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阿瓦隆的現狀

  第967章 阿瓦隆的現狀

  卡利班的怪物已回歸銀河。

  不明敵我的毀滅者向遠東逼近。

  暗黑天使之主進駐諾斯特拉莫。

  雄獅的艦隊正駛入地獄岩。

  莊森閣下已來到阿瓦隆邊界。

  至高無上的第一攝政大人將於今日抵達自己忠誠的曙光女神號！

  「……」

  「有意思。」

  「我還以為只有極限戰士的報紙會對別人家的消息這麼感興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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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花費不到五秒的時間，讀完了今天的頭版頭條，並發表了自己的評論後，拉納這才不慌不忙地捲起手中的報紙：然後將它還給了它真正的主人。

  而這個站在他身邊的可憐蟲，看起來已經激動地快要暈厥過去了。

  「你看起來有點眼生啊。」

  將卷好的報紙放在對方的餐盤上，禁衛總管饒有趣味地上下打量了幾眼：一頭偏亮白的淺銀色短髮，一張典型的、破曉者式的英俊面容，一盤量大味美，會被幾個苦行僧軍團斥為墮落的餐點，還有一身極具凡人風格的日常衣裝，而不是其他阿斯塔特幾乎從不脫下的動力甲。

  再加上胸前掛著的，雕刻有摩根模樣的銀質吊墜，還有上衣口袋裡七零八碎，看起來完全沒什麼實際的用處，卻偏偏被保養地非常好的小物件。

  很好：這是一名典型的破曉者。

  而且大概率是個還沒完成訓練的新兵。

  「你叫什麼名字？」

  拉納問道。

  「迪迪埃，大人。」

  面前之人將鞋跟狠狠地磕在一起，他站立地筆直，甚至有些後仰，就連餐盤裡的報紙和飯食都明顯的顛簸了一下：拉納甚至擔心這個小傢伙會一時激動，忘記了自己手裡面還有東西，直接向他敬禮。

  「我是第十三連隊的預備役新兵。」

  「啊，是迪爾姆德的部下。」

  對於那位最英俊的戰鬥兄弟，拉納總是印象深刻的，同時，他也敏銳的捕捉到了預備役這個詞。

  也就是說，眼前的這個小傢伙才剛剛完成了基因種子的植入手術，還沒來及經歷再之後的訓練和進一步手術。

  而像這樣的新兵，往往不會被人們正式視為破曉者軍團中的一員。

  因為，雖然出現概率非常的低微，但在第二軍團漫長的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出現過明明挺過了整個手術中，最困難的基因種子植入的環節，卻沒能挺過之後相對簡單一些的訓練和進一步手術的人。

  當然，這些在最後關頭被刷下來的人並不是因為他們的身體有什麼問題：蜘蛛女皇的基因種子，是比銀河中任何醫療器械都更加有效果的優中選優，有資格被摩根青睞的人就不可能是弱者。

  這些不合格產品最大的問題，往往在於他們的心理：即便是最有天賦的戰士，如果他在全息模擬中，表現出了明顯的軟弱心態和自私自利，甚至不惜通過出賣同僚的方式來保全自己的話，那麼這種人肯定沒有資格得到蜘蛛女皇的青睞。

  當然，破曉者們不會直接殺戮。

  那太不體面了。

  他們更喜歡在之後的手術中，驚訝的發現這些人是極其罕見的二次不適配者，然後將這些失落者們禮送出軍團，在凡人輔助軍隊列中安排一個更合適的崗位：他們之後的人生不會有多麼的悽苦，但也被確保了不會獲得掌握關鍵權力的機會。

  在這一點上，摩根之子們的道德標準甚至達到了可以稱之為潔癖的地步。

  他們不願意有絲毫的讓步，也許福格瑞姆的帝皇之子可以將盧修斯那種謀殺犯接納進他們的完美隊伍里，但破曉者不行：即便他們人手短缺的厲害，他們也不願意在這種根本性問題上有所退縮。

  （盧修斯在加入第三軍團前，就展現出了明顯的施虐傾向，不止一次故意給自己的對手留下了永久性傷痕，甚至曾在一次擊劍中因為被對手擊傷，而將對方一塊兒塊兒的撕成了碎片。）

  在這種問題上，拉納向來是他的基因之母最堅定的支持者：他寧可看到一支弱小卻高貴的破曉者軍團。

  因此，下意識的，禁衛總管開始打量起這位還沒有通過考驗的新兵，直到他確定對方的確沒有什麼問題，除了嘴唇和面頰兩側的顫抖有些過分了之外：不過這並不是因為心虛或者恐懼，而是驚喜。

