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3章 標準職場霸凌
第1613章 標準職場霸凌
都不需要了解前因後果,光是看著大木田臉上那得意忘形的表情,絕大多數人就已經能猜出眼前的狀況大概是怎麼一回事。
無非就是標準的仗著自己的權勢欺壓手下雇員的戲碼,而他那副拿腔捏調,故意提起軟體交易的姿態和他臉上那明顯到根本不加掩飾的鄙夷,都說明了他嘴裡說的這樁交易,與眼前這個一直彎著腰的年輕人怕是有很大關係。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你先別說,讓我猜猜看。」仗著有唐澤的光環覆蓋,哪怕只是幾步之遙,大木田等人也注意不到他們,淺井成實也沒壓抑聲音,豎起一根手指,「這個軟體是他從這個年輕人手裡拿走的吧,利用不光彩的手段?」
「差不多吧。」唐澤點點頭,「這個倒是能一眼看出來的。」
如果不是在心中對眼前的年輕人懷有惡意,大木田完全沒有理由在一個與自己年齡差如此明顯的晚輩後面展露出這種醜陋的姿態,光憑這段對話就不難看出,他與這個年輕人一定是有仇怨的。
淺井成實點了點頭,隨後將目光看向了福城聖。
在邊上饒有興趣地聽他們聊天的福城聖,見二人突然沉默了幾秒鐘,愣了愣,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他今天不是來辦入學,順便了解一下自己接下來要就讀的學校的嗎?怎麼他們看別人的戲,還要做推理,這種環節竟然還要自己參與嗎?
雖然不太摸得著頭腦,但多少懂點人情世故的福城聖也沒出言反對,接住了淺井成實的話,接著往下推測。
「如果僅僅是競爭對手關係,我覺得他這種既得利益者不應該把失敗者恨成這個樣子。雖然我知道確實有一些人品低劣的人會有這樣的習慣,想要在敗給自己的人面前盡情展現自己的優越感————」福城聖想到這,不是很確定地反問,「所以他們之間有更深的恩怨,對吧?比如可能除了競爭之外,還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排擠手段,把曾經的競爭對手排擠到要給自己來當司機?」
這個操作乍一聽上去有些離奇,但考慮到大木田如今已經是軟體領域相當出名的巨木企業的社長,憑藉他在行業內的影響力以及日本職場的慣例,真的是可以做到這個程度的。
一個在行業內很出名的龍頭企業,如果放出風聲,表達對某個還沒有站穩腳跟的普通就業者的不喜,那就和表明自己想要封殺某個人沒什麼區別。
而那個卑躬屈膝半晌都沒有抬起頭來的年輕人,或許業界可能會有其他公司猜到,他會被社長級別的人物排擠,一定是掌握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能威脅到巨木企業的程度,但考慮到他還是個籍籍無名的新人,沒有公司會冒著得罪龍頭企業的風險,來試探事情的真相。
從結果上看,這個能夠開發出被大木田本人稱為大手筆的軟體的技術人員,現在只能以司機的身份憋屈地跟在這個耀武揚威的傢伙身後,姿態極低地接受他的挑釁和訓斥,想必這整個過程是不會讓人太愉快的了。
「你這個推理挺到位的。」唐澤稱讚了他一句,「保持這個洞察力,我覺得你很快會
派上用場的。」
推理能力嗎?他怎麼記得他來東京,一半是因為被唐澤找上門去要挾著來當怪盜的呢?這面試內容對嗎?
