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7章 那個號碼
第1607章 那個號碼
「你把他的表現定義為物傷其類嗎?」諸伏景光頗感意外地挑高了眉梢,「這個結論真是令人意外。」
琴酒身上表現出這種情緒,雖然有些驚悚,但也是合理的。琴酒從來不是一個情緒淡漠的人,甚至氣狠了還會表現出相當暴戾的一面,組織對他的影響明顯不是在這一塊上面的。
但是琴酒這一整段的動作中,雖然比他工作狀態下接觸過的樣子要鬆弛許多,可要說這種狀態能被定義為某種感懷或者悲傷,又好像還遠沒有到那個程度————
「這種表現放在他身上,就已經可以算作是一種感嘆和悲傷的情緒了。」唐澤十分客觀的表示,「組織里的代號成員絕大多數都有殿堂,琴酒自己以哨兵的形式出現在了殿堂的各個角落裡,不難看出琴酒本人肯定也是有殿堂的。儘管我對能夠找到不抱有希望,但你覺得他的殿堂會是怎樣的?」
這倒是個的確挺有意思的議題,在場的幾人忍不住順著這個邏輯發散下去,陷入思索。
「還真想像不出來。」宮野明美搓了搓胳膊,「甚至如果這個東西和組織的實驗有關的話,那還真挺嚇人的。」
不是說殿堂的形式嚇人,主要是考慮到很有可能從殿堂中窺見琴酒相對悲慘的來源,總難免忍不住把他和其他實驗體,諸如星川輝,放到一個層面上去考慮,這件事本身就很嚇人了。
「我覺得和實驗關係可能不大。」諸伏景光想了想,搖頭否認,「對於實驗,我覺得琴酒表現出的情緒算不上有多麼負面。當然,喜歡肯定不至於,畢竟再怎樣他也是被實驗者,但提到組織的實驗,他從來沒有像貝爾摩德那樣強烈的厭惡和牴觸。」
「是沒有厭惡,還是表現不出來厭惡呢?」自覺諸伏景光肯定接觸的比他們要多的松田陣平虛心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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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不是表現不出來。」唐澤提到這個部分,開始列舉了一些細節,「琴酒的喜惡是很明確的,他不會有明顯的喜悅情緒,但他會堅持重複他更青睞、更喜愛的東西,比如他的老爺車,比如他用慣的配槍,再或者表現能令他感到滿意的其他組織成員————負面情緒的部分他就表露得更直接了。畢竟,對吧,他好像也不太需要顧慮別人的眼光————」
「有道理。」宮野明美嘟囔了一聲,「其實就連騙人,他也懶得假裝的。」
這麼算下來的話,並沒有成為代號成員,更是很少接觸組織真正機密的宮野明美,其實沒有什麼機會接觸到琴酒。她與琴酒產生確切聯繫,就是琴酒以她妹妹的自由作為誘餌,假意同意她用一場艱難的任務來兌換姐妹二人的自由。
這個任務,宮野明美接的時候就沒有存在多少幻想,因為嘴上說著謊言的琴酒雖沒有表現出明確的自己在騙人的特徵,那種對於宮野明美本人的不屑和惡意,是藏都懶得藏的。
同意這個條件,正如當時唐澤的說法一樣,純粹是宮野明美想要孤注一擲,抓住這個僅有的一線希望,明知不可為,也想試一試罷了。
「所以總的來說,琴酒其實是個傲慢的人。」唐澤點了點頭,對於他們的討論做了個
簡單的總結,「傲慢對組織成員來講不是什麼奇怪的神情。就包括組織外,任何能夠爬到一定社會地位,足以輕易支配他人自由乃至生命的人,都會控制不住的展現出優越感,這個屬於人性的基本邏輯。但琴酒的傲慢和他們也有所不同。」
說這話的時候,唐澤指了指畫面上定格的內容。
那是正在垂下眼睛,面無表情地觸碰手心裡烏鴉的琴酒。
對比起麻雀鴿子一類的鳥,烏鴉的體型實際上要大不少,更別提黑羽盜一擬態出來的是一隻明顯身材健壯的成年烏鴉,放在一個成年男性的手裡,並不會顯得可愛或者小巧,讓這一幕沒有表露出多少溫情或者愛憐的意思,更容易讓人聯想起教父撫摸著懷裡姿態優雅的波斯貓之類的場面。
考慮到琴酒事實上怎麼定義烏鴉,這個場面就愈發微妙了。
「照你的說法,他的傲慢並不是凌駕於他人之上的傲慢,而是一種真正稱得上目空一切的傲慢嗎?」聽他們討論了半天的萩原研二不是很確定的反問。
