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不著四六
「嗤~」
胡海莉看著蘇憶那認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笑聲越來越大，讓蘇憶越發鬱悶。
「姐，別笑了，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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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憶開了句玩笑，胡海莉這才漸漸停下笑聲。
她看到蘇憶無奈的樣子，眨眨眼說道：「好，我不笑了，哈哈……」
蘇憶不由得皺眉說道：「這個很嚴肅的好吧，要是被抓了，我的職業可就完了。」
胡海莉沒有回答，拉了拉蘇憶胳膊道：「先去把車停了，咱們別堵在門口說話。」
蘇憶順從的跟著胡海莉將車停在他們小區的車棚，兩人不約而同的在小區內散步起來。
胡海莉也沒說讓蘇憶上去的事兒，蘇憶也沒說要走的事兒。
此時微風習習，只是緩緩散步的話，倒也不很寒冷。
「就喝了那點酒，你要不說，我都忘了咱們喝酒了呢。」
「再說人家交警要查也是去查汽車，你想太多了哦。」
雖然是教訓蘇憶的話，但由胡海莉說出口，卻聽著多了兩份嬌嗔，少了三分說教。
蘇憶知道胡海莉是寬慰他，畢竟剛才兩人也是騎車回來的。
但他還是說道：「安全無小事嘛，別人好端端的走著，萬一被我撞一下，這不是晦氣嘛。」
其實以蘇憶的完美駕駛技能，他哪怕失去意識了，也能憑藉本能將車開好。
這只是他心中的道德感作祟。
胡海莉偏頭看向他，微笑道：「不愧是要當科長的人了，這覺悟就是跟我們俗人不一樣。」
蘇憶搖頭道：「副的。」
胡海莉雙手背在身後，小腿高高抬起，一步落下，卻只移動了很小一段距離。
她說道：「你有沒有聽過那句話？」
等蘇憶看向她，胡海莉一本正經的說道：「副科長來了，科長還會遠嗎？」
「哈哈……」
蘇憶聞言笑了起來，與胡海莉對視一眼道：「那我也有一句話，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
「嗯？」
胡海莉挑眉看向他。
「總監來了，副總還會遠嗎？」
這尷尬的對話，卻讓胡海莉和蘇憶一同笑的不能自已。
沿著青色石板鋪就的道路，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的不著四六，但卻樂在其中。
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糗事還是為何，蘇憶的話多了些，即便胡海莉旁擊側敲的問他上一段婚姻，他也不再忌諱，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胡海莉。
胡海莉是個很好的聊天對象，當蘇憶講述的時候，她便一言不發，認真看著蘇憶的眼睛。
等蘇憶講完了，她才開口道：「你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全部把錯攬在你自己身上了。」
她沒想到，蘇憶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她陷入沉思。
「別人的錯我來說，一是不客觀，二來，她的錯就算我看出來了，說了她也不會改，反倒像是在給我自己找藉口，你說呢？」
胡海莉詫異的看著蘇憶，隨後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道：「其實你能這樣說，我就知道誰的錯多，誰的錯少了。」
「像你說的那樣，你們是大一開始就一見鍾情的，因為你們都是……嗯，看破紅塵的那種人，別人對你們來說都不重要。」
「但是後來你前妻變了，你不說我也知道，她既然是在金融行業工作的，同事個個光彩奪目，而領導也都是身價上億的，她不變，怎麼可能呢？」
「大學的時候沒見過世面，覺得自己可以平靜的看待世間繁華，等走出象牙塔之後才發現，生活是如此的現實。」
「沒有詩，也沒有遠方，只有眼前的柴米油鹽，和難伺候的領導，以及勾心鬥角的同事。」
蘇憶點了點頭，說道：「也就是說，以前所謂看破紅塵，歸根結底是沒了解，紅塵到底是什麼。」
胡海莉輕笑一聲，看向蘇憶說道：「不過我覺得最好笑的，卻是你前妻非要讓你上進，但你在公家單位，要怎麼上進呢？像她說的那樣，給領導溜須拍馬，巴結能帶你上位的人？」
蘇憶看向她問道：「你覺得這樣不對嗎？」
胡海莉撩了撩她臉頰一側的碎發，笑道：「當然不對，我們在私企就是互相博弈，蛋糕就這麼大，誰搶到算誰的，但是公家單位，更多要想的是，怎麼讓蛋糕變大，讓分配機制更合理。」
蘇憶點了點頭，沒有再深聊下去，轉而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你也回家吧，怪冷的。」
胡海莉笑道：「行，那你到時候給我打電話，不然門禁你進不來。」
話落，胡海莉一路將蘇憶送到小區門口，在他打好車等待的時候，胡海莉到門口的自動販賣機前，買了一瓶綠茶，走過來放在他手裡。
「拿著路上喝。」
蘇憶啞然失笑，這說的，怎麼跟哄小孩似的？
他不由得想起李曉悅，在他和李曉悅聊天的時候，偶爾也會有一種陪著小孩子的感覺。
而現在，這個身份卻對調了。
這讓他有些不適應，便張口拒絕。
而胡海莉卻忽然提起之前的話茬，說道：「本來想請你去我家喝口茶的，你要走可以，這茶總要讓你喝上。」
蘇憶搖頭道：「那我回去還睡不睡覺了？」
胡海莉笑了一聲，道：「茶飲料里沒有茶，這不是基本共識嗎？」
蘇憶跟胡海莉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兩人一個聲音清亮，一個沉穩，交映在一起，沖淡了寒冷的冬夜。
隨著汽車的到來，蘇憶坐上車遠去。
透過車窗，他還能看到胡海莉正站在門口。
也許是一陣風吹過，胡海莉緊了緊身上的西裝，微微「嘶」了一下。
抬起頭，胡海莉衝著蘇憶的方向笑了笑，也不管他看沒看見，終於轉身回了小區。
回到自己的出租房，胡海莉踩上拖鞋，將衣服脫下來扔進洗衣機，讓洗衣機骨碌碌轉著。
而她自己則走進臥室，跳上床趴著，拿出手機，將麥克風對著紅唇。
【胡海莉：到家了跟姐說一聲哈。】
消息剛剛發出去，蘇憶那邊就秒回。
【蘇憶：收到！】
見狀，胡海莉嘴角再次泛起一絲微笑。
她此時還沒意識到，自己今天笑的次數，已經比之前一周笑的次數還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