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真實之眼
陰間苦寒之地，黃沙漫天，充斥死氣，往往千百里路不見有死物，整個世界安靜的恐怕，仿佛就是一個只有死氣的世界。
第一次進入陰間，林煜就被陰間的荒涼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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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兄，陰間是不是很大啊？」立於高空，林煜環顧四周，根本看不到任何其他物體。
除了漫天的死氣，就只有吹不盡的陰風。
燕赤霞道：「大？豈止是大，這麼說吧，我們現在生活的陽間其實是殘破的世界，完整的陽間大到不可思議，陰間和陽間是對稱的，而陰間現在是完整的，其廣闊程度，你飛行一生都難以看到邊。」
「這麼大？那我們要怎麼尋找黑山老妖？」林煜瞪眼。
聶小倩道：「我聽姥姥說過，陰間很大，但能生活陰魂的地方只有閻君治理的城市，城市外屬於陰魂禁區，長期處於城市外，哪怕是陰魂也會被死氣同化。」
「所以，黑山老妖也在閻君的城市？」
「是的，」聶小倩點頭，「黑山老妖就在枉死城內。」
枉死城，是地藏王菩薩為受無妄之災而死的鬼魂所創造於地獄創造的城市。
「聶小妹，你確定黑山老妖在枉死城內？而不是在幽都？」燕赤霞皺眉。
枉死城不是普通陰魂可以去的地方，只有枉死之人才會被關押在枉死城。
是的，關押。
世間枉死之人太多了，他們無法進入輪迴，留在陽間只會增加罪孽，所以才有枉死城的存在。
當年地藏王所說的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所說的地獄主要指的就是枉死城。
聶小倩確定的點頭，「黑山老妖就生活在枉死城內，他屬下還有大量的陰兵鬼將，姥姥帶我去過。」
「嘶，看來這次的敵人來頭很大啊。」燕赤霞吸氣。
「為什麼這麼說？」林煜問。
燕赤霞解釋了一下。
如果黑山老妖生活在幽都，那是正常的。
幽都之中不僅有陰魂，還有很多走陰之人，妖魔等。
屬於是地府的國際大都市，誰都可以來。
而他們所在的地方，其實就是幽都之外。
枉死城不一樣，枉死城是禁止除了冤魂之外的人進入。
黑山老妖坐鎮枉死城，不用想，他指定和枉死城城主卞城王有什麼關係。
明白了黑山老妖和枉死城的關係，林煜也是皺眉，不過片刻他就堅定道：
「不管他什麼來頭，今天都要殺了他，一劍不夠那就兩劍。」
林煜很清楚，黑山老妖已經得罪了，不可能說突然交好，對方勢力越強，就越要先下手為強。
之前那一劍，他不信黑山老妖沒有受傷。
趁他病要他命，等黑山老妖恢復，餘下的兩道劍氣不知道夠不夠用。
呂祖只給了他三道劍氣，用完可就沒了。
如果用三道劍氣斬了黑山老妖，他覺得是值得的。
燕赤霞點頭，既然已經決定殺死黑山老妖，就沒有退縮可言。
「枉死城是吧，這裡距離枉死城不遠，我們走。」
在陰間飛行難度極大，死氣和罡風吹得林煜全身刺痛，靈魂都在顫抖，燕赤霞也好不到哪裡去，唯有聶小倩，來到陰間後，她如魚得水，實力暴增不說，速度更是快了十倍不止。
顯然，在陰間陰魂有額外的加成。
也不知道飛了多久，忽的大地之上出現一片陰影。
那陰影宛如一座雄踞在大地的高山，巍峨高聳，龐大無比。
臨近了，林煜此看見，那陰影根本不是什麼高山，而是一種城池，一座高度超過百丈的巨大城池。
只是看到城池，他腦中自動浮現三個字，「枉死城」。
嘩啦啦...
