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2章 幸運和不幸
第1502章 幸運和不幸
「————真的嗎?大人就會更加明白要怎麼處理好感情。阿知波會長都已經到了這個年紀,甚至經歷了一次喪偶,依然這麼幼稚呢。」
像是要迴避服部平次後面要說的話,遠山和葉飛快地眨了眨眼睛,挪開了自己的目光,小聲呢喃著。
「也許是因為對他來說,皋月女士同樣是初戀的吧,他在感情上或許沒有太多的經驗。」服部平次低了低頭,「太平淡的感情容易被吹散,太濃烈的感情容易太沉重。這點大概放在大人身上也一樣。」
遠山和葉聽他的評價,忍不住瞄了他的表情一眼,同樣低頭。
是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兩個屬於什麼情況呢?
此時此刻,在他們倆所站立的碧水迴廊下,鏡一般的湖水朦朧地倒映著上方的一切。
幾片飄落的楓葉,在黃昏四合的暮色里飄落而下,落入鏡一般的水面,激盪出些微波瀾。
順著紅葉被風吹動的方向,遠山和葉在水面的倒影里,找到了與自己同樣面色一片通紅,沒有敢抬頭的服部平次。
「所以,如果我哪裡做的不好的話。請務必讓我知道,好嗎?」埋著頭的服部平次,像是鼓足了勇氣,終於把這句音量給放了出來,「因為我也是一樣,初戀,只有你一個人呢。」
遠山和葉再也按捺不住胸口怦然的心跳,抬起頭,露出了自己緋紅的臉頰,帶著幾分怯意和羞澀,看著服部平次的側臉。
這話既是在說,過去在京都發生的那場烏龍,幾經波折,最終找到的答案依然是遠山和葉,當然,也是在剖白自己的心意。
2秒鐘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坐立難安的服部平次也忍不住了,轉過頭來,想要看一看遠山和葉的表情。
一抬起頭,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張透著緋紅,眼角似乎泛著淚花,格外楚楚動人的臉龐。
「幹什麼呀,還是笨蛋平次。」遠山和葉發現他的神情比自己想像中更加畏怯,不由噗嗤一笑,「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嗎?說的好像,我就喜歡過你之外的人一樣。」
「————你也是。」
「嗯?」
「笨蛋。」
「什麼嘛————」
從樹梢飄落的紅葉飛越過屋檐,向下飄落,從兩人之間飛過,而後隨著他們拉近的距離,被蓋在彼此靠近的腳步下。
前方正在漸漸遠去,即將抵達皋月堂的小船上,大岡紅葉仰頭看著隨著燈火漸漸明亮,越發顯得意境超然的建築,猛地回過頭去。
對岸的屋舍已經離得很遠,燈火從窗子的空隙中流瀉而出,勾勒出了站在欄杆邊的幾個身影。
遠遠的並不能看清屋檐下人的臉,待她想要仔細凝望的時候,一片從高處落下的紅葉,從她眼前划過。
這片紅葉順著風的方向,即將同其他飄落的葉片一樣,落在水面上,被大岡紅葉抬起手來,輕輕接在了掌心中。
她看了一會這片葉子,慢慢將扇一般的葉放在了心口。
「怎麼了?大岡同學。」正襟危坐的坐在他對面的枚本未來子再也不能忽視大岡紅葉的異樣,姑且關切地出聲詢問,「暈船嗎?那可不行,我們兩個的對決必須要堂堂正正地繼續下去。」
大岡紅葉對服部平次的表達,她都看在眼中,而除了對於遠山和葉這個朋友的關切,枚本未來子同樣有屬於自己的驕傲。
她憑藉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一力阻止了比賽的中斷,即便遠遠比不上大岡紅葉的天賦,她也希望自己能被對手正視,不被忽略。
按緊了那片紅葉,大岡紅葉的指尖觸碰到了道服的胸口。
與坐在對面的枚本未來子胸口寫著的改方二字一樣,代表著學校初賽的她,此刻這個位置也寫著「泉心」。
壓抑住了這片刻仿佛錯失了什麼的悵然若失,大風紅葉重新整理好表情,完全沉靜了下來。
比起身後的一切,如今她的眼前有更值得自己努力的東西。
歌牌,比賽,冠軍,不知去向的老師與自己同樣尚不知該往何處去的前路..