  恐怕他也沒想到，會在一次尋常的早餐中遇到禁衛總管這種傳奇人物。

  「好了，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

  在滿足了短暫的好奇心後，拉納也意識到自己多少有些失態了，他注意到了不遠處的幾名正眼巴巴朝這裡觀望的新人，他們的目光中帶著羨慕，也有擔憂：想必也沒人敢過來提醒禁衛總管，這些新兵即將在他們的下一場訓練課上遲到了。

  「去吧，好好干。」

  作為補償，禁衛總管鼓勵性地拍了拍迪迪埃的肩膀，然後，在目送著這位激動莫名的小傢伙步履鏗鏘的走遠後，拉納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並毫不意外的在桌子對面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你也來吃早飯，拉納閣下？」

  伯納德端起了他的早茶，向著禁衛總管的方向舉了舉，算是打過了招呼。

  「如果你問的是一個小時前的我的話，那麼的確如此。」

  「但很可惜，現在是八點半。」

  拉納瞥了眼時間。

  又瞥了眼四周。

  只見這座並不算大，但至少也能容納幾千人的公共食堂，此時已經只有稀稀落落的幾小撮食客還在大快朵頤，或者端著他們的杯子閒聊，而房間另一頭的餐飲處已經開始撤換一下剩餘的盤子和餐具，也不再補充新的菜品和茶點了。

  這讓伯納德餐盤裡新打的早餐，看起來很是寒酸：但對於伯納德來說，這早就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

  自從成為了原體的侍從以來，他就沒怎麼好好的吃過一頓飯。

  「這的確令人憂傷。」

  伯納德面不改色地啃了一口麵包。

  「但你知道的，作為外交負責人，我必須在第一時間觀看每天的外交新聞，來獲取最新的情報：而他們一般八點開播。」

  「哼……」

  對於這種典型的伯納德式的爛笑話，拉納已經學會了不屑一顧。

  不過，說到外交……

  「你看今天的報紙了麼？」

  拉納的手指摸著粗糙的杯沿。

  「莊森閣下的到來，在阿瓦隆內部引起的並非只有安心感。」

  「有不少人都擔憂他的名聲。」

  「這不是很正常麼。」

  伯納德有些費勁地咀嚼著麵包，然後從裡面吐出了一塊兒昆蟲甲殼。

  「該死的……」

  他暗罵了一句。

  「今天又是那些卡塔昌人當差？」

  「至於莊森。」

  「你別忘了，拉納前輩。」

  「咱們和暗黑天使的關係很好，原體和莊森大人的關係更是沒話說：但這些僅僅是我們彼此之間的私交而已。」

  「事實上，在整個大遠征中，莊森閣下似乎從未正式拜訪過遠東邊疆，每次都是我們主動出征去支援他，而他本人在阿瓦隆卻未留下過任何名聲，反而有不少人都是在他親手指揮的戰役過後，接到了自家親屬的陣亡通知書，再加上他一貫的作風：這種擔憂難道不是理所應當嗎？」

  拉納遲疑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的確，是我的疏忽。」

  而伯納德則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拿起茶杯匆匆飲下一口。

  「不過，說到報紙。」

  「您是在哪一張報紙上看的？」

  「官方報啊，怎麼了？」

  「以後別看那個了，那個不准。」

  「看內部報：就是每天早上從門縫兒中扔進您房間裡的那個。」

  「有什麼區別麼？」

  「這個麼……」

  伯納德攤了攤手。

  「簡單一點來說：官方報是給那些認為自己有資格看內部報的人準備的。」

  「所以它只發給凡人中的高層？」

  「不，恰恰相反。」

  「它發給所有階層，事實上，官方報是全阿瓦隆發行量最高的報紙之一。」

  「之一？」

  「沒錯，還有幾部報紙的發行量和它並駕齊驅：他們都有超棒的封面女郎。」

  「……」

  「對了，他們今天的標題是什麼：阿瓦隆的戰帥即將抵達他忠誠的曙光女神號嗎？」

  「不是戰帥，是第一執政。」

  拉納有些不滿地挑起了眉頭。

  「戰帥不應該是荷魯斯的專屬麼？」

  「你看，我們最近也在討論這件事情。」

  伯納德用叉子玩弄著餐盤裡的香腸碎。

  「原體大人在離開前的確留下了一套非常完整的權力繼承體系：莊森、康拉德與基里曼三位大人依次繼承，然後是您，馬歇爾閣下，以及我，還有阿瓦隆議會，基本上已經考慮到了各種突發情況。」

