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不拘小節的手法
第1530章 不拘小節的手法
「5年前的火災?和我有什麼關係啊?」能登看著圍住自己房間門的一群人,沒好氣地搖頭,「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裝傻也沒有用的先生,剛才我們已經打電話跟事件發生地的靜岡縣警確認過情況了,你的名字確實出現在了火災生還者的名單上。」
壓根不買他帳的明智吾郎,只是一偏頭,一句話就將能登泰策的話給堵了回去。
正張口欲言的毛利小五郎噎了一下,微妙地看了他兩眼。
電話當然是沒有打的。
且不說他們現在在列車上,信號並不算好,這種上網隨便查一下都能查到生還者名單的東西,完全沒有專門給警察打電話的必要。
但話經過這麼一加工,聽上去就有一種確實掌握到了重要證據的感覺,讓還欲狡辯的能登泰策後面的話一下被噎了回去。
「而且如果我的資料沒有出錯的話,您是前自衛隊軍官,和火災中去世的投資家是劍道方面的好友,對嗎?能登先生。」明智吾郎的攻勢沒有就此停止,繼續追問了下去。
聽到他提到這一點,能登泰策反射性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側。在他的歡骨上,一道淺淺的傷疤橫亘在那裡,給能登泰策的臉增添了幾分戾氣。
「啊,是的,這道傷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東西,我從那時起對劍道就挺著迷的,」知道隱瞞不下去,能登泰策鬆了口,「也不是特別隱瞞什麼,主要我不覺得這件事和今天的案件有什麼必要。為什麼要特意追問這個問題?」
「是否有必要是偵探和警察該去判斷的事情,而不是你。」
從他這個態度當中,毛利小五郎已經抓到了一些許端倪,上來就是很有氣勢的一句:「說起來,你上車的時候我記得你的行李裡頭有個還挺顯眼的東西,裡面裝著什麼?
道具嗎?」
「只是一把普通的竹刀而已。」能登泰策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轉身從行李箱邊上拿起了那條被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條狀物。
布包打開,如他所言,這裡面裝著一把練習用的竹刀。這與他聲明的劍道愛好者身份非常吻合。
「這次去名古屋,我和那邊的朋友約好了要相互指點一番的。這可不是什麼危險的東西,攜帶這個也不行嗎?」
「那個,能麻煩你在走廊裡面跑幾步嗎?」
世良真純看能登泰策的態度軟化下來,立刻出聲要求:「這邊有幾個目擊者現場看到了犯人逃跑時的背影,所以我們想錄製下所有人奔跑的姿勢用作對比。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呢?」
她用的是徵詢的口吻,但這話說出來就不是要商量的意思,話里話外都是如果不配合,就有可能要成為嫌疑人的意思。
能登泰策不滿地嘖了一聲,視線從在場幾人臉上一一掃過,還是依言走出了房間,配合他們的動作。
也是在這個時候,柯南快速地探頭進房間裡掃視了幾眼他的行李。
能登泰策帶的行李並不多,只有一個十幾寸的小行李箱。除了箱子外,只有剛剛展示給毛利小五郎看的那把練習用竹刀,確實符合一個短途旅行、以體驗為目的的乘客該有的畫像。
順著行李箱打開的縫隙,簡單觀察了一會兒內容物,柯南就縮回了腦袋,跟著明智吾郎前往下一個房間。
「沒錯,我也是那場火災中的倖存者,和死者室橋是一起得救的。只不過你們剛剛也沒問我,我就沒主動提這件事情。」
打開門的安東諭環抱起胳膊,態度稱不上多友善,但還算平和。
「那你和火災中去世的投資人是什麼關係呢?」