這不是回頭的時刻,沒有人能在此時阻止她,平次也不行。
「————沒有。期待你的表現,別讓我失望啊,枚本小姐。」
「有來有回的,比想像中精彩呢。
仰頭看著屏幕中的比賽,沖田總司發出了驚嘆聲。
或許是到了決賽這個層面,真的殺出了火藥味,隨著屏幕中的服部靜華從木盒中拿出那副歌牌,面對面正坐的兩個人,氣勢一下高漲了許多。
看得出來,儘管建設目的不純,這個決賽場地在用料方面都是非常紮實的。收音技術極佳,拍攝的清晰度同樣很高,結合多機位的鏡頭捕捉,讓人仿佛身臨其境,比剛才晉級賽階段的那些比賽,要能調動氣氛的多。
「所有具備競技性的比賽都是共通的。」唐澤簡單總結了一句,目光落在殺氣騰騰的大岡紅葉身上,憐憫地補充了一句,「這次比賽的結果恐怕和過往不會有太多差別。」
枚本未來子的進步確實大,服部靜華的指導也發揮了很大的效果。這種賽前突擊的模式,儘管不能從根本上提高選手的基本功,熟悉了這種高壓訓練氛圍的選手,總歸比賽起來是會更從容的。
可這些都敵不上將歌牌真正當做事業的大岡紅葉。
「畢竟是輕鬆拿下兩座獎盃,未來的京都女王嘛。」對唐澤的誇讚,沖田總司笑嘻嘻地接收了,「而且我們泉心在這方面從來都不會輸。」
「差點忘了這裡還坐著個小叛徒呢。」欣賞著眼前的畫面,正想感慨屏幕里有三個漂亮女人的毛利小五郎被沖田的話噎住,無語道,「你要給自己的學校加油,坐那邊去。」
「哎呀,別那麼計較嘛大叔。我也盡心盡力的幫助你們破案了不是嗎?大岡同學都那麼悽慘了,這個方面支援她一下也是應該的吧?」沖田總司依然笑嘻嘻的,完全不被打擊到的樣子。
唐澤又瞥了這幾天完全發揮京都人優勢的沖田總司兩眼,隨後目光向後方看去。
雖然賽前做出過賭注,但顯然,遠山和葉此刻完全沒有心情去管比賽的情況如何了,哪怕一邊是她的情敵,一邊是她的閨蜜。
她與服部平次緊緊挨在一塊,依然扶著迴廊的扶手在說著什麼,看上去氣氛十分融洽。
「好吧。」唐澤贊同,「但是說實在的,我覺得大岡同學不需要誰的支援也能贏的。」
大岡紅葉有許許多多的缺點,但沒人否認,在她擅長並喜愛的事物上,大岡紅葉從來都是做得極好的。
至於服部平次,那只能說人總歸會有幾樣喜愛但不擅長的東西,是時候讓天之驕女了解一下,世界不是繞著自己轉的事實了。
「這話說的挺有氣勢的。」沖田總司豎起大拇指,「要是還在泉心,大岡紅葉的後援會會採納你這句話將來做成應援標語的。」
「————泉心還有這種無聊的東西?」唐澤微微瞪大眼。
「有啊,我也有後援會呢,據說。」沖田總司很放鬆地表示,「不奇怪啦,參加各個競技項目的同學基本都有這麼一批支持者,學校里的一些女生弄的。」
「那我真是錯過了很多東西呢。」唐澤目光又看了看完全被大岡紅葉的氣勢逼迫住,節奏到了失控邊緣的枚本未來子,有點感慨。
人家這邊歌牌社都到了孤注一擲的境地,再沒點成績下來,社團都要解散了,那邊不僅運營的風生水起的。甚至後援會都能組社團了————
「算了,我還是替枚本同學加加油吧。」唐澤嘆了口氣。
「喂喂,泉心沒把你怎麼樣吧?至於這麼嚴厲嗎?」
「都明知枚本勝率不高了,大岡同學又那麼有人氣,還要再支持對面的話,太可憐了吧。
「」
事實證明,唐澤的支持確實屬於同情票。
半小時的比賽過後,獲得了勝利的,果然是大岡紅葉。
觸碰到最後一張牌,大岡紅葉極有氣勢地將之推開,目光掃到牌面,卻是微微一愣。
沒有意外於眼前的局面,服部靜華站起身,宣布了比賽的結果。
會場中前來觀賽的觀眾以及其他在晉級賽中被淘汰的選手們,欣賞完這場酣暢淋漓的對決,齊齊為大岡紅葉鼓著掌。
站在那的大岡紅葉卻凝視著手邊的牌,慢慢伸手將之拿起來。
站在邊上禮貌性鼓掌的柯南留意到她不安的表情,猜到了大岡紅葉發現了什麼,不禁同情地嘆了口氣。
考慮到她接下來要面對的連環的糟糕消息,確實應該支援一下大岡紅葉,不然也太過悽慘了些。
「那個點不是污漬,是名頃先生的血跡?!」
