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6章 認知居民
第1566章 認知居民
「喂喂,我當初對你也稱不上窮追不捨吧?」非常會讀潛台詞的唐澤幾乎立刻意識到黑羽快斗不僅僅是在內涵服部平次,語氣十分微妙,「明明你對我也沒有什麼好態度啊?」
「覺得被偵探窮追不捨了,那倒是別做這種違法犯罪的事情。」沒聽出他潛台詞的服部平次則豎起了手裡的刀,鋒利的刃尖在月光下寒芒熠熠,「你先觸犯了規則,還要怪偵探不放過你嗎?」
兩邊都不是什麼好評價,兩邊也都不是什麼好人。
於是黑羽快斗選擇用一句話回答兩邊的問題。
「偵探有偵探該做的事情,怪盜也有怪盜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別問些越界的問題,好嗎?」
服部平次就算了,這個黑皮偵探本來就是個不依不饒的種,咬住不鬆口算是符合人設預期的事情,想起當初的事,唐澤對黑羽快斗也一樣沒什麼好氣。
而且說真的,這群整天在意治安狀況,根本沒在好好盜竊的傢伙也自稱怪盜,把他們這些辛苦耕耘的怪盜當成什麼了啊?
「喂,我可是難得在這種時候對小偷有耐心————算了,還是先把你這傢伙抓住,再來問這些問題吧!」
只從怪盜基德的回應里感覺到了純粹的挑釁,服部平次知道再溝通,對方也不會正面回答,乾脆選擇了更簡單直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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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步踩住更方便保持平衡的屋脊,他朝著基德攻了過去。
沒感到意外的黑羽快斗輕輕嘖了一聲,反手抽出了自己手中的那把,也沒有畏怯於對方的逼近,毫不露怯地迎上了服部平次頻率極快的揮砍。
這群偵探各有各的絕活,哪怕是體術方面毫無長處的工藤新一,也能仗著耐力和那些稀奇古怪的道具在對抗時贏得先機,對此早有預判的黑羽快斗可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的。
就比如,勢必會跑來耍幾下刀的黑皮小子,又比如,頭腦總是在擅自活動的迷你偵探
黑羽快斗用眼角餘光觀察著地形,聽著耳機里唐澤傳遞來的消息,謹慎地調整著步伐,不著痕跡地靠近更便於脫身的高處,嘴上也沒落下風。
「不管在什麼樣的關係里,太過糾纏可都不是好事情。既然都猜到了我有自己的理由,又何必窮追猛打呢,關西的偵探?」
「見不得光的小偷就別在這種時候期待了吧?」察覺到了對方拖延的意圖,服部平次冷笑,「在問別人問題之前,先回答別人的問題是一種禮貌————看招!」
瞅准對方後退的空隙,服部平次猛一抽刀,鋒利的刃尖立起,用極快的速度向著怪盜基德的面門襲來。
以黑羽快斗的反應速度,他當然察覺到了服部平次這勢在必得的攻勢,正準備舉刀格擋順便借力再拉開距離的時候,他突然聽見了耳機里唐澤促狹的聲音。
黑羽快斗的視線本能地向下瞥,動作停滯了一下。
如果沒猜錯的話,唐澤現在大概就站在他們的正下方,同那位有勁兒也沒地方使的迷你偵探待在一起。
好吧,雖然黑羽快斗感覺這也是半個餿主意,但似乎確實可以達到讓偵探分心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他也挺好奇服部平次的反應的。
在極短的時間裡做出了決策,黑羽快斗飛快地眨了眨眼睛,有意放鬆了抓握的力道,裝作沒能成功格擋住對方過於猛烈的進攻,拉大步子後退半步。
脅差那被打磨得平滑如鏡的刀尖擦著黑羽快斗的鼻尖斬了下去,沒能傷到他分毫,可他過分突出的禮帽與帽檐就很難倖免了。
