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唯有戰爭（5/5）

  第1041章 唯有戰爭（5/5）

  如果說，密涅瓦上的故事，是在講述兩個曾經偉大的軍團，是如何在一場自相殘殺中失去他們各自榮耀的話。

  那麼，發生在塔蘭上的這場戰爭。

  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榮耀可言。

  行刺、屠殺、毒氣、虐囚。

  空襲、強暴、掠奪、焚燒。

  萬人坑、超限戰、集中營、汽油彈。

  集體拘捕、集體處決、強迫遷徙、強迫勞動、劫持人質、誘殺平民————

  從第一架死亡守衛的戰機毫無徵兆地飛過了塔蘭的平民區，再到第一個暗鴉守衛將他的槍口指向了莫塔里安的軍官。

  從第一枚毒氣彈被視若無睹地投放到沒有任何軍事設備的中層巢都，再到第一批死亡守衛的戰俘被秘密地集體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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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第一座強迫勞動的集中營在被汽油彈焚燒殆盡的土地上建立了起來，再到科拉克斯的子嗣們面無表情地將那些奄奄一息的輔助軍戰俘，拖進了從來沒有一個實驗體能夠活著出來的病毒實驗室。

  當塔蘭平民的死亡數據變成了雙方都已經不在意的一個數字，當死亡守衛的轟炸機群開始將毒氣彈和汽油彈編寫進每日例行轟炸時的必需列表，當科拉克斯之子們開始駕輕就熟地燒毀又一批從病毒實驗室裡面被拖拽出來的屍體。

  到了這個時候，似乎已經沒人記得這片土地在最開始時的模樣了。

  沒人記得第一枚毒氣彈是在戰爭開始之後的哪一天被投放的，沒人記得是哪個軍官率先下令對居民區無差別開火的。

  當在密涅瓦上對峙的兩個軍團，還在惡魔熔爐中苦苦堅守著自己最後的底線，試圖保衛住大遠征的最後一點顏面，讓自己不至於墮入深淵的時候，他們各自的兄弟部隊卻早已在另一片土地上，輕描淡寫地踏破了帝皇對於他們的最後一絲期待。

  有些人的深淵煉獄，也許只是另一些人眼中習以為常的事實。

  無論是死亡守衛，還是暗鴉守衛，他們都在這個獨特且有些滑稽的領域，再次證實了他們是一對絕妙的對手：命運安排兩位基因原體和他們的軍團先是成為鄰居，又是成為敵人，看起來並非是沒有原因的。

  作為從堪比蠻荒世界的巴巴魯斯上走出來的子嗣，看慣了生死輪迴，又在莫塔里安的引導下，早已對適者生存的理念深信不疑的死亡守衛們：無論是在大遠征中，還是在現在，他們臭名昭著的化學作戰會造成驚人的平民傷亡，都已不是新聞。

  唯一讓人震驚的，恐怕也只有莫塔里安之子們真的敢往同袍兄弟的身上扔毒氣。

  不過，伴隨著戰事推進，隨著越來越多不加掩飾的萬人坑被發現，隨著幾乎每一座巢都都被焚毀，成百上千的戰俘被依次處決在牆角之後：似乎也沒人在乎靶向病毒和汽油彈之類的小事兒了。

  與第十四軍團相比，反而是暗鴉守衛們在戰爭中釋放出來的殘暴，更讓人驚奇。

  儘管對於塔爛上的平民來說，相比於舉起屠刀的死亡守衛，暗鴉守衛無疑是能夠在平日裡保衛他們的守護神：但這些守護神們在背地裡所犯下的陰暗勾當，可絕對不少。

  尤其是在莫塔里安之子們用他們的毒氣和屠殺，踏破了戰爭的底線後：經歷了最開始的損失慘重，反應過來的暗鴉守衛居然也飛快的適應了這種戰爭：他們很快就在對第十四軍團的對等報復中，展現出了幾乎同等的血腥和殘忍。

  很多時候，甚至更勝一籌。

  對於死亡守衛基層軍官的刺殺效率開始層層疊高：即便提豐已經想盡一切辦法來保護他僅剩的指揮階層，但也無法阻止陣亡通知書如雪片般飛來，依舊有成百上千的指揮官在戰壕里，在密林中，甚至在戰線後方被不知道從哪來的一發子彈奪走性命。