福城聖張了張嘴,但考慮到自己畢竟沒有正式入職,到底是把想要吐槽的內容咽了回去。
出於某種微妙的共情心理,他看向那個年輕司機的目光就更加同情了。
被掌握著話語權的領導壓在頭上的時候,對方做的再怎麼過分,不敢說話,好像也是正常的。
「這還沒完呢,稍等一下。」
也不再跟他們兩個玩猜猜猜的遊戲了,唐澤快速擺弄了一下自己的臉,擺了擺手,撤去了身上的氣息屏蔽,姿態自然地上前兩步。
此時,似乎是已經完成了理想中的挑釁步驟,大木田已經心滿意足地坐進了車后座,搖上車窗,等待司機檢查完車況之後,啟動汽車離開。
唐澤加快了一些步伐,彎腰從地上撈起了一個圓滾滾的藥瓶,上前兩步,禮貌地敲了敲車窗。
不知道是不是在剛剛的發泄中已經調節好了情緒,儘管行程被人打擾,將車窗搖下來的大木田神情意外得很和善,簡直稱得上慈眉善目了。
「您好,是大木田社長,是嗎?」熟練地進入營業狀態的唐澤微笑著微微彎下腰,將手裡的藥品遞到車窗邊,「您的東西掉下來了。如果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挺重要的藥物,這可不能隨意遺忘。」
說話的時候,唐澤晃了晃手裡的藥瓶,落後他兩步的福城聖眼尖地看見了瓶身上的標籤,然後意識到這大概是含有硝酸甘油之類成分的藥物。
大木田應當是個患有心臟疾病的人,為了自身安全不得不帶著這種應急藥物以防萬一的程度。
「哎呀,還真是這樣,我都沒發現————」大木田先是被唐澤此刻過分英俊的臉蛋吸引了半秒鐘,隨後才頗為誇張地撫摸著自己的幾個口袋,「哎呀,這可真是。我有很嚴重的心臟疾病,這要是沒發現的話,說不定很危險呢,非常感謝。我看您也很面善的樣子,好像是某個電視上的明星————」
「我是個偵探,不過因為接受了一些電視台的邀請,確實曾經在節目中露過面。我叫明智吾郎,您或許聽說過我的名字。」完全知道大木田意圖的唐澤,面上的笑容毫無變化,語氣和緩地疊加著敬語,好似真的沒看出眼前的中年人在表演一樣。
大木田擺出了一個恍然的表情,笑眯眯地重新打開車門走下來。
「哦哦哦,明智吾郎,這我確實聽說過,你在年輕一代相當有名,是個不可多得的厲害人才啊。」
他嘴上的話說得十分客氣,但是落後了幾步站在後面的福城聖都快要懶得掩蓋臉上無
語的神情了。
嘴上說著感謝對方撿到了自己的救命藥,沒有這個藥物會很嚴重,但行動上卻是在明確得知對方是個有影響力的名人以後,才決定下車,站起來,用平等的視角和對方說話,大木田的意圖昭然若揭。
如果上來的是個普通的年輕人,是個無名小卒,他恐怕真的會像面對過來獻殷勤的服務生一樣,隨手接過藥瓶把對方打發了。
從頭到尾都很配合的唐澤仍然笑容可掬,順手就將燙金的名片墊在了藥瓶下面,一併遞了過去。
「您過獎了。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的話,隨時可以聯繫我。我們事務所的大門永遠會為了您這樣有價值的客戶敞開。」
大木田接過名片和藥瓶的動作是相當有禮的,不僅雙手接過,腰還微微下彎,與方才私下裡那副傲慢無禮的姿態截然不同。
但他瞥向名片的眼神卻很清晰,顯然是眼力極好的看清了名片上的title以及事務所和其他內容,那抹虛偽的笑容才終於顯得真情實意起來。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感謝您的善意,有機會的話,我一定登門道謝。」
說白了就是面前的年輕人雖然雲淡風輕地接了他的話說自己是個在電視上露過面的偵探,但他明顯對對方的說辭有所懷疑,一直到看見了名片,確認過名字,勉強找到了一些相關的回憶之後,才確信對方真的挺有名的,態度真切地和善了一些。
唐澤也不惱,微笑著向他頷首,又與他客套地說了幾句社交辭令,就很有邊界感地後退了半步。
這就是代表自己只是順手遞個藥瓶,沒有說要做其他事情的意思,表示禮節性的對話已經完成,對方可以隨時離開。
大木田清晰地接收到了這個信號,笑眯眯地轉過頭來,下一秒,看向自己重新敞開車門的座駕以及慌慌張張再次下車來替他拉門的司機,臉色驟變。
「你看看人家,人家是比你還年輕的新生代比你會做事不知道多少倍,我的藥瓶掉下來你都沒發現,粗心成這個樣子,能辦好什麼事啊時任!」