  「但她也的確留下了一些漏洞。」

  「比如說：原體並沒有說明莊森或者康拉德大人是以什麼身份統御遠東邊疆的。」

  「像戰帥、攝政王、或者第一執政，又或者是臨時獨裁官：這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

  拉納的面孔有些僵硬。

  他並非聽不懂，恰恰相反，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伯納德的弦外之音。

  於是，禁衛總管冷笑了一聲。

  「歸根結底，你想跟我說：有些人並不想讓莊森閣下來指揮他們？」

  「不，還沒那麼叛逆。」

  「他們只是……擔心。」

  伯納德慢條斯理地嚼著香腸碎，然後露出了一個分外無辜的笑容

  「您看，拉納閣下。」

  「官方報雖然不是最權威的報紙，但它的確是發行量最大的報紙：這說明它至少能夠代表了一部分人的想法。」

  「而對於這些人來說，他們並不介意稱呼莊森閣下為戰帥，畢竟這是一個純粹的，權力相對來說沒那麼大的軍事職位，其並不具有軍事領域之外的職責。」

  「帝國的戰帥只能有一個：荷魯斯。」

  拉納不滿的糾正道。

  「這只是一個形象的比喻。」

  伯納德聳了下肩膀。

  「而與戰帥相比，第一執政就是一個更高級但更危險一些的概念，因為戰帥的職能只局限於軍事問題，而第一執政，他的執政權自然包括民生和其他方面：他不僅僅能夠決定每個世界應該上繳多少兵員，還有權力要求星球總督在下一個季度里，應該建造什麼樣的工廠，種植什麼樣的糧食。」

  「而如果說第一執政就是危險的話，那麼攝政王和臨時獨裁官這兩個稱呼，就足以讓那些星球總督們心臟驟停了。」

  「為什麼？」

  拉納有些不解。

  「這其中涉及到一個認知上的問題。」

  伯納德放下了刀叉，以一種更嚴肅的狀態回答道。

  「請允許我先重複一遍。」

  「無論對於我們和原體來說，暗黑天使與莊森閣下是多麼讓人信賴的戰友。」

  「但對於阿瓦隆和遠東邊疆，對於我們麾下的凡人和星球總督們來說，第一軍團之主絕對是一個陌生人。」

  「所以，他們會敬畏他。」

  「但也會輕視他。」

  「敬畏，我能夠理解。」

  拉納點了點頭。

  「畢竟莊森的名聲向來可怖。」

  「但輕視又是什麼意思。」

  聽聞此言，伯納德只是笑了起來。

  「拉納前輩：您不會以為我們麾下的星球總督真的是什麼老實巴交的傢伙吧？」

  「的確，我承認：自從摩根閣下決定建立遠東邊疆的那一天起，我們就在對麾下的星球總督們進行【血脈優化】，這麼多年下來也的確成果斐然，阿瓦隆已經超過六十年沒有出現過大規模的內部陰謀了，星球總督們對原體的統治俯首帖耳。」

  「但是。」

  伯納德的話鋒一轉。

  「這並不意味著我們麾下的凡人是以原子化社會的形態而存在的，恰恰相反，儘管我們已經竭力阻止了，但這些凡人依舊能夠組成大大小小的利益集團，以血脈、聯姻或者情誼作為其中的紐帶：原體在一開始還想要遏制住這種狀態，但很快，她就意識到這樣做是弊大於利的。」

  「您不能要求每一個擁有才華的凡人都是大公無私的：哪怕是為了工作便利，凡人們也會組建成利益集團。」

  「這些利益集團當然是可以碾碎的。」

  「但這種概念，這種名為【官僚集團】的概念，哪怕是帝皇也無法與它抗衡。」

  「於是，原體大人就開始有序地縱容這些集團的存在，她所設下的唯一道紅線就是對她本人的絕對忠誠：迄今為止，凡人們對於這條規則都堅守不渝。」

  「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麼？」

  拉納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

  作為蜘蛛女皇最信任的隨從，哪怕只是經過了一百多年的耳濡目染，拉納對政治也不可能是一無所知的：他之所以向伯納德問出了這麼多的問題，僅僅是因為在基因原體離開之後，拉納與伯納德這兩個暫時負責遠東邊疆全境的最高官員，在最短的時間就達成了一個共識。

  分工。

  拉納負責軍事。

  而伯納德負責其他。

  出於對彼此的信任，也是不願意讓更多的事情變得複雜，雙方在完成分工後，都沒有更多的插手對方的職責範圍：所以很多問題是需要私下溝通的。

  這種溝通並不麻煩。

  無論是拉納還是伯納德，他們對於對方話語中的暗示都是一點就通。

  就像現在。

  「這意味著，向來對摩根大人馬首是瞻的凡人集團和星球總督們，未必會對莊森大人有那麼的尊重：畢竟他們從未被灌輸過效忠於第二個人的思想，而且在莊森在他們的眼中也缺少足夠的功勳與權柄，他的名聲反而會成為致命的減分性。」

