的。」
「另外,讓水兵隊準備好,我們無法保證從傳送陣列的那邊跑過來到底會是什麼。」
「最後……」
「如果聽到了我的命令,就讓他們立刻啟動滅絕令,不用擔心我和聖吉列斯——用康拉德的話來說,我們不會死在這種小事裡面。」
「明白,大人。」
也速該點了點頭。
但正當也速該準備轉身,去梳理察合台留下的工作時,原本已經走向傳送點的可汗仿佛突然又想到了什麼。
「對了。」
可汗轉過頭來。 「還有一件事情。」
「等完成這一批次的轟炸之後,讓所有的戰艦暫時遠離摩洛的軌道。」
「啊?」
也速該抬起頭來。
「您的意思是……」
「讓他們離摩洛遠一點。」
可汗轉過頭來,皺著眉頭,看著那些傷痕累累卻依舊士氣高昂的戰艦。
「暫時遠離近地軌道,飛的更高或者向後撤退都可以,總之不要離地面太近。」
「因為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也速該。」
「明白,大人。」
在聽到了這句話後,原本還想說什麼的風暴先知立刻閉上了嘴巴。
這是第五軍團中為數不多的真理。 在非必要的情況下。
最好不要去反駁察合台可汗的預感。
——————
「而你似乎並沒有預料到今日的景象,我親愛的巴爾兄弟。」
昔日的帝國戰帥如魔神般,佇立在這片被炮火和痛苦反覆蹂躪的土地上。
他抬著頭,仰望著那在天上俯瞰著他的聖吉列斯,儘管作為被居高臨下的一方,但牧狼神無疑是在氣質上更強勢的一個,此時的他就像是一位久居王座的君王,正頗為好奇的打量著又一個前來挑戰他的狂徒。
「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說著,荷魯斯伸出手指,仿佛感同身受般的撫摸著自己粗糙的面頰。
那張臉,聖吉列斯的臉,蒼白的要命。
「就好像被你的那些怪物吸乾了血一樣。」
說到這裡,原體笑了起來。
而他直到這時才發現,預想中的屬於金屬的尖銳觸感並沒有傳來。 荷魯斯這才意識到了,他的破世者戰錘還有那隻總被他戴在手上、早已習慣佩戴的荷魯斯之爪,都已經永遠遺失在了那扇被徹底關上的大門之後了。
他們是什麼時候被他丟棄的來著?
是在被摩根第一次殺死的時候,還是第五次亦或者第十三次?還是說他被遺忘在了那場如假包換的萬年苦旅的某個角落——當荷魯斯或者說尼歐斯決定開啟新一段航程的時候,就把它們丟棄在了曾經的堡壘裡面。
很遺憾,牧狼神也已經記不清了。
他發現,自從他遠離那扇大門開始,那些原本在大門中經歷的記憶——這些曾讓他感到飢餓、流下鮮血,經歷疑惑與疼痛,仿佛屬於另一段人生的回憶,正在飛速地消失。
就像在另一段人生里,他也逐漸忘記了自己在這個宇宙作為牧狼神的過往一樣——不過這一次的速度要快上千百倍,那些曾經令他印象深刻的點點滴滴,正在以世紀或者紀元為單位,成段成段地從他的腦海裡面消失。
這讓他有點在意。
但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因為伴隨著這些以假亂真的概念逐漸消散,荷魯斯才真正回歸到了這個本屬於他的現實宇宙裡面。
如果沒有這一切的話,他可能會因為兩種人生的患得患失而發瘋,又或者根本無法及時發現聖吉列斯此時的異樣。
是啊,就像他說的那樣。
這位強大的大天使,他的那張容光煥發的臉,僅僅是暴露在陽光下,這張如阿波羅與維納斯一般的面容,就足以讓一整個負隅頑抗的星繫心甘情願跪在他腳邊——而在荷魯斯的記憶里,這張臉從未像現在這般,如此蒼白,如此僵硬,如此失落與茫然。
就仿佛聖吉列斯看到的並不是他相處了整整兩百年、最熟悉的那個兄弟, 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遠遠的超出了他的人生觀與世界觀的怪物。
「聖吉列斯?」
甚至當荷魯斯出言諷刺,拿他內心最深的傷疤——那些屈服於血渴偉力的聖血天使開玩笑時,這位強大的大天使,都沒有及時給出任何反饋。
他既沒有生氣,也沒有像以往那樣反向嘲諷回去,這股情緒在聖吉列斯那依舊完美無瑕的臉上沒有激起任何動靜,他就這麼僵硬著,靜止著,仿佛被困在了眼前的景象里,被困在了一場永遠不會醒的噩夢中。
聖吉列斯飛在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仰頭看他的荷魯斯,就這麼一動不動,靜靜的俯視著,他的眼神並不渾濁,只是平靜地落在荷魯斯的身上——這種平淡克制的舉止,反而讓前任帝國戰帥越發感到不適。
他寧願遭遇一場針對他的咒罵,寧願大天使沖他破口大罵,罵得多凶都可以,又或者就像大遠征那時一樣,回以辛辣的諷刺,像以前那樣讓荷魯斯氣的滿臉通紅,就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無論怎樣都可以,因為這些事情會讓荷魯斯覺得他依舊活著,一個對他失望透頂的聖吉列斯,或者一個依舊願意對他的所作所為給予有限包容的聖吉列斯,這一切都會讓影月蒼狼之主覺得熟悉。
他需要這種熟悉的感覺,在門的另一側度過了漫長的一萬年後,他急需和這一邊的現實宇宙建立一個新的錨點,來自他最信任最親愛的兄弟的反饋,一定會是最好的。
他想讓聖吉列斯回應他,這會讓覺得自己已經回到了曾經的出發點。
回到了那個也許並不溫暖,並不歡迎他,但依舊讓他感到熟悉的家。
