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5章 「共犯」
第1525章 「共犯」
「你說什麼?說7號車整個消失了?哈哈,你們幾個在開玩笑嗎?」
再次看見這幾個小朋友,列車員從他們嘴中得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回答,不由得面露無奈。
他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一群孩子的惡作劇,但他可還沒忘記早上看見這些孩子的時候,站在他們身邊的鈴木園子。
這可是整個財團最有可能的未來繼承人了,不需要專程去認識對方長什麼樣子,稍微了解一下早上發生的事情,就能猜出那應該是誰。
就算是惡作劇,在這群孩子面前,他也必須表現出萬分耐心,儘可能地配合他們才行。
「是真的呀!」見自己說話沒有人信,吉田步美急得都快跳起來了,「剛才就在7號車上,有個大叔被手槍擊中了。那個開槍的犯人從房間裡面飛奔出來,你之前看見我們的時候,我們就是在追那個人啊。」
「嗯嗯,這個部分我聽這個戴眼鏡的小朋友說過了,然後呢?」面帶著微笑,列車員儘可能耐心地繼續聆聽著。
「然後我們追到你那裡時,跟丟了對方。你說那個什麼推理遊戲還沒開始,我們就開始擔心,可能是那個大叔有什麼麻煩,於是回到了7號車。結果7號車就變成8號車了!」圓谷光彥盡己所能地組織起比較有邏輯的說法,臉色都急得發白。
他們一開始遇上那出事故的時候,單純是以為這些都是車上安排好的劇本,還感慨,大家演的真像,可要是車上的遊戲根本還沒開始,那就是一出貨真價實的犯罪。
失蹤的那個傢伙,就算當時沒有死亡,到了這會兒也凶多吉少了,那他們就等於是在眼前目擊了一出殺人案,性質截然不同。
「有人在車上開槍了嗎?」乘務員的表情僵硬了兩秒鐘,儘量讓自己的面部肌肉放鬆下來,配合他們的說法,做了個訝然的表情,「那為什麼不馬上向我報告呢?」
這個孩子說的有點太過於認真了,他也見過孩子們惡作劇的時候什麼樣子。如果能把這麼一段台詞背得滾瓜爛熟,還能演出如今的焦急狀態,那也真是不太普通。
「因為那個時候我們以為這個東西就是車上的推理謎題。」柯南語速很快地強調了重點,「我想犯人就是利用了這一點,才能那麼從容地犯罪之後逃離現場。總之,請麻煩您快點確認一下。消失的7號車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被槍擊的人也不見了!」
他依稀還記得當時那個男人的模樣,那正面開在他胸口的兩槍,應當是命中了男人的肺部,對方才會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就蒼白著面色倒下。
他們浪費了這些來回奔跑確認的時間,那兩槍,哪怕當時不致命,拖到這個時間,活下來的可能性也已經不大了。
再不抓緊,這個案件的性質真的要變成殺人案了。
「好吧,我理解了。」乘務員看著柯南格外嚴肅的表情,也只能從休息的位置上站起來,「這樣吧,我去和每節車廂的列車員確認一下。不過我覺得你們可能還是產生了什麼誤會。」
好吧,說的如此嚴肅認真,又這麼努力焦急,他願意相信這些孩子說的大概是實話,可這個所謂的案件到底存不存在,就真難說了。
過去也不是沒有發生過由於車上發生的一些推理遊戲,而產生諸多誤會的情況,甚至聽說有人在遊戲過程中發生了不愉快,然後反自成仇之類的,具體是什麼情況,確實應該自己確認一下才好做出定論。
不過在前去跟著他們一起跑動之前,乘務員還是沒忍住補充了兩句:「這列車內部構造不複雜,但是你們也看見了,從車內是看不見車廂編號的。這是當時設計定製這輛車的車主的要求。」