「那位先生一直是個在藝術等方面很有想法的收藏家,曾經讓我給他介紹了很多畫作,其中大部分都在那次火災中燒毀了。真是令人可惜。儘管我只是一個中間的掮客,我還是很喜歡這些作品的。」
「你是個收藏品經理人?」
「差不多吧,準確來說算是顧問。」安東諭用了一種模稜兩可的說法。
「這樣看起來,你那個包裡面裝著的應該就是畫框了吧?」
明智吾郎只簡單地點了點頭,目光就看向了包廂內側。
在那裡,側放著一個體積相當不小的黑包,看樣子就是早上在月台的時候,柯南等人見過的那個。
「對,這是有人委託我做鑑定的畫,不過很遺憾,已經能確認這是一副贗品了。」安東諭的姿態很隨意,側身讓開了位置,隨便他們湊近了打量。
「既然是贗品,為什麼還要花這麼大精力帶去名古屋呢?」
「就像我早上說的那樣,畫是贗品,但這個畫框可非常貴重。你們可以打開檢查。」
毛利小五郎自是不客氣,上手就將布包的黑扣解了開來,裡頭裝著一幅風格相當抽象的現代油畫。
正如安東諭說的那樣,這幅畫最引人注目的根本不是它的畫面內容,而是包裹在整個畫面之外的,色彩鮮亮奪目的金色畫框。
「這個畫框不是鍍金的?」
「不是。雖然為了做工藝加入了一些合金成分,但這個可是純金畫框呢。」安東諭似乎根本不擔心他會直接上手觸碰的樣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毛利小五郎剛準備直接碰畫框的手,一下子就縮了回來。。
確認確自己沒有不小心在那上面留下指紋什麼的,他終於忍不住小聲吐槽了一句:
」
真是有錢的神經病————」
且不論畫的內容是不是真的,就算它是真跡,就配得上用純金的畫框來裝了嗎?毛利小五郎真挺好奇,有錢人家是不是連馬桶都得是金子做的來著。
「您能理解我的想法就好。」安東榆沒去管他對自己客戶的評價,臉上帶著非常符合職業經理人形象的微笑。
與面對能登泰策一樣,世良真純也提出了讓他奔跑幾步的要求。
安東諭露出了一種十分理解他們工作的態度,配合地走出了包廂。
隨後是在列車員口中與火災關聯最深的小蓑女士。
「對,那場火災的事情,我當然記得。就是拜其所賜,我才不得不坐在輪椅上。」小蓑女士雙手交疊在膝蓋上,說話的態度介於冷淡和不滿之間。
「就是因為火災傷了腳嗎?」
「是,所以很抱歉,我沒有辦法配合你們的那個要求。奔跑什麼的,讓我的女傭代勞也一樣吧。
他顯然已經知道了走廊上鬧哄哄的是在折騰什麼,不等他們說話,就轉頭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後的女傭。主人有令,女傭當然沒什麼好反對的,走出包廂開始按照要求跑動起來。
出人意料的是,這位看上去年紀不輕的女傭,奔跑的速度意外的很快,放開腳步的時候甚至有一種身姿矯健的感覺。
「您這位女傭身體很好啊。」毛利小五郎有些驚訝。
小蓑夏江點起了一根菸斗,也沒管車廂里貼著的禁菸標誌,將之點燃,冷淡地抽了一□,明確地表明了送客的意思。
「5年前的火災嗎?我確實是在火災中去世的那個老闆孫子的未婚妻,後來也是因為他才被卷進了火災里,被人救出來也是事實。」
出波茉莉叉著腰,高跟鞋各自撐在門口的兩側,像是牢牢釘在地板當中一樣,瞪著眼前的幾個人。
「就算你們說的都對,為什麼我要在走廊里跑步啊?喂喂,你們有沒有一點照顧女士的想法?穿著高跟鞋怎麼跑?」
「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毛利小五郎看著房門裡露出來的陰沉沉的半張臉,儘可能地用溫和的態度溝通,「總之,不管怎麼樣,你起碼把防盜鏈打開,都看不見你的臉,怎麼溝通呢?」
「你們只是幾個偵探而已吧?有搜查令嗎?」出波茉莉態度十分不配合,「非要進來的話,拿出搜查令來,我就給你們開門。沒有的話,誰都沒有權利命令我。」
