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2章 秘密的答案
第1532章 秘密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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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停住腳步,扭頭看著貝爾摩德,沒有在第一時間接話。
所謂朗姆給他傳過的謠言,無非是質疑他的立場,以及做事的出發點,懷疑波本的動機不純,認為波本是臥底之類的發言。
要說這些言論沒有給安室透造成任何的麻煩,那是不可能的。
年輕一輩里,組織到底出了多少個代號成員,安室透不是很清楚,但在他能接觸到的範圍內,有赤井秀一鮮明的例子在前,安室透是知道自己的發展其實是被人為抑制了的。
足足六年的時間,這六年當中,不論是否有零組的支援,他都已經盡己所能扮演好了一個組織希望看見的,無底線卻有能力,手段足夠狠毒的野心家。
事到如今,再去強調在這個過程中的付出與犧牲,已經沒有什麼意義,安室透明確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出現了唐澤這個變數,直到現在,他也只會是個在朗姆的嚴防死守下,儘可能挖出秘密的普通代號成員。
他將不得不陷入和朗姆的博弈與鬥爭中,一邊想方設法穩固自己的偽裝,一邊儘可能地將組織的信息向外傳遞,肯定做不到現在這個程度。
作為對比,六年後才被發現的赤井秀一,當時在行動組中其實已經爬到了僅次於琴酒的地位。
甚至已經被組織里另一部分不那麼喜歡琴酒風格的人,作為另一種可能性,投機和下注,希望能夠在組織里培養起能繞過琴酒的、更有利手他們的勢力。
忽略赤井秀一這個同為臥底的變數不談,跟隨在琴酒身邊的行動組成員,比如基安蒂或科恩,也沒有像波本這樣嚴重受限的情況。
朗姆絕對不是什麼好上司,儘管從結果上考慮,他對安室透的提防似乎是必要的,可看看同樣在他手下工作的賓加和庫拉索,就知道選擇跟隨朗姆是多麼麻煩的一件事情。
但是————
「正是這個選擇,讓我走到了比其他人更高的位置。」
安室透似乎並不介意貝爾摩德話里話外的試探與譏諷,他扯了一下自己現在的麵皮。
經過貝爾摩德的巧手,他不僅看上去與赤井秀一的臉一般無二,甚至那些誇張的燒傷痕跡,在貝爾摩德的刻意渲染下,尤其顯得猙獰。
「我不認為萊伊做的比我強。當然,我不否認他是個厲害的傢伙。但我的能力難道就比他弱嗎?可最後呢?他不還是暴露了嗎?」
深知這件事內情的貝爾摩德抿了抿嘴。
的確,不僅暴露了,而且實際上,他是因為被唐澤夫婦的事情牽連,才導致了暴露。
又或者說,不管萊伊是不是個臥底,在那場清洗當中,他都很難脫身。
在他正式利用FBI的資源開始逃亡之前,確信他是臥底的人,其實只有朗姆。
諷刺的是,萊伊能這麼快進入組織,如此快融入組織的架構里,正是由於當初唐澤夫婦對他的包庇,讓他得以借力,很快進入了所有人的視野。
「Lessismore,捷徑有時候並不是最好的路。正因為我一直在被朗姆質疑,所以扛住了壓力的我才能在組織里待到現在。我不能斷言組織里還有多少像我這樣的傢伙,可說真的,哪怕像你這樣不是臥底的人,不也同樣想要看見他們死嗎?所以這種風涼話,這個時候就不必說了,貝爾摩德。現在處境糟糕的人絕對不是我。」
即便知道了他立場的問題又如何呢?朗姆當時對他的質疑,比起真的發現了問題,更多是出於朗姆習慣性的對每一個可能功高震主的下屬懷有的戒備,並不是他真的敏銳。
這個組織的強大來源於它的龐大,富有與資源讓它能輕易做到其他普通犯罪者做不到的事情,能夠造成難以估量的傷害。
但同樣的,哪怕是犯罪組織也會有「大公司病」,冗餘的架構讓它的效率事實上已經被無限降低,如今代號成員里還能總有臥底這個方面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要降谷零說的話,就算他不是臥底,他真的是那個出身底層,懷有無窮欲望的安室透。當站在現在這個位置上之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也肯定是大刀闊斧地修正組織的這些問題。
因為現在它的樣子,實在是爛透了,誰都忍不了的。
「哪有那麼複雜。這個劇情我熟。」
調整妝容的唐澤,拿起邊上的化妝棉擦了擦指尖粘上的眼影,站起身看著鏡子當中的自己。
與宮野志保的血緣關係帶來的優勢,就是哪怕不通過厚重的易容面具,唐澤也能輕而易舉地偽裝成宮野志保的樣子。
結合唐澤用的不多,但真的很有效的女裝效果加成,純憑化妝技巧,搭配一些能改裝髮型的發片,唐澤有自信琴酒來了都不會暴露出任何問題。
「大組織發展到後期,就會有這種狀況。組織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和它的主人一樣,它真的已經太腐朽了。」
和每一個歷史上的末年王朝一樣,當一個組織人足夠多的時候,如無中興之主對其進行必要的改革,延續性一定會出現問題。
偏偏這個烏丸蓮耶,從一開始建立組織的時候,追求的目標就和那些昏聯的老年君主一樣,是修仙煉丹、長生不死。那你還能指望這個組織往什麼好的方向發展嗎?