更近了，耳邊傳來波濤洶湧的水流聲，低頭一看，一條血色大河從枉死城前方流淌而過。
看不到源頭，也看不見通往何方。
只有一條古樸的石橋安靜的搭在河流上方，連接著血色河流的兩岸。
無數的骸骨在血色河水中翻滾，惡鬼伸出蒼白之手，嘶吼著想要拉人墊背。
「忘川河，奈何橋？」
林煜心神一震，只覺得神魂都在顫抖，那種奇怪的召喚感再次出現，而且極為強烈，他不自覺的就想要往橋上走去。
忽的，腦中浩然正氣激盪，他猛地清醒過來。
低頭一看，不知不覺他已經來到了橋頭，繼續走下去，必然會走上橋去。
林煜快步後退，然後就看到燕赤霞正急匆匆的飛了過來，而聶小倩更是死命的拉著他的手往後拽。
不用想，剛才他又陷入了某種勾魂狀態。
「嘶，有夠邪門的啊，燕兄，我要是走上去了，會有什麼後果？」
「你說呢，你要是從這裡走過去，你就真的成死人了。」燕赤霞氣喘吁吁道。
他剛才也就一愣神的功夫，林煜又著道了。
「也怪我沒提醒你，咦，也不對啊，正常來說，陰間很多神秘的存在的確有勾魂攝魄的能力，但以你的意志來說，沒可能那麼容易著道才對。」
燕赤霞此刻也反應過來，在陽間的時候他就發現不對了。
黑山老妖破開陰陽，他們都沒事，連寧采臣都好好的，只有林煜仿佛中了邪一般，差點著道。
剛才也是，攔都攔不住。
這不正常，極其不正常。
「是，是嗎？我就是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召喚我，讓我不自覺的想要靠近。」林煜皺眉，有些不明所以。
「召喚？」燕赤霞想了想，也想不出所以然，只道：「你自己小心一些，我們儘快殺了那黑山老妖走吧，我估計陰間和你之間存在某種機緣，但現在明顯不是你可以來的。」
「機緣...」林煜忽的想到鍾馗曾經對他說的話。
讓他有進入六道輪迴之力再去幫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這個有關係。
搖搖頭，林煜不再多想，跟著燕赤霞直接從奈何橋旁邊的忘川河上飛了過去。
這次沒有出現意外，跨越忘川河就仿佛跨越了一條普通的河水。
燕赤霞怕他又出現意外，解釋道：「你別小看忘川河，它看似在我們眼前，實際不是，我們看到的只是它的虛影，只有在你踏上奈何橋的時候，你才能看見真正的忘川河。」
「這麼邪門啊。」
「對你來說是有些邪門，那是因為你看到了真正的忘川，真正的奈何橋，普通人可看不到。」
說到這，燕赤霞陡然想到什麼問道：「林兄，你看見的忘川河是什麼顏色？」
「紅色的啊，血紅血紅的，裡面還有很多骷髏頭。」
聶小倩驚訝道：「不是黃色的嗎？」
燕赤霞用力一拍手，醒悟道：「我明白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之所以我們沒事，你會出現問題，就是你看見的和我們看見的不一樣，你直視的是本尊，也就是世界真正的模樣，你不中邪那才奇怪。或者說，你現在還能清醒，已經是你本事了得了。」
林煜一怔，明白燕赤霞的意思，大概就是，同樣的佛，別人看見的是泥塑，而他看到的是真佛，概念能是一樣的嗎。
「不是，我還有這種能力？我怎麼不知道。」林煜驚訝。
「現在不是驚訝的時候，接下來直到找到黑山老妖，你最好少看，更不要盯著奇怪的東西看，枉死城內，禁忌可也不少。」燕赤霞提醒。
林煜有些無奈。
「我蒙著眼睛還不行嗎。」
他伸手從聶小倩身上扯下一塊紗布，把眼睛蒙上。
不是全蒙，大概看得清路，八百多度近視了解一下。
「這樣最好不過。」
說著，燕赤霞施展法術。
「我已經隱藏了我們兩人的陽氣，不過一旦動用法力，就會暴露，枉死城內有無數厲鬼，我們如果不能及時返回陽間，就真的死定了，所以我們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明白嗎？」
林煜鄭重的點點頭。
對付黑山老妖，他就沒想過用普通手段，見面就是大招，一劍不死就兩劍，還不死，就逃，絕對不會猶豫。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浩然正氣還奈何不得黑山老妖這種萬年妖王。
或許浩然正氣提升到八級後還有機會碰一碰。
不過他才升級不久，距離八級還太遠。
見林煜已經準備好，燕赤霞大手一揮。
「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