「差不多吧。認知琴酒在皮斯克的殿堂里展現出的攻擊形態,可是相當不同尋常的。」唐澤衝著諾亞打了個響指,將他們脫離殿堂前最後拍攝下的影像展示了出來,「我當時覺得這個樣子就非常類似亞歷山大大帝,你們不覺得嗎?」
儘管不是第一次聽唐澤說起那場怪盜團還只有一個面具使與兩個普通人階段完成的大冒險是怎樣的場面,其他人還真是第一次看見現場照片,不由都蹬了蹬地面,把滑輪椅朝屏幕的方向湊近了一些。
這是一張從高空俯視的影像,這個角度已經不會像站在地面上那樣被巨人自上而下的俯視,然而他那完全將整個巨大的圓形競技場擁入懷中的姿態依然能展現出極大的壓迫感。
強大、可怕,一眼看上去,除了一句難以匹敵,都想不出什麼其他形容詞,真難為當時的唐澤還能帶著星川和宮野明美順利逃出————
「是有點像。」歷史以及服化道方面都相當擅長的島袋君惠摸了摸下巴,「但這麼一算就不太對了吧?凱撒和亞歷山大都不是同時代的人。」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唐澤聳了聳肩,「亞歷山大大帝完全可以說是凱撒老祖宗級別的。亞歷山大死後,他的帝國分裂成幾個希臘化的王國;羅馬崛起後,羅馬共和國逐步征服這些地區。可以說,凱撒變相繼承了亞歷山大開闢的地中海文明圈。謎底就寫在謎面上,「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認知琴酒在皮斯科殿堂中表現出的如此強烈的割裂形象,說和琴酒在組織中的地位和能力毫無關係,唐澤是不相信的。
只考慮琴酒的工作,他絕對是組織里的力工,深入一線,整日忙得腳不沾地,而且會表現出一種誰捅了婁子都要他來善後的苦命感。
然而這麼一個角鬥士,在二階段卻會變成足以傾覆整座競技場的巨人,在唐澤看來,這絕對不可能只是認可琴酒的實力這麼簡單而已。
「哦」萩原研二恍然,「這就是為什麼他一方面覺得烏鴉是自己的同類,一方面卻沒有強烈的情緒波動嗎?」
「曾經的同類變成了另一種,交流都很困難的樣子,完全成為了另一個意志的傀儡,連自由與自我都得不到保存。琴酒在觸碰烏鴉的時候,大概是在想類似的事情,諸如考慮有沒有可能此時展現親近的鳥,可能是他過去認識的某個人之類的。但他情緒波動這麼不明顯————」淺井成實說著說著,也陷入沉思。
「因為某種程度上,他知道,這很可能也是他的下場,或者可能是組織里所有接受過類似的實驗,成為了計劃一部分的參與者最終的下場。」唐澤說到這兒就忍不住嘖了一聲,「但他顯然覺得自己是不一樣的,他不覺得自己會落到這樣的境地。」
「————也對。」一直沉默地縮在唐澤旁邊的位子上,始終沒開口的星川輝惜字如金地吐出幾個字,「在他看來,他和其他人已經不是一個物種了。」
這番評價來自真的有過類似經歷的星川輝,所有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都向他看來。
非法人體實驗本身已經是泯滅人權的事情,這麼做的實驗者沒有將參與實驗的人當人類,而是當做某種可以被消耗的耗材,這是稍微想想都能明白的共識。
然而琴酒作為已經爬到了組織相當高的位置,同時掌握著組織的機密以及與boss聯繫的這種隱秘渠道,卻好似沒有被組織如何控制的樣子————
「這就是傲慢,琴酒的傲慢。」唐澤扯扯嘴角,「他自覺自己已經是另一種層次不一樣的生命形式了,他覺得他與那位大人」,已經站到同樣的高度去了。」
「好誇張的說法。」
撐著腮幫子,安室透臉上布滿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他看著眼前的唐澤,侃侃而談地概括完自己整趟北海道之旅的收穫,又說完了有關琴酒的部分,抿緊了嘴唇,好半天沒能做出其他評價。
雖然他早就知道組織大體上不是什么正常地方,也絕對不太符合科學標準,但這一連串的事情還是太離譜了。
什麼叫可以部分推斷組織的boss已經不存在於物質世界了?這是什麼獵奇又讓人感到驚悚的說法?
