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7章 好工作
第1357章 好工作
「是雪崩這種程度的災害,好像也不能完全怪警察吧。」水無怜奈忍不住小聲說。
「這可不好說。」安室透的聲音有些發緊,「雪崩並不是嚴重的持續性傷害,她也沒有要求警方立刻馬上給出回應。這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
「確實。不過這也和轄區有關係。不是所有的地方的警局都具備這個警力。」唐澤以完全客觀的角度評價了一句。
不是所有地方都有東京這個警察密度,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和米花町一樣,在治安下滑的同時保持神奇的秩序的,這可不是什麼常態。
雖然這個問題可以往繼續上升,但就這位受害者家屬的情況來看,她並不是什麼站著說話不腰疼的無理取鬧之人。
因為她下一句話,就準確給出了自己和母親會要求警方繼續調查的證明。
「13年前的12月29日,也是一個星期天,我父親出發去登山的那天,他在日記上都記錄下來了!他說,他不認為你是無可救藥的人,當你第一次看到那麼壯闊的天地,一定會改變想法,願意改過自新————而你呢,你是怎麼對他的!爸爸死後,他被人認為涉嫌侵吞公款!他們都說他是染上了不良的愛好,還不上錢去山裡畏罪自殺了!那明明都是你乾的,都是你!」
說到這,瀨田麻衣的表情已經出離憤怒,而那邊注意力完全偏移過來了的幾個假酒也不約而同露出恍然之色。
死者的日記的確不是什麼決定性的證據,但既然受害者家屬拿出了能說明當時很可能存在同行者的側面證據,不願意冒險上雪山,那哪怕你多核實一下嫌疑人的行蹤問題呢?
從這場橫跨13年,用如此曲折的方式來發起的詰問上看,當時的警方做的絕對是不到位的。
「我還真是給自己找了份不錯的工作啊。」唐澤攤了攤手,一語雙關地表示。
知曉他許多身份的幾個人向他投去了含義各異的眼神。
其實要唐澤評價的話,這應該才是工藤新一那樣的偵探會被推崇的原因。
雖然唐澤已經現場體會過偵探們的事故體質了吧,但要他說的話,能被偵探們撞上的事故,那都足夠幸運了,許多另有隱情的案件,很容易就這樣被草草掩埋,只剩下受害人家屬苦苦追索,然後像今天這樣,在許多年以後成為下一樁故事。
「你、你在說什麼呢麻衣,我沒聽明白你的意思————」
被瀨田麻衣指著鼻子怒罵的炸彈男眼睛飛快眨動著,面上還是那副狀似無辜的表情,但哪怕是還在背著身用毛利小五郎的聲音說話的柯南,都不自覺轉過頭盯著他看起來。
他這樣子,完全不像是對瀨田的指責毫不知情,反倒是在刻意迴避她所說的話,實則心生惡意。
被瀨田麻衣如此當眾點破他過去犯下的罪行,要說這種都能偽裝出爆炸襲擊的人不反過來對瀨田也產生要剷除的念頭,那也是太看得起他的品性了。
果然,這人像是早有預料似的,立刻從懷裡抽出了一張紙,放大聲音嚷嚷了起來:「行了,你不要再僅憑你的臆想胡言亂語了,你現在鬧夠了,要說的指控也都說了,能把我兒子放回來了嗎?!」
「什麼東西?你在說什麼呢?」完全沒想到還有這一出的瀨田麻衣呆愣了一下。
「你就是那個危險的炸彈犯,我只是被你脅迫的人而已!」炸彈男大喊起來。
周圍的人群好一陣驚呼騷動,也不知道是信了他的說法還是沒信,但總歸退得更遠了。
不管這倆人到底什麼情況,看著就很危險,很不好搞定的樣子,總之先離遠點總沒錯。
「別裝了!你每個星期給我寄可疑的T恤過來,不就是為了威脅我嗎!」可能是得到了鼓舞,炸彈男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將紙張遞到她面前拼了命地揮舞,「上個星期,和T恤一起寄過來的還有這個,我兒子從那之後就一點消息都沒有了!」
「你先冷靜一下。」毛利蘭看他都要把手伸到瀨田麻衣臉上去了,上去一把薅住了他的手腕,劈手奪過那張紙,低頭細看。
這張紙上列印著「你兒子在我手裡,想要他平安回來,就把寄過來的炸彈綁在身上來米花百貨」的字樣,右下角還用膠帶粘貼了一張年輕男性的兩寸照片,照片上的年輕人和炸彈男十分相像,不難看出他們的血緣關係。
然而毛利蘭幾乎是立刻就做了個狐疑的表情。
「你是要指控瀨田麻衣小姐,這個年輕的女孩子,綁架了你年輕力壯,正值壯年的兒子?」毛利蘭的尾音都不只是上揚的程度了,聲調提高得都快破音,「你還要說自己身上這些「爆炸物」,是通過快遞寄給你的?」
不是,這人在說什麼呢?