可事實上,並沒有。
回敬給荷魯斯只有冷漠,只有一種甚至帶著幾絲膽怯的麻木。 戰帥看著他的兄弟,那張臉上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都能在他過往的記憶中找到對應的景象,但他們又在某種程度上呈現出了一種非常詭異的相反特徵。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回到了家,但是這個家裡卻處處充滿了不同的細節,而那些與你朝夕相處的家人,臉上自帶著一種你從來沒有見到過的,刻著虛假的笑容與溫暖,這一切反而比一個赤裸裸的魔窟更令人覺得恐懼。
即便是荷魯斯也無法逃脫這個漩渦。
他開始皺著眉頭,打量著聖吉列斯。
大天使依舊停留在半空中,時而微微蹙起眉,時而像昆蟲一樣轉動腦袋,仿佛在絞盡腦汁研究著一種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新生物。
只是這個生物披著荷魯斯的皮。
「……」
這種尷尬生硬的冷場,持續了幾分鐘的時間,直到遠處來自於白色傷疤的火力覆蓋從一個山脈綿延到了另一個山脈,直到又有成百上千的影月蒼狼與食屍鬼被一視同仁地消滅,直到在摩洛的地平線上,隱約間浮現出了淡藍色的光點。
那是僅剩的聖血天使們向白疤戰艦撤退時發出的信號。
而這一切和荷魯斯毫無關係,他依舊抬著頭,看著聖吉列斯,只是目光在緩慢下移
是的,大天使終於動了。
他沒有開口,也沒有拔劍衝過來,他只是慢慢的抖動了他雪白的羽翼,靜靜地降落在距離荷魯斯百步遠的地面上 這位原體一手持矛,一手按著劍柄,擺出了隨時準備投身戰鬥的模樣,但卻並沒有急於向荷魯斯走進,也沒有開口,兩位原體就這樣以那堆空白的鐵人顱骨為核心,在摩洛雪白色的沙地上慢慢的轉著圈。
這種感覺讓荷魯斯莫名其妙想起那些在野外與野獸周旋的獵人,不過聖吉列斯看起來就像那個獵人——他就像是個身經百戰,身發老林的獵戶,此時在深山老林中,與一頭自己從未較量過的畜生慢慢對峙著。
不,這不是對峙……
這是在拖延時間。
當那股他眼熟不過的,淡藍色的光芒,終於浮現在聖吉列斯身後的時候,牧狼神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但他並未驚慌,他再次揚起笑容,看著全副武裝的察合台可汗從傳送門中走了出來。
「好久不見吶,兄弟。」
……
他永遠不可能聽錯這個聲音。
儘管傳送門的光芒漸漸從眼前散去,但是察合台可汗很明白——荷魯斯已經來了。
他就站在前方不遠的地方,正在滿臉微笑的觀賞著他的兩個【棄暗投明】的兄弟。
「……」 大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不會欺騙自己,他在大遠征時與這位牧狼神的情誼並非是虛假的,他曾經發自內心相信荷魯斯是這個世界上最有可能,也最有希望將人類帶往正軌的那個人,他曾經願意用自己的生命與靈魂來幫助這位戰帥。
但現在,這一切已經煙消雲散。
當他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白色傷疤之主已經做好了與他最親愛的兄弟刀兵相向的決心。
但即便如此,當他睜開眼睛,循著牧狼神的聲音望過去的時候,
可汗還是忍不住僵硬在了原地。
他看著荷魯斯的方向,看著那個剛剛還在跟他打著招呼的,曾與他朝夕相處的兄弟。
……
他看著那團黑暗。
那團陰沉。
那團墨色的霧。
那團沒有任何的輪廓與思想,仿佛能夠吞噬一切,又仿佛能夠容納一切的存在。 就像是一個稚嫩的孩童,用自己手中黑色的碳水筆,在雪白的紙上,胡亂地畫出了一個線條扭曲的黑色球體。
他就這麼活生生地站在距離原體百步遠的地方,如同一個正在艱難咀嚼的怪物一般,發出令可汗只覺得毛骨悚然的熟悉聲音。
「你也像聖吉列斯一樣麼,兄弟?」
「你們難道是串通好了,準備在我面前上演一部啞劇嗎?」
「……」
再一次的,可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荷魯斯……」
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你到底變成了什麼東西?」
……
在這一刻,察合台終於明白。
那個無所畏懼的聖潔列斯,為何要臨時調整計劃,選擇在這個時候,請求他的幫助了。 ——————
不行了,各位。
納垢老爺已經追著我砍三天了,我現在嗓子就跟燒起來了一樣,已經連著三天每天只吃一頓飯來保持基礎的生命體徵了。
我知道,我馬上要對聖吉列斯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但你也沒有必要這么小氣吧,納垢老爺
所以各位讀者,我知道這段時間的更新可能不太好,但我的確沒法保持更好的狀態,只能慢慢的推劇情了,我也不確定大連的這波流感什麼時候能過去,總之,實在不行,我明天或者後天再請一天假,去醫院看看吧。
還是那句話,請各位,尤其是住在東北的朋友,最近注意氣候和流感吧,反正我已經不知道被納垢老爺干挺過多少次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