和琴酒同一批的試驗體,沒成功的那些都被改造成了其他的生命形式,這又是哪來的怪談?弗蘭肯斯坦打過來了?
「誇張肯定是誇張的,你要知道牽扯到我們身上,哪有不誇張的事情?」唐澤兩手一攤,態度倒是挺平和的,「或者用你比較能接受的說法,組織的boss雖然提供了一個確切的號碼出來,甚至可以通過這個號碼大致定位到通話的電話在什麼地方,但我相信,你們要真的順著這個地址找過去,不僅一無所獲,還有可能打草驚蛇。」
成為了組織的二把手之後,安室透的權限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如今他也屬於可以直接聯繫boss向boss匯報,甚至請示和詢問問題的那個層次了,自然也會接觸到那個能夠直接聯絡BOSS的號碼。
這個號碼在代號成員中不算太誇張的秘密,但明確知道這個號碼指向boss的,也沒有幾人。
理論上,他們零組應該早早地順著這個號段,去尋找鳥取縣所對應的方位,通過電信記錄等等方式,想方設法地定位到這個號碼的來源,但在權衡再三過後,降谷零放棄了這種冒失的做法。
這是個連通最深處秘密的鑰匙,再往下走就是絕對的禁區,就連偵探都要顧慮到會不會因為無法一網打盡而給自己以及身邊人帶來危險,他這個都已經臥底到這個高度的人,更是要顧慮這類問題了。
向前一步有可能是答案,也有可能是直接從高處墜落功虧一簣。他可不敢賭這極小的概率。
「你覺得這個號碼被隱藏在了你們那邊的世界嗎?」思索片刻,安室透臉色嚴肅了許多。
不去討論那些神神叨叨的內容,這就是今天唐澤轉達內容中信息量最大的部分,那就是組織的BOSS很可能是物理意義上的找不到。
既然失蹤了8年的黑羽盜一都能以完全非人類的形式出現,boss到底是服用了特殊藥物,變了一個年齡和樣貌,還是說通過了其他更徹底的改造手段,根本不再以人類的形式存在,鬼才知道。
而只要一想到這種可能,安室透就感覺脊背發寒。
他是已經過了明路的二把手,可目前在組織中毫無根基,他如今掌控的權力依舊處在由朗姆剛剛過渡到他手上的階段。
權力從來不是一個名號和title就能直接賦予的,權力必須依靠實際的控制和管理來表現,空有一個名號是沒有意義的。
安室透非常清楚這一點,所以從上位以來,他一直不曾輕舉妄動。
慶幸他的慎重。
如果他貿然通過這些方式嘗試探索B0SS的現狀,搞不好會和朗姆落到同樣的下場,甚至還會更悽慘。
他可沒有一個能夠蔭庇自己的父輩,能夠讓組織的其他人容忍他做出冒犯的舉動,作為一個新貴,他是沒有容錯空間的。
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他如果做出了試探的舉動,很可能就像唐澤說的那樣,不知不覺間落入了正在窺視著自己的人眼中————
「諾亞可以直接在繭世界裡與我通信。或者不誇張地說,即便人類文明從這一刻開始斷絕,電力與通信全部消失,只要還存在認知到資訊時代是怎樣的人類,諾亞就可以替我們搭建方便溝通的網絡。所以,是的,我認為這個號碼已經不存在於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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