  「這就是問題所在。」

  伯納德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誰能想到，對於蜘蛛女皇的竭盡忠誠會在某一天成為阻礙呢。

  他們甚至不能為此而指責什麼。

  畢竟阿瓦隆的凡人的確很忠誠，即便原體已經離開一段時間了，但大小權貴和官員們依舊安分守己，這是拉納和伯納德的管理會如此順滑的原因：摩根上百年的鞭策與調教並非毫無作用。

  「對於凡人集團，和星球總督來說，他們可以接受一位莊森戰帥。」

  「畢竟原體從未將真正的軍事權力下放到這些凡人的手中，那些星球總督們更是已經連著幾代人都沒有領兵打過仗了，再加上原體一貫調教的好，他們並不介意一位外來戶掌管阿瓦隆的軍隊：哪怕讓他們承擔翻倍的軍役和軍事訂單也沒關係。」

  「真的？」

  「真的：我探過口風。」

  伯納德嚴肅的點了點頭。

  「即便是以那位莊森的性格：阿瓦隆也絕對能夠提供他滿意的軍隊和物資。」

  「總督們也不會阻撓。」

  「但第一執政的行政權，就已經切實幹涉到總督和官僚們的權利了。」

  「你知道的，就連摩根大人都不會用過度粗暴的手段去對待官僚集團。」

  「而攝政王和臨時獨裁官，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如果說戰帥只局限於軍事，其他事情還要和官僚們商量著來，第一執政多少也有一些推舉和任命的意味，他的意志並不是那麼的不可撼動，那麼攝政王和獨裁官就真的可以做到一言九鼎了，阿瓦隆人可不會適應這種高壓環境。」

  「摩根大人的統治一向溫和：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很溫和的。」

  「而莊森閣下：我們都知道他的風格。」

  「我們同樣也知道，凡人不喜歡那樣。」

  「他們害怕莊森會奪走他們的一切：無論他們到底願不願意。」

  「但母親也會這麼做啊：在必要時候。」

  拉納不解得問道。

  「那是因為原體很聰明。」

  伯納德笑了笑。

  「如果原體想從凡人那裡得到什麼，除非事情非常緊急，否則她不會太焦躁，她會花上一點時間和精力，讓那些凡人完全出於自己主觀上的意願，將她想要的東西呈上來。」

  「這是一種很高明的手法。」

  「而我並不認為莊森閣下有能力，或者有興趣做到相同的事情。」

  伯納德停頓了一下。

  「顯然：不止是我這麼認為。」

  「……」

  拉納沉思了一會，他細長的眉毛一直緊緊的鎖住，直到杯中的茶水已經變涼。

  「你知道麼，伯納德。」

  「我有點兒後悔咱們當初的分工了。」

  「把內政上的事情交給你，然後我去處理所有的軍事問題，看來並不是個好主意。」

  「我很高興你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

  伯納德輕聲地嘆了一口氣。

  「其實，我也是才意識到的。」

  「在阿瓦隆這裡，政治和軍事兩方面是不能分開處理的。」

  「因為原體一直將它們握在手中，也從未試圖將它們分清過。」

  「但值得慶幸的是：我們兩個在這段時間至少沒有鬧出什麼亂子來。」

  伯納德放下了自己的茶杯，用修長的手指指了指拉納，又指了指自己。

  「拉納前輩。」

  「雖然您只能勉力維持遠東的軍隊，但你在這件事情上做的很好，不但確保了阿瓦隆隨時能夠拉出一支可戰之兵，還一直在進行雖然緩慢卻很穩重的動員：更不用說你還為了為了大局著想，提前為暗黑天使軍團篩選好了用於補充的兵源。」

  「我相信莊森大人會為此感謝你的。」

  「你也不差，伯納德。」

  拉納的嘴角有了些弧度，勉強算是應下了戰鬥兄弟的稱讚。

  他的目光則是掃過伯納德的前額。

  銀色與白色的差別，還是很明顯的。

  「在我負責軍隊的時候，你穩定住了阿瓦隆除軍事以外的所有領域。」

  「分內之事而已。」

  伯納德笑了笑。

  「而且，也不是所有的事情，我都能處理好。」

  「比如說？」

  拉納來了興趣。

  「比如說鋼鐵勇士那邊。」

  伯納德嘆了口氣。

  「你知道嗎，前輩：前不久，部署在我們與奧林匹亞邊境線上的那幾個鋼鐵勇士大營的戰爭鐵匠，在私下裡派出了使節，他們以丹提歐克閣下作為中間人，希望我們可以他允許他們在必要時候入境避難。」