「甚至我都能斷言,不憑藉臥底們的力量,光憑現在我能勾連的人脈,大家一起發難,說不定真的能把這個組織推翻。」扭頭看著安室透這個充滿個人恩怨的燒傷赤井秀一妝容,唐澤發自內心地說了一句大實話。
組織里能幹的人已經差不多被他們都摸清了,和組織有聯繫的、有危害的社會各界人士在他們這幾輪有目的、有計劃的篩選中,也都已經被摸得差不多了。
非要說還有什麼欠缺的話,可能就是對研究線路上的那群人,了解上有不足,可說到底,他們就是一群研究員。失去了支撐的資源和經費,攪不出什麼風浪來,更別提組織的實驗能力也已經被唐澤分批次的瓦解。
在安室透都已經上位二把手的現在,掃清組織已經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目標了,非要說唐澤在等什麼,那大概他在等一個訊號,一個足夠了結一切,發起衝鋒的訊號。
「我當然相信你能做到,畢竟現在我都成二把手了。」安室透抱起胳膊,沒好氣地搖頭。
臥底臥成一把手這種事,是真的只有在調侃和笑話中才應該存在的東西。一個都能為臥底滲透到高層的犯罪組織,到底有哪裡具有威脅性?
「所以我也很好奇,你到底還在等什麼?」
在降谷零的視角看,他們剩下的也就只有一些機械性的積累工作了。
借著這個機會,將組織的結構徹底理清,找出所有要清算和對付的人,安排好這些事情,儘可能地避免後續的不良影響,收網的時刻應當不遠了才對。
可他分明能感覺到,唐澤比先前隱隱是有些焦躁的。
「不是我想等什麼,是這個問題確實很值得思考。我對我的計劃有自信,對你的能力也有自信。可是zero————」唐澤收起手裡的粉餅,聲音從他自己的狀態里慢慢切換到了宮野志保細柔而冷淡的聲調,「都做到了這一步,那位BOSS都不肯現身,你覺得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凝視著眼前的化妝鏡,唐澤看著方方的鏡子中微微皺著眉、略顯愁苦的宮野志保的臉。
他當然沒有忘記在這個過程中反反覆覆感受到的細小的困惑,和時不時略過心頭的隱約預感。
「如果解開了所有其他的謎題,最重要的那個謎題卻始終得不到答案,要麼是之前的解謎都沒有觸及到核心,要不然就是————」
對上鏡子中自己的眼睛,唐澤呢喃出了自己的猜測。
「————秘密的答案已經擺在眼前了。」
「鏡子,安東先生,答案是鏡子。」
「罪犯在自己房間門的內側貼上了鏡子,所以當列車員先生被初波小姐叫到議事門口的時候,打開門,作案後自己從B室出來就不會被看見。」
當時的列車員正出波茉莉溝通,打開C室的房門確實會導致列車員看不到B室的情況,從視線角度上這是合理的。
「什麼意思?也就是說我看到的那個可疑人物不是兇手嗎————」列車員撓了撓頭。
「對,列車員先生,你看到的那個人就是你自己。」
靠在車廂的內側,柯南抓著領結,聲音很冷靜地宣布了自己的結論。
「你注意到那邊有動靜,側過頭去看的時候,看見的並不是最遠處的房間,而是從鏡子裡看到的你自己。之所以你會判斷那應該是A室的門,因為C室正處於車廂的正中間,給你帶來的距離感是這樣的。」
「這不可能啊,我要怎麼把一扇門那麼大的鏡子帶到車廂里來?這麼大的動作誰都會發現的吧?」安東諭在第一時間提出了反對的意見,「那樣的話誰都會注意到的吧?」
「答案很簡單,安東先生,你用的是在畫布間隙放入的三塊鏡子。」
「什麼意思?」
「你帶著的畫那麼重,為什麼還要堅持自己背呢?你堅稱那是因為畫框足夠貴重————」