「鈴木家的要求嗎?」柯南皺了下眉。
「對呀,車子都叫神秘列車了,這肯定是為了增加一些氛圍感嘛。以往有不少旅客發生過跨越車廂移動,回去之後數錯了位置,找不到車廂的情況,這讓我們多了許多額外的工作量————」
這列車員如果只是嘴上說說,柯南可能還覺得他是在找理由,跟他們這群孩子推諉,沒把他們的話當回事,可這句話落點在對工作的抱怨上,那就很具有可信度了。
這些在車上服務的工作人員,也是正常的列車組人員,鈴木家不至於奢侈到為一個一年只運行一次的列車,配專門的機組,這種超出工作負荷的事情讓乘務員的印象深刻,也很正常。
依照著這個乘務員的說法,幾個孩子先快速地向後跑去,在走廊上的位置找到了這一列車廂的列車員。
「7號車,這裡就是7號車?」
聽列車員這麼說,孩子們的表情都茫然了片刻,彼此看了看,尬在原地。
他們剛剛那麼信誓旦旦地和前面那列車廂的乘務員解釋,這要是搞半天真是一出烏龍的話————
「去B車廂看看。」圓谷光彥一馬當先地奔跑著,再次敲響門口寫著B的車門。
車門裡的依然是鈴木園子和毛利蘭,見他們再次拉開門,鈴木園子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我都說了————」
「園子姐姐,這不是在和你玩遊戲啦。」柯南跑過來,展示了一下被自己在口袋裡放好的卡片,「你們是收到了這封信,所以才堅稱這裡是8號車的,對吧?」
「這個————」鈴木園子舌頭打了下結。
「而且我都能猜出來卡片上寫著什麼東西,無非就是讓你們臨時在這個車廂里等待,並且不要讓前來調查的其他人發現之類的。」柯南搖搖頭,「我說的對嗎?」
「不愧是你。」毛利蘭噗嗤一笑,放下手裡的茶杯,輕輕地鼓掌,「和你說的幾乎一模一樣呢。我們開門時,在門口發現了這種卡片,上面寫著,恭喜您被選為共犯————其他部分和你說的差不太多呢。」
「啊,真是的,沒禮貌的小鬼。」被打斷了兩次的鈴木園子很不爽地叉著腰,「說是7號車的B車廂里,那位乘客要扮演被害者,我們要過來和他交換房間,讓推理更熱鬧一點。怎麼啦,演的不像嗎?」
鈴木園子這完全是被揭穿之後有些羞惱,知道她發起火來是什麼樣子的柯南乾笑兩聲,趕緊轉移話題。
「是這樣嗎?能讓我看看你們的卡片嗎?情況有點不對勁。」
這張卡片保存在毛利蘭手中。柯南的要求當然很快得到了滿足。
拿著那張紙卡,柯南認真地檢查了上面的語句。
列印的字跡與他們那張卡片上幾乎一樣,其中許多字符邊緣的變化也很相同,應當是同一個設備列印出來的。
想到這裡,柯南把卡片也翻到了背面,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幾下。
不出意外的,這張卡的背面同樣存在一些筆印一樣的凹痕。
稍微對著光檢查了幾下,柯南毫不意外地在上面發現了另一個熟悉的單詞。
「貝爾摩德————共犯嗎?」拿著這張卡片,柯南念叨了一句。
暫且不知道在卡片上留下這些與那個組織密切相關信息的人是誰,但不管怎麼想,都很難讓人和這樁說不好是襲擊還是兇殺的案件關聯上。
那些人確實會殺人,為了掩蓋自身的秘密,說是無惡不作也不誇張,但想必他們是不太可能在這種註定會成為現場證據的東西上,留下如此要緊的信息。
考慮到他們的行事準則,這幫人的代號,絕對是機密中的機密,不可能為了一樁殺人案,就隨隨便便地暴露出來。
除非留下這些信息的人,不是組織里的。
可這張卡片又很有可能是本次案件兇手的作案道具,這就讓整件事情顯得撲朔迷離了起來。
一個掌握了此等秘密的人,要在這輛車上殺人,還要傳遞出這種很可能不會被人注意到的信息嗎?
