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織命者

  第1063章 織命者

  「他快要完成了。」

  「不！還差得遠！」

  「就差一點，最後一點。」

  「他跨不過去！最後一條溝壑比之前的所有險阻都要更加絕望！」

  「他在破壞與攫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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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那是掠奪和殺戮。」

  「無論是什麼，那都無可匹及！」

  「受詛咒者的種種動作，比我們想像的更加迅猛，他的力量也比想像的更加強大。」

  「這不應該是他能擁有的力量。」

  「這也不應該是命運選擇的軌道。」

  「他到底是從哪裡，攫取到了這禁忌的奧丁之泉的？我不相信他不曾付出過代價。」

  「不，不，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已經沒有誰能夠阻止他。」

  「就算是諸神？」

  「哪怕是諸神。」

  互相撕咬，互相咆哮，在永恆的真實與謊言中踏進未來與過往的輪迴，卻對於眼前正在發生的無可奈何：織命者卡洛斯無疑是大竄變者向這個荒誕的銀河編織出來的最具有象徵性的一個笑話。

  沒有什麼，比這個瘋瘋癲癲，有著兩個頭的大鳥更能說明混沌，以及奸奇的本質。

  得益於就連大竄變者本尊都不敢窺探的永恆之井的增幅，織命者擁有了整個銀河中最讓人羨慕的力量：他對於未來命運的掌握超過了有史的任何一個強者。

  無論是人類的帝皇還是奸奇，亦或者同樣以此而聞名的康拉德與聖吉列斯，他們在預言方面的成就都遠遠不如這位首席大魔。

  人類之主的預言能力不過是在狂暴的海洋中能夠看到遠方的島嶼，卻對於如何才能夠前往那些島嶼，以及這其中可能存在的艱難險阻一無所知：所以，他的人生中總是充滿了些匪夷所思的失敗。

  而兩位原體，他們只不過是被設身處地的扔到了汪洋中的某座島嶼上，雖然他們能夠感受地比帝皇更加真切，但他們實際知道的東西卻比他們的父親更少。

  而至於奸奇本尊：沒有人知道這位混沌神只之一對未來有怎樣的掌控力。

  但每當她需要預言的時候，大竄變者都會老老實實將卡洛斯帶在自己身邊：

  也許這就足夠說明真實的情況了。

  織命者的力量可見一斑。

  儘管這份力量本身是有代價的：作為能夠掌握過去與未來的生物，卡洛斯卻偏偏對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這讓他在歷次戰鬥中往往陰溝翻船，也從來不曾以自己顯赫的戰績而揚名。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講，這份看似巨大的代價是絕對划算的。

  以他本人的瘋癲和弱小為籌碼，卡洛斯成為了奸奇手中最有用的一張牌。

  每當祂要做出重要的決定時，奸奇肯定都會在卡洛斯身旁待上很長的時間，傾聽那兩張瘋癲的嘴中能夠說出的一切。

  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而至於說，大竄變者這次到底從卡洛斯的口中聽到了什麼，才會把包括這位首席大模在內的九張好牌，依次排列在了名為葛摩的這張大賭桌上：那就不得而知了。

  是的。

  就連卡洛斯自己都不知道。

  儘管他能看破過去與未來，但如果奸奇不想讓他記起的話，他也無計可施。

  這位大魔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跟隨奸奇的軍團一同登陸到葛摩後，迅速的躲藏到了他提前選好的一處藏身地：他早已在自己的預言中親眼目睹到了自己的八位同僚是如何被人類之主和他的女兒依次擊殺的，他知道他對抗不了這股力量。

  他在預言中親眼所見，哪怕他們九頭大魔聯合在一起，他們的團結只是能夠擋住蜘蛛女皇一個人的攻勢而已。當受詛咒者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親自下場的時候，等待他們的命運依舊是土崩瓦解。

  他目睹到了葛摩上空那些垂死的太陽是如何被一顆一顆的砸下來的：只需其中任何一枚，就可以徹底摧毀混沌慈父引以為傲的整支軍團，而在帝皇怒火下，他可以催動蒼穹上剩下的十多枚太陽，以絕對的殘酷暴力徹底湮滅四神們的玩具。