沉睡著的毛利小五郎當然做不出任何配合的動作,但隨著柯南語音的拉長,安東諭身後傳來的動靜一下子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戴著手套的明智吾郎手裡舉著那一幅號稱純金製造的畫框,笑眯眯地從安東諭的房間裡走出來。
「拙劣的謊言呢,先生。畫框是木質的,鍍了一層金而已。真正導致沉重的是這個部分吧?」
他兩手輕輕一掰,就將手中的畫框從中間拆開,露出了被裝裱的畫布。
用來固定畫布的釘子幾下扯開後,被擋在下方、夾在木板層之間的東西自然暴露在所有人眼前—一三塊鏡子。
「尤其是這裡,」他指了指第一塊鏡子的正中間,「這裡用顏色塗成了淺茶色。我對比了一下,和這裡車廂門的顏色完全一樣呢。我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塊是貼在最上方的,對吧?這樣,列車員先生探頭出去看的時候,才沒有發現自己看見的並不是自己的倒影。因為這個位置正巧模糊掉了門上寫序列的門牌,乍一看就像是因為距離看得不清楚一樣。」
只拿起了一面鏡子,稍作對比,所有人就能輕而易舉地發現,這塊鏡子如同他們說的那樣,與車廂門的背面尺寸吻合,堪稱嚴絲合縫。
當三面鏡子自上而下整齊排列的時候,的確足以形成一道遮蔽視線的屏風。
這與剛剛毛利小五郎的推理完全對得上。
「好了,這三塊鏡子你打算怎麼解釋呢?安東先生。」
柯南看明智吾郎的推理沒有被人反駁,重新接管節奏:「可不要說是鑑定之前就有人在畫上動了手腳,你根本沒注意到畫的問題哦。你是背它的人,不可能注意不到重量吧?」
「這,這個————」安東諭的聲音卡了殼,哆嗦了兩下,沒能吐出辯解。
「當然,如果你堅稱是這樣的話,我們也可以去聯繫一下委託你鑑定這幅畫的人。前提是這個人真的存在的話。」
柯南充滿自信地給出這樣的定論,刻意避開了直接鑑定槍擊案現場和兇手本人聯繫的部分,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這個部分他確實還給不出絕對的定論,畢竟開槍的時候兇手穿的那身衣服肯定已經被處理乾淨了。
「我們現在已經能肯定,案發現場的防盜鏈增加了一節,列車員先生會誤以為是能登先生所在的A室暗下來呼叫鈴,以及出波女士房間裡的手錶,都是人為因素。整個過程都是被兇手刻意為之的。除了和你一樣,已經登上這輛列車多次,足夠了解這裡的人,其他的人很難做出這種布置吧?」
說到這裡,柯南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安靜坐在輪椅上的小蓑夏江。
他沒有說的是,小蓑夏江離開房間是安東諭意料之外的事情,甚至由於其所在的位置,理論上她應當注意到了B室和C室的異常才對。
然而剛剛,面對他們的疑問,小蓑夏江卻什麼都沒提,足以看出這位老太太的立場,所以這個階段最好的方案就是先不要提起這個問題。
為自己變得稍顯功利的話術自嘲一笑地同時,柯南又忍不住透過鏡子,打量起笑容連一寸都沒變化的明智吾郎。
所以,這就顯得從來功利味道十足的偵探此刻的安靜格外異常了。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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