  「入境避難？」

  這個詞讓拉納的眉頭直跳。

  他知道鋼鐵勇士的狀態不太好，但已經糟糕到這種地步了嗎？

  「為什麼？」

  「聽說第四軍團內部，現在已經陷入了極端的分裂和互相傾軋中，佩圖拉博大人已經很久都沒有露面了，但是他與日俱增的賦稅要求卻正在撕裂整個軍團：為了儘可能填補上原體要求的賦稅，各個大營正在互相搶奪他們治下的人口和資源，武裝衝突和流血事件現在已經屢見不鮮了。」

  「而那些偏向我們的大營遭遇了圍攻。」

  「因為他們是異類？」

  「不。」

  「主要原因是，這幾個偏向我們的大營延續了阿瓦隆的管理原則，所以，他們治理下的領地要更加繁榮，人口也更多：那甚至不能說是敵對和圍攻，只是各個大營都默契的在他們的領土上搶劫人口和物資，讓他們已經防不勝防了。」

  「三叉戟們就沒有管管麼？」

  「三叉戟最初還試圖維持秩序。」

  「但現在，他們已經自顧不暇了，佩圖拉博的達摩克里斯也懸在他們的頭上。」

  「……」

  「那你是怎麼想的，伯納德？」

  「我也在糾結。」

  伯納德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種事情必須慎之又慎，但這幾個鋼鐵大營又一向偏向於我們。」

  「無論是允許還是拒絕，都有弊端。」

  「更別說還有丹提歐克閣下那邊……」

  「總之，沒準哪天，我這邊就會給你和其他兄弟搞出什麼大亂子來。」

  「你實在是太自謙了。」

  而拉納則是打斷他，語氣中帶著鼓勵。

  「你以為我聽不出來麼？」

  「且不說鋼鐵勇士的事情。」

  「就說那些凡人。」

  「無論各個凡人集團和星球總督們對於莊森閣下這位外來戶，懷有多少不滿，但是在這麼長的時間裡，他們中卻沒有一個人妄圖真正的做些事情來阻撓這一切：這其中當然有原體的名聲震懾，但我相信，你在其中的斡旋也必不可少，沒有你，那些凡人和總督不可能像現在這麼聽話。」

  「我只是照本宣科而已：在原體身邊那些年還是看到過她的一些操作的。」

  伯納德的身體稍微往後傾斜了些。

  「而且，比起凡人。」

  「真正讓我擔心的是莊森大人。」

  「你擔心他有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不是擔心：他已經這麼做了。」

  伯納德的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

  「你沒注意到嗎，拉納閣下。」

  「莊森大人的：速度。」

  「……」

  拉納點了點頭

  「他來的太快了。」

  「雖然這份報紙是開玩笑，但從他返回銀河到抵達阿瓦隆，的確速度驚人。」

  「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快速行軍應該有的效率：我懷疑他甚至動用了秘密科技。」

  「比起這些，我更擔心別的事情。」

  伯納德有些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這也是他從母親那裡學的東西之一。

  「且不說暗黑天使之主正在不惜一切的趕往遠東這件事情本身，會在銀河內部掀起多少的波瀾？」

  「我更擔心的是……」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伯納德的這句話，讓拉納也若有所思。

  「我們都了解莊森大人：他是一個理性壓過了感性的強人。」

  「如果沒有特別關鍵的理由的話，他是不會做出如此失態的事情的。」

  「他應該很清楚，現在的情況還沒有危及到他需要以這麼快的速度趕過來。」

  「這反而會打草驚蛇。」

  「但他還是這麼做了。」

  「你覺得這是為什麼，拉納閣下？」

  「……」

  禁衛總管稍稍眯起了眼睛。

  「我覺得……可能是因為我們的原體？」

  「也許她跟莊森大人說了什麼？」

  「我也是這麼想的。」

  伯納德點了點頭。

  「但我更好奇。」

  「摩根大人到底說了什麼，能夠讓莊森大人顯得如此失態呢？」

  「或者說，莊森大人這麼焦急的過來，到底是有什麼深層的含義？」

  「……」

  一時間，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算了……」

  最終，還是拉納先開口。

  「我們也不需要知道，伯納德。」

  他站起身來，用不容置疑的語氣，打斷了戰鬥兄弟的憂慮。

  「暗黑天使軍團的艦隊，還有兩個小時就會抵達。」

  「無論他們想要什麼。」

  「到時候，我們就知道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