「和你們那張完全一樣吧?所以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感覺柯南沒在開玩笑的鈴木園子臭著臉,但還是關心地接著問。
畢竟是自個家的產業,車上要真出了什麼事,那也不好交代。
「等一下,你們這個任務說的是和扮演受害者的乘客交換車廂,也就是說,你們見到對方的時候,他是活著的嘍?」很快抓住重點的圓谷光彥瞪大眼睛。
「對呀。」鈴木園子不客氣地翻下眼皮,「我們兩個不至於到對方是死是活都看不出來吧?我們給他出示了手裡的卡片,這個扮演被害者的乘客大概正在我們的8號車裡休息吧。」
「8號車廂。那毛利叔叔還在那邊嗎?」柯南皺了下眉毛。
按照正常的邏輯來說,他們幾個見到這位被害者肯定應該在毛利蘭他們之前,在他們被扮演兇手的人引走之後,小蘭她們就過來換了車廂。
如果她們兩個見到了被害者安然無恙的樣子,那整起事件就應當真的是扮演的才對,還得夸一句,兇手和被害者演得好。
可那個乘務員也不會拿自個的飯碗開玩笑,車上正式的事件沒有開始,這一點沒必要說謊,豪華列車上,遊客們的體驗是非常重要的。那麼這個就————
大腦中飛快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柯南皺了皺眉。
如果都是那個組織的人做的,就說得通了。
就像他們手中這張卡片上的代號那樣,貝爾摩德是個精通易容的女人,想要偽裝成一個陌生人,騙過毛利蘭和鈴木園子的眼睛,實非難事。
唯一的問題是,這個人的身份有如此要緊嗎?要緊到需要出動這樣的手段來隱瞞自擊者?
「爸爸他呀,應該不在了吧?」毛利蘭想了想,搖了搖頭,「爸爸他被叫去餐車了,這會兒應該還在那邊。他大概會在餐車那邊停留到事件結束吧。」
「好歹是推理活動嘛,得給乘客們多一些體驗感。」鈴木園子攤了攤手,說明這是自己的主意,「偵探推理活動最後宣布獲勝的人是東京的名偵探,這種體驗一定很新奇吧?」
「爸爸他這會兒大概在餐車大吃大喝呢,園子專門囑咐了主廚來著。話說,你們幾個餓不餓?要不然過去一起吃一點呢?」
情緒經歷了一輪緊張又放鬆的孩子們聽見這話,又跟著開始起鬨。
於是在聯繫了倒霉的,正在一個車廂輕聲慢語地詢問要求的乘務員,解釋了應當是誤會之後,一行人又向著後方的餐車走去。
「剛剛那個乘務員自言自語了半天,說什麼約定好的手法不是這個,也沒說這次會在乘客裡面選人扮演之類的。他應該沒有在說謊,好奇怪————」
毛利蘭看著前面奔跑著的孩子們,臉上帶著笑容,說話的時候卻有些遲疑。
園子可能會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應該是某種誤會。可是毛利蘭自己很清楚,以柯南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那個所謂的兇手手裡拿著的槍是真是假。
某些高仿真的槍枝確實可以做到以假亂真的程度,但這位兇手可是當著他們的面開槍的,就算打的是仿真的橡膠彈,那也不會給人非常逼真的感覺。若真是那樣的話,在發覺事件有異的時候,柯南不應該在第一時間認為是真的發生了案件,而應該是猜測可能是更加私人的惡作劇之類的。
在案件方面,沒有人比偵探的嗅覺更敏銳了。毛利蘭很相信這一點。
「誰知道呢?搞不好,他們會因為覺得我只是鈴木家的小輩,改變計劃的時候,故意不通知我呢。」感覺自己各方面都被小瞧了的鈴木園子很不爽,「回去我要和伯父認真說說這件事。雖然是沒有必要為了一趟列車培養列車員,但要我說,如果還是這群人下個月繼續陪他跑這輛車的話,基德混進來就是眼睛一閉一睜的事情,都不需要花費什麼精力。
他和自己的下一塊寶石說再見得了。」
「啊哈哈————」感覺不好接話的毛利蘭尷尬地扭過頭,眼角餘光注意到了車廂上的標號。
餐車在列車的末尾,她們從7號車出來後向後移動,所以這個B車廂應當就是她們原本的座位所在的車廂了。
正好,還是確認一下那位中年大叔的情況好了————
敲響了屬於她們的房門,看門內沒有動靜,毛利蘭習慣性地扭下車把手,向後一拉。
門沒有拉開,被內側的防盜鏈牢牢拴住了。
在門縫打開的縫隙里,柯南在驚鴻一瞥間看清了車內的情況。
「等下,不對勁。真的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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