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聚餐
幾人統籌了一下車輛，蘇憶和小孫沒車，處長便讓小孫坐科長的車，而蘇憶則被他叫到自己車上。
處長開的是一輛藍色比亞迪S7，裡面十分寬敞，蘇憶被叫到副駕駛座上，看了看車內飾，不由得點點頭。
汽車開上道路後，處長打開了音響，孫露那動人而富有磁性的女中音頓時響起。
「你說人生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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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人生如酒~」
「那有什麼不同~」
「不都一樣朦朧~」
處長調低了聲音，讓孫露的聲音在車廂中淡淡流淌，為二人留下了談話的空間。
「你到檔案室有五年了吧？」
蘇憶點點頭：「五年半。」
「嗯，也不算短了，怎麼樣？對檔案室的工作感覺如何？」
「挺好的。」
「哈哈，很多人都說檔案室是養老的地方，稍微有點野心的，都想調動到別的部門，你就沒有什麼想法？」
蘇憶想了想，說道：「我覺得談不上野心吧，可能每個人熱愛的東西不一樣，我就挺喜歡跟文字打交道的，所以在檔案室工作，對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處長笑了笑，靜靜地聽著歌兒。
十多分鐘後，在廣寧伯街堵車了。
「現在新媒體如火如荼，你覺得這個跟你的工作能不能產生什麼化學反應？」處長看向蘇憶問道。
「不太懂，我很少玩這個。」
處長挑挑眉問道：「那你平時下班時間都幹什麼？」
「給我愛人做飯，然後買點兒綠植之類的。」
「哈哈哈，人家都說北京的工作生活比較卷，你這倒是活出了境界啊，大隱隱於市是吧？」
蘇憶搖頭說道：「我愛人確實挺卷的，每天六點就得起床趕地鐵，晚上要到九點多才能回來，有時候加個班可能就要到十一二點了，咱們單位工作時間比較寬鬆，我就抽時間做做家務什麼的，互相分擔嘛。」
「你愛人工資不低吧？」
「剛工作跟我一樣，現在已經是我的兩倍了。」
「哈哈哈，老婆工資比你高，壓力不小吧？」
「還好，反正現在男女的角色也不像以前那樣，非得男人掙錢，我做做飯打掃打掃家務也是一樣的。」
處長卻搖了搖頭，「時代是不一樣了，但也沒那麼不一樣，要是男人比自己另一半掙的少，外面的人就會說什麼吃軟飯之類的怪話。」
「確實。」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要是遇上好人還行，要是那種心志不堅定的，可能就會覺得老公沒出息，畢竟首都不缺有錢人……」
頓了頓，處長看向蘇憶道：「我不是說你啊。」
蘇憶：「……」
你還不如別說這句話。
眾所周知，中國的語言文化是非常豐富的。
還行，等於不行。
我說句公道話，等於我要拉偏架了。
我不是吹牛，那就是要開始吹牛了。
同理，我不是說你，那就等同於我就是在說你，但我也不想讓你記恨我。
「我知道，處長，可以走了。」蘇憶向前方仰了揚下巴。
處長踩下油門，汽車速度逐漸加快。
燈光閃閃。
從北京上空看去，彩色的霓虹燈、大樓的流光燈與道路上紅色的制動燈、前照燈組成了一副非常美麗的人類文明畫卷。
但在這畫卷之下，是一個個疲憊的人，他們或許飢腸轆轆，正等著回家吃上一頓熱飯，亦或者正在與朋友打電話，約定一起出去好好搓一頓。
當然，他們是開心的。
但在那些富麗堂皇的寫字樓之中，還有更多的人在堅守崗位。
他們並非出於自願。
那偉已經是第三次出來接咖啡了。
主管銷售的副總姜山緊隨而來，二人靠在米黃色柜子上，皆是一臉的鬱悶。
「這得等到什麼時候啊？」
那偉哼了一聲道：「看這架勢，估計要到十點去了。」
「我看這兄妹倆早晚要把公司攪黃。」
「誰說不是呢，你說大哥怎麼就出家了呢。」
「這能怪我嗎？我當時也是按照大哥的意思做的，而且是秦玲玲自己點頭的。」
「哎哎哎，你那邪火別往我這兒撒。」
說著，姜山端起咖啡直接離開了。
那偉嘆口氣，回到辦公室打開了手機，點開微信之後，食指停在了沈磊的微信聊天框上面。
他不由得想起前天沈磊在群里給他發送的消息。
當時他還跟妻子沈琳一起笑話沈磊異想天開呢，沒成想一語成讖。
「算了，問他也沒用。」
那偉關閉手機，手掌覆蓋在臉上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蒸汽升騰而起，將火鍋店渲染的仿佛仙境。
但蘇憶等人可都慘了，一個個的眼鏡上頓時起了一大片霧。
「擦擦。」科長將桌邊的眼鏡紙遞給蘇憶。
蘇憶擦完，這才重見光明。
「吃吧，咱們這是球友聚餐，怎麼舒服怎麼來。」處長笑著說。
劉主任舉起面前的杯子道：「我是第一次跟小孫和小沈吃飯，咱們一起喝一杯。」
處長舉起杯子笑道：「就知道你酒蟲發作了，不過今天可不能酒後失態。」
劉主任樂道：「這話說的，好像我以前失態過一樣。」
面向蘇憶等人，劉主任道：「你們可別聽他瞎說，我老劉可是喝酒有量抽菸有度的。」
眾人不由得一笑，一起碰杯。
「嘗嘗，這是呼倫貝爾的羊肉，涮起來是一絕。」處長放下酒杯道。
蘇憶淺淺抿了一口後，點頭拿起筷子。
涮羊肉講究七上八下，當然，這是那些閒著沒事兒乾的人。
普通人大都把羊肉往裡面整盤一倒，然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這裡坐著的除了蘇憶和小孫，都是有點身份的。
但他們也就是一開始用筷子燙著吃，幾口肉下肚，店家特製的調料之中貌似加了開胃的東西，頓時令眾人胃口大開，羊肉開始整盤下鍋了。
那種一下一下燙著吃的是過去的貴族，講究一頓飯吃半天的，反正他們也沒什么正事兒做。
但是蘇憶他們這兒其實沒有那麼尊貴的人，氣氛熟絡一點之後，大家各自聊著自己的過往，像兩個處長都是在農村呆過的，劉主任更是當年去過邊疆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