對比起剛剛如沐春風的溫和態度,他此時的音量簡直稱得上咆哮。
不只是拉著車門的年輕人動作僵硬,從副駕駛上重新站起來的秘書,面上也呈現出一種不知所措。
對他的行動早有預料的唐澤,適時地擺出了驚訝的神色,像是對他們的矛盾毫無預料一般,還開口溫聲寬慰:「大木田社長,這也只是偶然的情況,剛剛司機先生的角度可能確實沒有注意到————」
「你不用替這種沒用的傢伙找理由。」大木田手一揮,「年輕人必須明確地知道自己的錯誤,才能不再犯。我要是真的在車上出現了什麼樣的意外,最後因為心臟病發而死在了車上的話,他這種傢伙,絕對要為我的死亡負責的。嚴厲一點是為了避免更多的問題,明智偵探不要誤會。」
這下不只是福城聖,淺井成實都借著低頭的動作掩飾著自己開始翻白眼的表情。
這明明是很明顯在借著職位和上下級關係,衝著無法反抗的年輕人進行職場霸凌。他卻要拿出這副自己是為了對方好的長輩一般的姿態,來合理化自己剛剛根本是發病一樣的情緒爆發————
只能說,霸凌者永遠不會覺得自己是錯的,因為任何意識到自己行為不對的人都不可能進行霸凌這種行徑的。
又訓斥了時任幾句,大木田才重新變得神清氣爽,坐回車中的同時還沒忘記隔著半開的車窗衝著唐澤一疊聲地表達感謝。
時任沉默地站在車門邊,等待著他喋喋不休的冗長感謝詞說完,等到車窗完全搖上去之後,才安靜地從車後方繞回了駕駛座。
擦身而過的時候,他朝唐澤分過去了幾分注意力,發現唐澤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感嘆之色時還情不自禁愣了一下。
「辛苦了。」保持著嘴唇沒什麼起伏的狀態,唐澤從嘴角擠出一句,「如果有需要的話,也歡迎聯繫我。」
他再次從剛剛拿出來的名片盒裡抽出了一張,不動聲色地塞進了時任手中。
這就是表示自己明確看見了大木田的職場霸凌行為,並且對時任表達同情,以及隱晦地傳遞了需要幫助可以聯繫自己的意思。
顯然沒預料到唐澤的這番舉動,時任的動作都停頓了一秒鐘。
這半年來,世態炎涼、人情冷暖,他已經見識了太多。
也不是沒有其他同事或者同行表達過對他的憐憫之意,隱晦的詢問他是否考慮換一份工作的人不在少數,可是礙於整個企業在業界如今的威望和名聲,礙於大木田社長毫無懸念的領導位置,這些人即便傳達這份善意,也只敢隱蔽地在私下表達,生怕表現出和他過分熟悉之後,被大木田社長記恨。
如此直白的表示,有需要可以幫他一把的,這還是第一次。
「————謝謝。」
沒有時間深思,時任迅速地將名片塞進了袖口,裝作調整身上制服的樣子,整理了一下帽子與手套,繞到了車的另一邊去了。
車門關閉,車輛啟動,擦得鋥光瓦亮的轎車從路邊駛離。
一直到車輛從車尾拐彎,完全被大木田無視的福城聖與淺井成實二人才上前了一步。
「什麼人啊?」淺井成實十分直白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滿,「他明明就看見了我們兩個跟你一起過來的,就算照基本的社交禮儀,他也應該打個招呼吧?」
「分明是覺得,一個年輕的偵探身邊的年輕人,也不可能是什麼社會名流,冷落了就冷落了。剛剛那番樣子,不就是為了有機會在其他人面前,再訓斥那個司機一通嗎?」福
城聖微微搖頭,「他這種身家的社長,完全沒有必要自己帶救心丸這種東西吧?」
還故意把後果渲染得那麼嚴重,完全就是為了先聲奪人,製造一種自己有理的錯覺,實際上他這樣的有錢人,不說車上多放幾瓶,他那形影不離的秘書,公文包里敢不揣個兩三瓶,只能說明這秘書怕是與他的親屬之類的串通好,要謀財害命了。
「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唐澤的回答則更為篤定。
「為什麼這麼說?」
「都敢讓一個和自己有仇的人控制自己的載具,我看他也沒什麼求生欲望嘛。早晚都得死的,早死早省事吧。」
淺井成實和福城聖齊齊地點頭,但不等他們二人說話,一道由稚嫩童聲發出的冷哼就從唐澤的口袋裡冒了出來。
「好討厭的傢伙,我不喜歡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