  而之所以沒這麼做，僅僅是因為這種程度消耗會損耗他現在的工作而已。

  而這一幕，只是織命者卡洛斯親眼目睹的無數種未來中，微不足道的一種。

  在混沌四神的各路大軍極有可能導致的無以計數的滅亡途徑中，奸奇大魔津津有味的品嘗著屬於人類之主的力量。

  他看到了這個【凡人】只是揮手間便摧毀了整個葛摩四分之一的土地，那些足有現實宇宙中星系大小的城區，在他的掌中成片成片的湮滅為塵土。

  他看到了帝皇的咒語在葛摩最核心處升起了一扇直達天際的黃金之門，每一個在這座城市中戰死的人類靈魂，從那個大門中整齊的列隊而出，化作不滅的軍團，瞬間衝散了亞空間中的浪潮。

  他還目睹到了四神最成功，也可以說是最糟糕的命運：葛摩的基業和帝國的夢想在混濁的浪潮面前一併破碎，那還沒等至高天為了他們的勝利而舉杯歡呼，驚恐的咆哮聲就取代了原本的喜悅之情。

  他們看到一輪毀滅的太陽，一尊以整個葛摩中的死亡為動力的毀滅之神，擁抱著他所背棄的王座，在千萬張嘶吼的喉嚨中於亞空間的最深處冉再升起：他毫不猶豫的向諸神掀起了屬於他自己的戰爭。

  那是一場漫長到足以讓恐虐就此厭惡鮮血和顱骨的戰爭。

  織命者目睹著每一種可能性，而他本尊也在一次又一次閱覽中，意識到了一件並不太尋常的事情。

  哪怕是以受詛咒者的力量，他在這些未來中所展現出來的實力也過於誇張了。

  這甚至不是能用王座來解釋的。

  卡洛斯在千萬種未來中遊蕩，渴望能夠解決自己心中的困惑，他一遍又一遍的觀察著受詛咒者那陡然增強的力量，他的目光從葛摩看向了整個銀河，竭盡所能思考著其中可能存在的邏輯。

  他的目光在懷言者，在亞空間中空閒的第五尊王座，在他沉默的主人，以及那個看似身陷局長的蜘蛛女皇身上，都曾停留過很長的時間，但兜兜轉轉到了最後，織命者的視線依舊看見了帝皇本人。

  在隱約間，他有了答案。

  帝皇的強大就是來自於他自己。

  他之所以會變的如此之強，是因為就在這副人的皮囊下，第三股力量正在被喚醒。

  那不是帝皇本人的力量，也不是黑暗之王借給這位候選者的力量，更不是那曾經被那些永生者們所使用的【咒言】。

  那是一種完全陌生的，且在此之前幾乎從未甦醒過的力量：卡洛斯甚至懷疑帝皇自己到底知不知道這股力量的存在，但他的所作所為的確在喚醒這個第三方，而隨著這股嶄新力量的崛起，人類之主所能展現出來的偉力自然有了一個質的飛躍。

  因為他現在不是一個人或兩個人：是三個人在同時戰鬥。

  當然，前提是，他在未來，還依舊能夠扛受住這股新力量的話。

  卡洛斯發出了陰沉的笑聲。

  他當然記得未來的幾種可能性：帝皇的帝國被他的自身毀滅了，那是一場比天堂之戰還要更加可怖的自我殉爆。

  與那一幕相比，卡洛斯所能看到的其他所有未來都是那麼的平平無奇。

  因為他們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能看到顱骨之神正在將自己的力量悄然從葛摩中抽走，在動員著自己在現實宇宙中僅存的信徒們，在八百八十八個星系中同時掀起壯烈的戰爭和屠殺：而這一切都只是為了一個機會。

  血神在等待：他等待著吞世者軍團與他們的基因原體，完成了他們在葛摩上的義務的那一刻，當他們離開亞空間後，這位最強大的混沌神只就會立刻出手，吞世者們在現實中的落腳點，將是顱骨之神早已為他們準備好的一座殺戮場。

  血神的大軍就在那裡，嚴陣以待，和他們的規模相比，黃銅王座投入到葛摩戰場中的力量是如此的微薄。

  而在另一面，納垢的心機和小動作並不比顱骨之神更少，卡洛斯能看到正趁著其他兄弟自顧不暇的間斷，悄悄的將自己的力量投入到名為塔蘭的星繫上，準備提前收割走自己培養已久的果實。

  他能看到一個死亡守衛的士兵在塔蘭的土地上抱怨著自己的身體，他在戰線後方的休息室里卸下盔甲，卻發現自己的胸口處多出了一灘墨綠色的霉跡：這個正煩躁地撓著皮膚的傢伙會是第一個感染者。