這話別說糊弄警察了,任何有正常社會常識的人都不可能被唬住吧?
「她、她在暗處算計我,又不是非要暴力控制才有可能綁架人。」炸彈男的底氣沒方才那麼充足了,不過或許是毛利蘭同樣年輕纖細的樣子沒什麼攻擊性,他的嘴依然很硬,「你看啊,上頭還說了,如果能讓她一笑,她就考慮把我兒子放了————」
「呵呵。」忍不住了的柯南不禁衝著變聲器發出了兩聲冷笑,將炸彈男的目光重新吸引回毛利小五郎的方向,「原來如此,原來這才是你的目的啊。」
「?」有些無所適從的瀨田麻衣求助地看了過來。
她一切出發點當然都是搞清楚自己父親死亡的真相,13年過去了,別說將案件定性為謀殺,她甚至都沒能見到親人的屍骨。
醞釀了許久的質問說出口,沒得到正面的答覆,反而被對方一番胡攪蠻纏,反過來指控她威脅其他人的安全,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現在,似乎只有這位目光敏銳的偵探,能將情況解釋清楚了。
「你在出發前就想好了藉口,你提前預備好了威脅信,試圖通過這種方法逼迫懶田小姐站出來,然後再將一切事情推給她。只要你像13年前那樣,再讓她失蹤」,死無對證,一切就與你沒有關係了。」說到這,柯南又忍不住笑了一聲,「真是自作聰明。你光發現了小票上的12點29分,對應丸岡大策死亡的日期,以及那近乎明示的形狀,卻沒留意到T恤傳遞出來的訊息嗎?這些其實都是旗語,並且,也是瀨田小姐掌握到的,你殺害她父親的決定性證據。」
也是能推理出眼前的所有情況,給出了足夠暗示的真正謎面。
旗語,只會在傳遞信息非常艱難的環境下使用,諸如航海之類的場合,但考慮到旗語的內容本身,不太可能是指海洋,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山林當中。
再考慮到那張小票被撕扯成了類似山峰的形狀,很容易就讓人聯想到在山裡出了情況這種前提。
結合12:29這個關鍵數字,加以搜索,很快,柯南就找到了這起13年前的失蹤報導。
由於死者丸岡大策本身在登山圈子裡小有名氣,又牽扯到了經濟犯罪的問題,在當時還是得到了許多媒體的關注,留下了新聞的。
炸彈男這位當事人,不需要看出如此完整的訊息,光是一個12點29分就足以讓他心驚肉跳了,而他又是個純粹的新手,不了解旗語,所以就沒看出T恤真正想要表達的訊息。
那就是—
「看到你埋了。」」得到旗語這個關鍵詞的毛利蘭已經重新埋頭研究起了T
恤的袖子方向,一個音一個音地讀出了這句話,「是說埋藏屍體的地方,已經發現了嗎?」
「哈,哈哈哈,你果然,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出了一背冷汗的炸彈男聞言愣了愣,仿佛為了排遣自己的情緒,大笑了起來,「第二天就發生了雪崩!風雪那麼大,哪裡有人看得見,哪裡有人!」
「哦?你是想要說不可能有人看見你埋屍的地方是嗎?」不想看這個人有什麼得意的嘴臉,柯南立刻加了一句。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炸彈男立刻否認起來。
「不承認也沒用的。丸岡先生的日記說明了,你是個登山方面的新手,所以,外面風雪很大的時候,你自然也沒有能力冒著雪離開室內很遠去處理屍體。
所以,其實只要在那座山上的登山小屋附近挖一挖的話,就能找到了吧,丸岡先生的遺體?」
炸彈男的眼睛慢慢睜大,驚恐地後退兩步。
這都是非常符合邏輯的推理,切中要害,也指向了他始終不願意面對的事實。
那就是他的犯罪其實非常粗淺,不是什麼高明的大案,受害者家屬想要報仇雪恨的憤怒,只是敗給了天災與草草結案的警方的疏漏而已。