如同一個完美的圓被從中割斷,也如同緩緩揭開的帷幕,白色的禮帽從中間裂開,露出了下方佩戴者面容的一角。
這一擊能得手,服部平次自己都吃了一驚,同樣一愣,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被禮帽下顯露出的些許真容吸引走了。
由於帽子的遮擋,從他的角度並不能完全看清對方的面部特徵,然而這露出的小半張年輕的臉,卻是服部平次相當熟悉的。
屬於工藤新一的、猶帶著高中生稚氣的臉。
「咦——?」服部平次瞪大眼睛。
成功在偵探臉上看到了期待的表情,黑羽快斗不閃不避,抓緊了自己鬆脫下來的帽子,臉上露出了一種幸災樂禍的笑容。
這幫偵探的反應果然很有意思,他勉強願意認可能想出這麼缺德打法的唐澤在思路上確實是個怪盜了。
一邊扶住自己的帽子,維持形象,他還沒忘記一邊熟練地模仿起工藤新一的表情,露出了偵探臉上極常見的,在揭露真相時掛著的自信笑容。
「服部君,是想要證明自己不會輸給我嗎?可惜,這種事情是沒有輸贏可論的。」
不僅是表情,他連聲音都壞心眼地朝著工藤新一的腔調接近了一些,加上這似曾相識的台詞,這下是結結實實地令服部平次動作僵硬住了。
趁著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功夫,黑羽快斗放低了重心,一步搶上前來,伸手直接拽住了服部平次手裡的刀柄。
還處在驚訝中的服部平次握刀的手確實有所放鬆,一時不察,刀一下被這猛然施加的力量抽了出去。
等到他回過神,看見的就是已經展開了滑翔翼一躍而下的基德的剪影。
「今天玩得很愉快。」扶著自己在晚風裡被吹得要飛出去的帽子,黑羽快斗朝他的方向一擺手,「下次見,可不要這麼鬆懈了,服部君。」
直到聲音在夜空中飄出去很遠,黑羽快斗都還是在用著工藤新一的聲音與腔調,以至於服部平次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晌,又轉過頭看了看腳下的屋瓦。
仿佛一片飄落的樹葉,方才他用刀劈砍下的禮帽碎片迎著夜晚的風飄飄蕩蕩地,直到此時才落在他的腳邊。
服部平次皺著眉,又不得不彎腰將這碎片小心地撿拾起來。
不論這是不是怪盜基德刻意為之,這都是很罕見的來自怪盜身上的物證,身為偵探,得有保存證物的自覺。
話雖如此,忍不住用一種堪稱苦大仇深的表情盯著手裡的帽子碎片,服部平次又看了看怪盜基德消失的方向。
「剛才那張臉到底是————嘖,真是愛給人添麻煩————」
「唔,你幹什麼!」
看見服部平次回到地面,柯南快速朝他迎了過去,還沒來得及開口關切一下剛剛的具體情況,就被服部平次一把捏住了臉。
他掙扎著發出了含混的抗議聲,將自己完全處在嬰兒肥的臉從服部平次的手指里救下來的時候,已經被揪出了一個紅色的括弧。
「嗯————」服部平次謹慎地確認過這張臉沒有任何易容的痕跡,又左右看了看。
警察們衝出宅子,又非常熱鬧,烏央烏央衝著基德消失的方向追過去了,柯南也沒有從別的地方溜過來的樣子。所以柯南應當是在警報響起後意識到了,這可能也是基德調虎離山的計劃,一直待在了倉庫里沒錯。
不管怎麼看都不可能是工藤,更何況,嚴格來說,長著這麼一張臉的人,他確實認識不止一個————
「所以會是基德故意易容出來的效果嗎————」服部平次忍不住嘀咕。
從這個角度當然說得通,怪盜基德不可能不知道傳聞中服部平次和工藤新一關係相當不錯,如果是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故意用一張他很熟悉的臉似乎並不奇怪。
可是,從在卸貨的停車場堵住基德,到他一路奔進洋樓內,又順著屋頂逃走,這個路途並不算很長,追逐的全程里服部平次也沒有丟失過對方的視野,倘若是為了應對他做出的裝扮,又是什麼時候更換的易容呢?還是說,在出發之前,臉上就頂著兩層易容嗎?
這真的做得到嗎?不會因為面部輪廓的差異導致穿幫嗎?