  半個小時後，他身上的症狀將出現在他所在的整支連隊的身上。

  再過幾個小時，地面戰場上的每一名死亡守衛戰士都會出現相同的情況。

  到了第二天，整支艦隊就會淪喪。

  即便是對於納垢的瘟疫來說，這也是足以讓人感到絕望的速度。

  而同樣如此行動快捷的，還有卡洛斯自己的主人：偉大的竄變者。

  這難免出人意料，因為當那名臭名昭著的血伶人宗師拉卡斯，在葛摩毀滅的前夕成功逃離了此地，並在網道的深處取出了自己悄悄藏匿的穿梭機，向著距離最近的現實中逃竄的時候。

  注視著這位血肉大師的，卻並非在這方面有所專長的享樂之主：而是奸奇。

  這位司掌地獄風暴的混沌之王恰到好處的注視到了血伶人的逃竄，卡洛斯能夠看到他玩弄的命運的軌跡，悄無聲息的改變了拉卡斯提前設置好的方向：不再是通往無人能夠注意的銀河邊緣，而是一頭扎進正處於風暴中心的大漩渦地帶。

  在那裡，一位偉大的人體科學家正苦惱於自己造物的研究進度。

  卡洛斯能夠看到那裡的未來：他看到那台黑暗靈族的穿梭機，一頭扎在了被重兵把守的實驗園區的中央，他看到了面對身披紫色戰甲的戰士們的槍口，只能無奈的舉起手來的拉卡斯而他同樣看到，那個世界的主人用來迎接這位異形的，並非是一聲輕蔑的笑，而是在漫長的沉默後：那標準的靈族語。

  感謝某位蜘蛛女皇吧，她的確在某種程度上提升了人類帝國的教育水平。

  而說到這位銀髮的原體，織命者就不由自主的想到最後一位混沌神只。

  可他早已另謀出路的三位兄長相比。銀宮的主人實在是過於專一了：他將自己的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葛摩內，集中在勢在必得的那組獎品身上。

  可惜，色孽是不知道的。

  就像沒有任何一個混沌神可以容忍恐虐能夠獲得聖吉列斯那樣，色孽的兄弟們也無法容忍他能夠染指那位蜘蛛女皇：儘管他們本尊可能對這個銀髮的基因原體，並沒有那麼緊迫的需求，但他們深刻的知曉讓色孽獲得這位帝皇之女的後果。

  也正因如此。

  沒有任何一個聲音告訴黑暗王子。

  當祂趴在葛摩殘破的土地上，向整個亞空間盡情釋放自己的欲望的時候，就在祂身後的不遠處，那雙目光，那種總是能夠躲避窺探的目光：那位總是歡笑的神只，已經靜靜的等在那裡很久了。

  西高奇和色孽一樣，等待著機會。

  而等待嘲弄黑暗王子的諸神們，對此紛紛選擇視而不見：就連一向暴躁的恐虐都默默的閉上了自己那張粗糙的嘴巴。

  想到這裡，織命者卡洛斯那兩張同樣鋒利的嘴中發出了陰沉的笑聲。

  身為奸奇的碎片，他們樂於以所有的混沌神明，甚至是以奸奇本尊的失敗為樂。

  但在這種喜悅的同時，織命者也不忘將目光最終回到自己的命運上，既然看不到眼前的敵人，那他至少也會知道，自己在這場戰爭中結局又會是什麼？

  而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經感覺到了。

  他感覺到了整座葛摩城市在帝皇的最後一擊下逐漸崩潰，他感覺到那些限制著混沌四神的屏障已經開始了瓦解，他感覺到那位蜘蛛女皇咽下了口中的鮮血，他感覺到亞空間中的那位不速之客，正帶著他身後那些更多的不速之客，焦急的，等待著能夠闖入這場盛大落幕中的機會。

  但最重要的是。

  卡洛斯能夠感覺到：他的命運已經和這位不速之客緊緊的牽連在了一起。

  那名黑髮的，乖張的原體，他們命中注定在葛摩的土地上彼此廝殺：那位午夜遊魂也許會是最終的勝利者，他會將葛摩的意志帶去另一個地方。

  一個他們將繼續這樣廝殺的地方。

  而現在，卡洛斯將看到他與午夜幽魂的第二座戰場所在：他的本能告訴他，那裡的戰爭將決定整個銀河的命運。

  那麼————

  他沉入未來的海洋中。

  那位午夜幽魂，會帶他去哪呢？

  什麼叫————卡迪亞？

  這一章只是前半章，但後半張今天晚上估計是寫不完了，大概明天白天發出來。

  啊，感覺已經麻了，我打算在下周把葛摩的劇情搞定，無論跳不跳劇情我都要把葛摩的劇情搞定，不然我就被拖死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