他如此的恐懼,恐懼到不惜製造虛假的爆炸案,也要找到這個人,正是出於這份始終懸浮的不安。
「所以啊,雖然沒有其他人看到,但終究,還是存在了目擊者的。」從他的臉上看出了他起伏的心緒,柯南直接地點破,「那就是你這個心懷不軌的,殺人犯本人!」
因為利慾薰心而犯罪的傢伙,實際上並沒有多少殺人的決心。
他為了財物鋌而走險,內心的軟弱卻不會因此而改變,騙過誰都騙不過自己,才是許多陳年積案最終得以告破的原因。
人可以偽裝一段時間,但想要偽裝一輩子,那就絕非易事了。
無法辯駁的炸彈男哆嗦了一會兒,雙膝一軟,跪倒了下來。
13年,還遠沒有到追訴期失效的時候,更別提,這個概念是要當時就作為謀殺案立案之後才能開始計算。
當時以失蹤結案,現在如果將被害人的遺骸找出,找到了能證明他死於他殺的痕跡,這是要算新發現案,而不是舊案的。
雪災讓他幸運地逃過一劫,卻也代表著將尋找真相的可能一併凍結在13年前,留待啟封的那一刻。
見他放棄了抵抗,柯南換了個輕鬆一點的站姿,順嘴繼續抨擊起他這一碰就碎的所謂綁架爆炸事件。
「順便,你兒子是真的失蹤了嗎?我看不見得吧。你大概只是利用這件事借題發揮,想要讓警方事後以為你真的是被威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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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垂頭喪氣的男人這下也不嘴硬了,「他應該只是又離家出走了而已。真傻啊,為了讓他上更好的學校,伸手拿了公司的錢,還殺了發現此事的上司,結果,他卻和我關係越來越差,總是離家出走————」
偷來的錢和偷來的時間,沒讓他享受到能與代價想對應的更好的生活,只是將搖搖欲墜,一地雞毛的人生勉強裱糊成一塊,又維持了十幾年。
這恐怕才是這位名字柯南都沒興趣問的傢伙最難以接受的事情。
挺而走險,不惜謀財害命,卻沒有提高生活的質量,只是將痛苦切得更加瑣碎而漫長————這可真是太好了。
柯南懶得聽他繼續抱怨不如意的人生了,轉頭繼續借著毛利小五郎之口,向商場的工作人員表示:「那麼,還是讓警察把瀨田小姐和此人一起帶走調查吧,後面的事情,就交給該處理的人去處理。然後請通知所有人,袋子裡沒有什麼炸彈,只是會冒煙的裝置罷了。」
「不愧是您。我和警察說了,炸彈肯定都是假的,讓他們馬上來抓人,但是他們都不聽。」瀨田麻衣露出笑容,再次叉起腰,「真是的,十幾年過去了,還是一樣說什麼都不相信,我是天生和警察不對付嗎?」
想銳評兩句,但考慮到毛利小五郎的身份,柯南咳嗽了一聲。
毛利小五郎幹警察乾的還是挺在行的,反而是離職以後當偵探,當的半斤八兩。
現在之所以能發揮超越警察的功能性,那是他功勞,又不是毛利小五郎的,這要他怎麼接呢,是說也不全是,還是說你說得對?
算了,還是避開這個話題吧。
「.——以上,委託的部分就都解決了,對於我的答覆,您還滿意嗎,委託人小姐?」
「果然瞞不過您。」瀨田麻衣微笑著微微鞠躬,「其實,我也只是想要讓偵探先生遇上他,想看看您當著他的面說出旗語以後,他會是什麼樣的表情————沒想到,一切都是這麼戲劇性呢。」
柯南臉上也掛上了微笑,剛想要說點什麼,腦袋就被一隻大手死死捏住了。
他的表情一僵,轉過頭,就看見揉著脖子的毛利小五郎抬起頭,用一種相當不善的目光凝視著他。
糟、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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