「你在說什麼呢?」服部平次陷入了易容術技術方面的迷思時,柯南揉著自己被捏痛的臉,趕忙拉開了同他的距離,「那兩把刀呢,還是?被基德搶走了嗎?」
「啊,嗯,是的。」
勉強放下了疑惑,服部平次先沒去管剛剛看見工藤臉的問題,扭頭看向身後呆呆盯著滿地的碎玻璃,臉都白了的斧江拓三。
「斧江先生,我猜的沒錯的話,基德應該是昨天就進入了倉庫,先一步將裡頭的刀更換了,現在放在倉庫里的那兩把,是已經被替換掉的贗品。昨天除了你自己,還有其他人進入過藏品的庫房嗎?」
「啊?啊??」終於聽懂了他們兩個剛剛在說什麼,壞消息一個接一個,斧江拓三的臉都快和身後的牆一樣白了,「當然只有我啊,除了我,那就只剩下過來查看現場的警察和偵探們,庫房裡這可都是很貴重的東西————完蛋了,什麼時候————」
斧江拓三說到最後,都快發出悲鳴了。
打從收到預告函開始,他就一直處在一種提心弔膽的狀態里,既怕基德不來,又怕基德來了之後真的將刀偷走。
基德若是不來,證明預告函只是冒名頂替者的惡作劇,那他千里迢迢把財團的律師派到國外去,試圖收回其他刀的舉動,就會變成浪費金錢的無用之舉;可基德若是來了,警察和偵探又沒能守住,那他幻想中象徵了無數財富的寶藏就要離他而去了。
最好的情況當然是基德來了,並且被警察們擋住,但很顯然的是,十賭九輸,試圖靠著賭徒一般的心態搏一搏的人,慘敗才是應有的結果。
「嗯————」服部平次注意到他格外神經質的反應,若有所思,與柯南交換了個眼神。
儘管此次怪盜基德的預告函看上去有些無厘頭,讓人想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對如此平凡的東西下手,可畢竟是牽扯到了怪盜基德的案子,又有東京的搜查二課趕來協助,偵探們不至於傲慢到,非要等推測的日期到來的時候才來北海道,他們是前一天就已經抵達這裡的。
換句話說,如果基德真的混在進出過庫房的警察們當中,似乎也是十分合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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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唐澤呢?」想到這,服部平次飛快地環視了一圈周圍,「昨天毛利偵探進庫房裡看的時候,唐澤也跟著一起的吧?」
「剛才火警響的時候,他就跟著小蘭他們一起出去了————等一下,你的意思是————」
「還真有認知痕跡殘留。」仔仔細細地研究了一遍面前的刀,灰原哀放下檢測用的儀器抬起頭來,認真嚴肅地點了點頭,「但感覺上應當不是最近的。非常淡,淡得已經快要看不出來了。」
對於唐澤所說的黑羽盜一的失蹤,或許是在出現了舞台事故後,意外墜落到了那邊的世界,灰原哀將信將疑。
考慮到唐澤是事實上更熟悉認知世界的那一個,灰原哀選擇暫且相信唐澤的判斷,但如果是基於這種結論,唐澤後面的推斷就有些荒謬了。
「你的意思是,由於黑羽盜一與怪盜基德這個身份的深度綁定,他過去以怪盜基德的身份偷走並藏匿的東西,被他從那個世界取用了。」灰原哀儘量選擇了一種便於理解的描述方式,「然後寄送給了這個世界的人嗎?這是能做到的事情嗎?」
「我見過類似的例子,」猜測得到印證的唐澤沒什麼驚喜的感覺,將眼前的刀塞回了掛軸筒里,「認知世界畢竟是現實世界的倒影,從那邊想要影響現實當然非常有難度,但如果只是信息層面的交流的話,是很有可能的————」
唐澤這裡說的例子,指的其實是里昂。
作為從身份上被判定為了心之海居民的天鵝絨住人,里昂事實上並不是現實中確實存在的人類,在唐澤達成對應等級的C0OP之前,里昂可以出現在現實世界,就像原作遊戲裡那樣,站在可以通往天鵝絨房間的門前,為唐澤指示方向,但現實里的人完全看不見,也意識不到他的存在,甚至唐澤與他互動,直接進入房間,在旁人看來也只是唐澤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呆。
那塊從鈴木次郎吉胸口取出來的融化金屬,在經過灰原哀的重新塑形後,散發出了一種唐澤相當熟悉的氣息,在心中試圖印證猜測的唐澤,第一時間切下了小部分樣品,把它帶到了自己的酒吧里。
隨後,在唐澤有所預料的注視下,那些東西沒有經過里昂的操作,也自然而然地開始碎裂風化,化作細碎的金沙,飄進了平時用來裝欲石碎末的酒杯里。
那塊金屬確實與X合金有關,但更接近於經過里昂「處理」過後,可以被唐澤正在進行中的願望直接調用的物質。
於是唐澤忍不住產生了一種猜測黑羽盜一,可能不僅僅是物理意義上被困在了認知世界,他被那次爆炸直接打銷戶了,戶口登到那邊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