「啊,你是那個說在自己的房間裡找到了一塊一直在響的手錶的女士,對嗎?」世良真純聽見她尖利的嗓音,頓時認出了她來,「那請問你在房間裡找到的那塊手錶之後還有響過嗎?」
「這個玩意吵得要死,如果響過的話,你們肯定也會聽到的。」
「那你把手錶放在哪裡了呢?」
「還在那邊的沙發上啊,這種東西我拿在手裡也沒有用吧?」
柯南聞言,努力湊近了防盜鏈留下的縫隙,向內探看。勉強看見沙發上的手錶之後,忍不住皺了下眉,不是太對勁。
柯南努力回憶著自己發現現場的全過程,包括一開始誤以為他們要扮演偵探,跑去7
號車廂找人的時候。
這扇門的掛鏈打開的角度很有限,從門外這個方向應當只能勉強看見沙發上才對,可是在發現死者的時候——————
柯南衝著世良真純使了個眼色,隨後不由分說地將身後的明智吾郎一把拽到面前,讓出波莫莉能直觀看到明智吾郎那張俊朗年輕的臉。剛剛還在和毛利小五郎嗆聲的出波茉莉一下子靜了聲。
「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是今天現場僅有的目擊證人,跑步錄像是很重要的線索。明智哥哥,交給你了。」不惜拿出足夠噁心人的夾子音,柯南死死地將明智吾郎拽在原地。
這就是要明智吾郎來充當說服者,努力讓出波茉莉離開包廂,也跑幾步的意思了。
明智吾郎的餘光捕捉到世良真純快步離開車廂的背影,下一秒,那台拍攝用的相機就被塞進了他手中。
再次深刻感受到柯南本質的唐澤:
還能說什麼呢?他還能說什麼呢?
不管是從死皮賴臉地讓人幫自己要線索這個角度,還是不惜一切代價拖住可疑人員、
讓己方人員行動的角度,柯南其實都是個高明的決策者。
就是這個手段吧,確實是有點太不拘小節了。
整理一下表情,唐澤擺出了一種略帶苦惱的神色,恰到好處地讓自己的臉能通過防盜鏈留下的有限空間充分地被房間裡的人看見。
「出波小姐,我理解您不想牽扯進這種麻煩的心情。但是步態這個東西在刑偵領域是很有決定性的證據。您是偵探愛好者,應該也了解過一些這方面的知識,比普通人要更能明白偵探們在做什麼。這不是對您有所懷疑,也不是故意要留下什麼讓你為難的影像。只要能夠從步態角度排除您的嫌疑,警察和法庭都沒有辦法在這方面繼續為難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小姐。」
「哦、哦————」還沒回過神的初波茉莉只是愣愣地隨著他韻律十足的語氣,點著頭,到底有沒有聽懂他話里的意思誰也看不出來。
「不會耽誤您多長時間的。其實要我評價,現場最不可能有嫌疑的就是你,出波小姐。犯人跑步的速度相當得快,確實不可能穿高跟鞋作案。而更換鞋子的話,我注意到您穿著的襪子,好像是某個奢侈品牌的新品,它應該經不起反覆的穿脫,材質很嬌貴。我是支持您通過這種方法把自己從麻煩里摘出來的,您覺得呢?」
「你,你說的對,你很有眼光啊————好吧,先說好,我今天只有這一雙鞋子。」
「沒問題。您願意配合就好。」
看著出波茉莉像是中了蠱一樣,老老實實地走出包廂,柯南在略感慶幸的同時,心裡又忍不住更多的提起了警惕。
不論這個人是敵是友,這真是好可怕的一張嘴啊,不拘小節的手法這一塊也是。
那邊,快步離開8號車廂的世良真純正穿過車廂的連接處。
火車在這個時候駛入了隧道內,環境驟然暗了下來。
她的眼角餘光注意到了與自己擦身而過,走向後方車廂的高大身影。腳下的步子蹬時一踉蹌,險些失去平衡。
那張臉那張臉,毫無疑問就是————
「秀哥————?!」
將自己驚訝的聲音死死壓在了喉嚨里,世良真純克制不住地扭過頭去盯著走過的男人。
赤井秀一還活著,這是已經不需要反覆考證的事實,可正因如此,這會看見這樣一張臉,才令她格外恐懼。
既然赤井秀一還活著,並且活得健健康康,無病無災,眼前這個臉上滿是燒傷疤痕的「赤井秀一」又是誰?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