捏緊了手指的大岡紅葉,聽著面前人的宣告,聲音都在發著顫。
「急流岩上碎,無奈兩分離。
早晚終相會,憂思情愈深。」
這一組牌,並不算是名頃鹿雄特別擅長的牌組,但大岡紅葉也知道,擅長與否,對名頃鹿雄來說,只是攻勢節奏的區別,拿著這副牌的名頃鹿雄,絕對不可能輸給任何人。
所以,留在牌面上的————
「是的。根據現場情況看,在那場對決的前一天,名頃先生去阿知波家中和皋月女士比賽之後,就被她殺害了。」帶著一種警察向受害人家屬陳述案情的沉重語調,服部平次非常認真地告知,「這起案件完全是阿知波先生的手筆。他不想當初的那起命案鬧出來,影響皋月女士的身後名,而這副歌牌上留下的痕跡是案件的決定性證據。」
就如同矢島俊彌手中抓著的牌一樣,這副牌是接觸到了名頃鹿雄的血後,行兇者再次觸碰歌牌留下的,只是因為觸碰的位置比較的微妙,導致被牌面上深色的色彩所掩蓋,一眼看上去沒有那麼明顯,才沒在當場被阿知波夫婦發現。
「竟然是、竟然是皋月女士————」垂下頭,大岡紅葉十分不能接受的捏緊了自己的前襟,「為什麼?名頃先生,名頃先生明明是想要————」
「這一點我們也已經如數告知阿知波研介了。」服部平次接著表示,「他會對名頃鹿雄有關人士懷抱恨意,是因為他覺得一切開始於名頃鹿雄在媒體上對他妻子的羞辱。我們已經將你提到過的前因向他轉達,他為此感到非常抱歉。」
「這種事情光一句抱歉————」大岡紅葉咬緊了牙關,用力搖了搖頭。
「他的悔意,恐怕只能由你去警局裡確認了。」服部平次輕輕嘆氣,「另外,他本來是打算在今天的決賽上,連同你和另一個決賽選手一起謀害的,就在這座皋月堂上。」
「他瘋了嗎?」大岡紅葉瞪圓了眼。
「確實和瘋了差不太多吧。」唐澤說了句公道話,「但是滅口你其實只是順帶的,只是為了把整件事包裝成名頃鹿雄,向所有人尋仇後自盡的樣子,他主要的目的其實是摧毀這座建築。」
「摧毀他自己蓋的建築,為————」大岡紅葉語速很快地想要接著詢問,說了半句之後,意識到了什麼,臉色漸漸蒼白起來。
5年前的名頃鹿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但他的遺體總得有個去處————
「很不幸。情況恐怕和你最糟糕的猜測是一樣的。他把名頃先生的遺體藏在了這棟樓里。」服部平次以最穩定的語氣說出了這句極為殘酷的宣判。
「老師他,他————」伴隨著這一連串的打擊,大岡紅葉的身形都搖晃了。
若是完全的找不到去處,拿不準消息也就罷了,這是她參加皋月杯的第三年。
她敬愛的不知去向的老師曾經離她這麼近,而她對此一無所知,這讓大岡紅葉的心完全揪了起來。
「最後————」觀察了一會,大岡紅葉備受打擊的神色,服部平次糾結了一會,在身邊,唐澤半是鼓勵,半是催促的目光下,終於還是開了口。
唐澤說的對,這一切看上去似乎有些殘酷,但有一個結束,總比留下太多空白,給人希望,讓人總是遐想要好得多。
「你與和葉的賭局我已經知道了。」
「誤?」眼角帶著淚水的大岡紅葉茫然抬頭。
「很抱歉,我不能認可你們這個賭局的結果。」
「什麼意思?!」
「說到底,我們兩個的交集更多是一場誤會,但和葉————她不一樣。」
「?!」
「她現在已經是我的————」
「別說了,說夠了沒有?你一句都不要再說了!嗚————嗚嗚————「」
大岡紅葉抱著頭蹲了下去,很快,極力壓抑,但依然很具穿透性的哭嚎聲,就從大岡紅葉的膝蓋里抑制不住地冒了出來。
如同10年前他們相見的那次一樣。
「我就說,我很難應付這種東西了————」挪開視線,服部平次小聲吐槽。
真的很麻煩吧,而且這樣,誰能記得住哭的臉都花了的人到底長什麼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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