  伴隨著戰情的推展，就連刺殺都不太能夠滿足暗鴉守衛們的勇氣了：他們那詭異莫測的潛行力量，在黑夜中，成為了最讓死亡守衛膽寒的存在。

  只要在行軍布陣的時候，對於營地的看守有哪怕一點點的疏忽，當夜幕降臨，一隊悄然潛伏進來的科拉克斯之子，就可以讓整營整營的死亡守衛付出慘痛的代價。

  在戰局最焦灼時，曾有數百名死亡守衛被發現毫無抵抗地死在了他們的營地中。

  但是，這種效率上的增高也不可避免的讓更多的刺客們落入死亡守衛之手：

  對於早已撕破臉皮的雙方來說，等待這些被俘刺客的結局，往往只有一個。

  當他們的屍體被吊了起來後，戰爭雙方僅剩的一點顏面，也被蹂的不成樣子。

  從那一段時間開始，死亡守衛們也不得不開始懼怕被俘虜的命運了。

  如果只是私下裡的秘密處決戰俘，和將其拖去做人體實驗，倒還好些。

  但真正令人恐懼的：是暗鴉守衛中那些更老資格的傢伙。

  科拉克斯派遣到塔蘭的志願軍，是整個軍團中的精銳所在，所以不可避免的，這其中有很多都是泰拉裔的老兵。

  他們是所有同類中，選擇向原體和新的軍團傳統屈服和退讓的那些人，在大遠征的這些年裡也從未違背過諾言：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骨子裡的殘忍和高超的手段，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消失。

  在靈魂深處，這些隱忍下來的傢伙依舊是令人恐懼的【蒼白遊牧民】，是那種曾讓科拉克斯差點壓制不住殺意的惡棍。

  而當他們身處於塔蘭，原體的三令五申逐漸被戰爭的氣味所沖淡，身旁那些早已視作手足的戰友們又因為死亡守衛卑劣的毒氣和炮彈而一個又一個痛苦的死去時：當憤怒終於喚醒了那些幾乎要沉睡的記憶，總會有人為此而流血的。

  於是，當這些人在撤退中放棄已經被破壞掉的陣地，或者是在死亡守衛的後方進行游擊作戰時，泰拉裔的老兵們開始給他們的敵人布置【路障】：至於原料，自然是那些不幸落入他們手中的死亡守衛。

  至於這些【路障】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任何一個親眼目睹到它的死亡守衛都不願意透露哪怕一句：不少連隊居然真的會因為這些路障而暫緩他們的推進。

  還有很多效忠於莫塔里安，參加過大遠征的凡人輔助軍，更是在看到這些路障後直接陷入到了近乎精神崩潰的狀態。

  而當這些路障的模樣被傳開後，不少的巴巴魯斯之子們，情願在山窮水盡的時候往自己的腦袋來上一槍，也不敢去接受成為暗鴉守衛俘虜的命運了。

  理所當然的，對待被俘的暗鴉守衛們的手段也變得愈加殘暴。

  而只需要過上一段時間：科拉克斯之子們也會同等的殘暴饋贈回來。

  殘暴成為一種手段，成了一種被拿來互相較勁的標準。

  屠殺和酷刑不再是達成目的的方法。

  它們成為了目的本身。

  隨著一同而來的，還有戰爭雙方，尤其是死亡守衛們，對於活下去的殷切期盼。

  就這樣，對方的殘忍和突破底線，成為了己方的理由，塔蘭上的兩個軍團如同兩隻互相撕咬毒蛇那般，翻滾著，一同落入了現實宇宙中最瘋狂的深淵煉獄。

  只有在苦難中死死支撐的，僅剩下來的塔蘭平民，還有那些為戰友和對手們的瘋狂給嚇到了的帝國之拳們，能夠親眼見證這個曾經鬱鬱蔥蔥的農業世界，是如何在幾個月內成為銀河中首屈一指的煉獄。

  但這不是結束，甚至不是結束的開始。

  這只是開始的結束。

  無論戰爭雙方在這場逐漸失去了底線的競爭中付出了多少傷亡：但站在他們身後的巨人都是不會滿意的。

  死亡守衛沒能攻下塔蘭。

  而暗鴉守衛，也沒能確保塔蘭的航線能夠完全擺脫叛亂者的控制。

  雙方都沒有完成戰爭目標，也不可能放棄他們已經付出的犧牲，於是，更多籌碼被毫不猶豫的投入這座煉獄中：兩位原體盡情的揮霍著他們積攢下來的骨血，得意於自己的豪邁一定能夠壓垮對方。

  但他們都不知道，對方投入到塔蘭上的力量將遠遠超出他們的想像。

  預料中一擊必勝，不會出現。

  取而代之的，會是新的戰爭泥潭。

  而當阿瓦隆之主的意志，第一次出現在了塔蘭上空時。

  她就已經預見到了這一點。

  對於蜘蛛女皇來說，想要在塔蘭的土地上找到一個穩定的錨點，並不困難。

  儘管科拉克斯當初大手一揮，向塔蘭上派遣的一萬名精銳，如今已經在慘烈的消耗作戰中折損大半，但救贖星之主的心思肯定要比他的大部分兄弟更加縝密。

  那些有資格佩戴摩根信物的人，大多都能在如此慘烈的戰爭中活下來。

  比如說面前這個叫沙羅金的。

  摩根雖然從未聽說過他，但他給予蜘蛛女皇的感覺卻很獨特。

  只是看到他的第一眼，阿瓦隆之主就沒來由的相信：即便是她的麾下，也不會有幾人比眼前這位默默無聞的暗鴉守衛更強。

  ——

  也許巴亞爾的劍術比他更出色，也許拉納的綜合實力能夠勉強勝過一絲：但是在這位連軍銜都沒有的科拉克斯之子面前，即便是破曉者中最傑出的兩位存在，也不能說有百分之百取勝的把握。

  【————】

  該死的。

  暗鴉守衛原來如此強大麼？

  這樣的人，卻連軍銜都沒有？

  這是一位原體的困惑。

  但是在困惑的同時，摩根也自然而然的注意到了周圍環境的————詭異？

  她發現，身為強大的戰士，沙羅金既沒有在前線拼殺，也沒有在後方休整。

  事實上，他正跟著另一批暗鴉守衛的高級軍官一起，圍繞在一座實驗室面前。

  科拉克斯之子們的面色焦慮，哪怕是像沙羅金這樣的人，也忍不住揉搓手指，看起來是在為了某些事情而緊張。

  就在幾分鐘後，答案被揭曉。

  只見一名身著白色實驗服的暗鴉守衛從實驗室中推門而出，高級軍官們的視線很快就集中在了他身上。

  而這位疲憊無比的科學家，只是略有挫敗的搖了搖頭：看起來很遺憾，但似乎對於失敗早已習以為常。

  「還是不行。」

  他的第一句話就讓空氣變得冷了幾分。

  「原體郵寄過來的解藥，依舊只能做到緩解病毒的蔓延，但做不到根除。」

  「我們使用了各種辦法，但每一次準備對病毒進行根除的時候，實驗體就會因為無法控制的原因而迅速死亡。

  「直到這一批實驗體全部耗盡。」

  此言一出，原本在實驗室前焦急等待的暗鴉守衛軍官們，不禁面色失落：但從他們很快又恢復正常的表情來看，這樣的情況肯定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唯一的例外可能是沙羅金。

  在又一次得到了令人失望的答覆後。

  這位沉默的戰士拿起了自己的槍，默默的走向了遠方。

  摩根看得清楚：在他的瞳孔里，燃燒著為枉死的戰友們復仇的怒焰。

  在這一刻，蜘蛛女皇為那些即將迎頭撞上沙羅金的死亡守衛們感到悲哀。

  然後，她看到那名軍銜最高的暗鴉守衛軍官走到了實驗人員的面前。

  「知道了，辛苦你們了。

  他拍了拍後者的肩膀。

  「我會去跟戰俘營那邊聯絡，讓他們儘快調一批新的實驗體過來。」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物資要求，都可以儘管提出來，但實驗一定不能停下」

  O

  「只要我們一天還沒有破獲死亡守衛軍團的靶向病毒，我們就無法從根本上阻止這些叛亂者的推進：儘管帝國之拳的新防線已經擋住了他們的主力部隊，但前段時間的那次大規模攻勢說明了，死亡守衛並不準備停下對於塔蘭的戰爭。」

  「他們還渴望占據這個世界，而我們將以原體的名義阻止他們。」

  「而且，如果情報沒有出錯的話：他們的增援部隊馬上就要抵達了。」

  「我知道。」

  實驗人員點了點頭。

  但很快，他意識到了不對勁：雖然說是暗鴉守衛的實驗人員，但首先，他還是一名身經百戰的阿斯塔特戰士。

  「等等？」

  「你是說，死亡守衛軍團的增援部隊很快就要抵達了：那他們為什麼還要在前段時間發動那一場規模浩大的攻勢？」

  「這我就不知道了。」

  軍官搖了搖頭。

  「也許是————他們的內部問題？」

  面對這個模糊的回答，在一旁靜靜聆聽的蜘蛛女皇也不禁沉思起來。

  她開始思考，是先去看看死亡守衛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畢竟她在莫塔里安摩下還埋有一個沒有被發現的高級釘子。

  亦或是：先處理暗鴉守衛的問題？

  對於病毒，摩根沒什麼研究：但是身為基因原體，她應該還能提供幫助的。

  短暫的思索過後，蜘蛛女王是決定先跟隨這名實驗人員的腳步，她的意志穿透了牆壁和用於防護的力場盾，就這麼輕而易舉的邁入了守備嚴密的實驗室當中O

  而摩根所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思考著暗鴉守衛與死亡守衛兩個軍團的戰爭進程的同時。

  在地平線的另一端，在死亡守衛艦隊的臨時指揮部：終焉號上。

  這座塔蘭煉獄的罪魁禍首之一。

  也正在面對他自己的【大麻煩】。

  那是一場針對他個人的：逼宮奪權。

  今天沒什麼油了，寫章過度緩一緩，明天保持正常更新。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