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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3章 你忠誠的朋友

  第1323章 你忠誠的朋友

  音樂廳的燈光熄滅下來,除了顯眼的熒綠色安全出口標誌,還明亮著的只剩下還暫時無人的舞台。

  也是在這個時候,始終心不在焉,多少有些忐忑的工藤新一,注意到了他們所在的露台正前方下一層的露台上,沒有架設任何椅子,反而是窗簾被拉開了。

  這種環繞式劇院結構的表演場地,像他們這樣坐在兩側的廂座,也是有嚴格的座位架設要求的,能坐多少人、椅子如何擺放,也是由主辦方決定的。

  擁有獨立包廂,卻沒有任何座位擺出來,那只有可能是真的非常有錢的VIP或者內部人員了。

  這次的堂本音樂會可是落成典禮,是沒有公開售票的,全都是邀請制,能占據這麼特殊位置的人,猜都能猜出這個人可能的身份了。

  「我去趟洗手間。」這麼想著,工藤新一對身邊的毛利蘭小聲說了一句,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登上管風琴演奏台的堂本一揮吸引走的時候,彎著腰站起身。

  等到表演結束之後,秋庭憐子等人就會配合警方提供證詞,把人帶走審訊了,如果非要說有什麼能去與犯人對質,確認他不會有其他傷害之舉的機會,那就只剩現在了。

  抓緊時間去,還來得及回來聽秋庭憐子的《奇異恩典》呢。

  毛利蘭無言地瞥了他一眼,表情很無奈的樣子,但也沒有阻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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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這次「歸來」的新一又因為案子的牽扯,跑東跑西跑的看不見人,明確知道他在做什麼反而讓不安定感少了很多。

  不管他在忙乎什麼,希望這傢伙能得償所願吧。

  朝她安撫地笑了笑,工藤新一躡手躡腳地挪開旁邊的帘子,穿過包廂,去往下一層的房間,然後不出所料的,在那裡找到了譜和匠。

  台上,堂本一揮和山根紫音已經做好了準備,燈下白裙如雪的秋庭憐子慢慢向前,走到了舞台正中的位置上。音樂會的表演即將正式開始了。

  對於這個在此時突兀出現在自己房間裡的人,譜和匠只是偏過頭,淡淡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繼續凝視著舞台。

  「我記得之前他們介紹你的時候,說你好像是個有些名氣的偵探。」譜和匠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用一種複雜的眼神注視著秋庭憐子,「我已經給警察打過電話了,年輕人,現在我只是想要好好聽一場音樂會。」

  他的目光非常平和,尤其是當整個會場裡唯一明亮的舞台映射他的鏡片反光上的時候,襯托得他無神的雙眼格外黯淡。

  「你已經放棄了嗎,原本的計劃?」工藤新一用的是疑問句,語氣卻挺平穩的,又向前走了幾步,「不過,漢斯繆拉先生正常出席演出,還協助調整好了管風琴,你的計劃其實就已經破產了,確實不太令人意外。」


  在陪同秋庭憐子旁觀管風琴調律的時候,他就看著漢斯繆拉從右側的管風琴組裡折騰那個音準有問題的管道,然後在他精益求精的來回調試下,最終找到了這根簧管走音真正原因。

  一個只有半個巴掌大的小裝置,就粘貼在管壁上,由於距離送風口很近,雖然程度不大,它還是影響到了氣流通過之後管組的振動發聲,讓音準出現了微妙的偏移。

  這一點,也是他在預演過程里多少聽出了一點問題,然後在微調階段由秋庭憐子率先提出,漢斯繆拉經過慎重的檢查後得以確認的。

  工藤新一幾乎一下子就猜到了兇手針對秋庭憐子的原因,以及他對這個案件的許多困惑了。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的話,你就是秋庭小姐的未婚夫,相馬光的親生父親吧?」工藤新一先是來了個勁爆的評價,轉而又思維很跳躍地接了一句,「不過,我還是覺得你襲擊水口洋介和連城岳彥只是順帶的,你主要還是希望河邊奏子能退出演出吧。」

  還是那個理由,相馬光是否知道譜和匠就是自己的生父,這不得而知,但譜和匠沒道理不知道相馬光是他的兒子。

  如今光從面相上難以分辨他們的血緣關係,那是譜和匠年齡上來了,容顏老去導致的難以對比,工藤新一在陪同秋庭憐子去接觸堂本一揮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堂本一揮辦公桌上的合照了。說真的,年輕了20歲的譜和匠和相馬光真的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既然他早就知道相馬光是自己兒子,也知道自己兒子是如何死去的,這三年按兵不動是在等待什麼,等待上帝聽見秋庭憐子的歌聲,一道雷劈死這四個混帳嗎?

  這算是一種另類的ABC謀殺案了,河邊奏子就是他針對的目標,只不過他掩蓋這種針對性選擇的,是同樣有仇的另一群人,順手的事罷了。

  「我很想反駁你的指責,但如果誠實地回答這個問題,我審視自己的行為之後,的確無法否認,我從一開始就是不希望河邊小姐能順利參與演出的。只不過,我可以控制的範圍有限,我必須要在演奏會的名單里選擇目標,來完成對她精準襲擊。比起其他無辜的年輕人,這四個混蛋更該死一點。」面對這堪稱誅心的說法,譜和匠的態度稱得上坦誠。

  「我還以為你也會責怪堂本一揮先生選中他們兩個呢。」猜出他已經被怪盜團料理過的工藤新一沒感到意外,「河邊奏子小姐可不太滿意他們的能力。」

  譜和匠抿了抿嘴,沒在第一時間接話。

  他們說這幾句話的功夫里,演出已正式開始。

  在和緩的旋律里,秋庭憐子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極富有穿透力的,清澈高亢的女聲,一瞬間就將這空蕩蕩、黑漆漆的劇場裝的極滿,令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想必即便沒有河邊奏子的介入,如果秋庭憐子得知演奏會的消息,極力自薦,千草拉拉也是競爭不過她。

  她的演唱對於管風琴演奏的作用是無可比擬的,就像堂本一揮說的那樣,超越了悅耳與否的討論,仿佛是人類對上帝的叩問一般。

  安靜地聽著她唱幾句《聖母頌》,譜和匠才終於回答了這個稍顯尖銳的問題。

  「一揮比任何人都尊重自己的音樂,他不可能搞砸的。河邊小姐會那麼想,不是他們的問題。」

  「哦?」感覺自己觸及到了本質問題的工藤新一挑高了眉梢,「你的意思是,他們的水平是合格的?可是我聽秋庭小姐說————」

  「是我的問題。」帶著一種沉痛,譜和匠的語速放的很慢,似乎對於自己表達的東西十足難以啟齒,「河邊小姐不滿於他們在演奏時喪失對音色的精準把控力,無法發揮樂器最好的狀態。但那其實是因為,我出了問題。」

  「啊————原來是這樣————」徹底領悟了的工藤新一恍然大悟。

  在爆炸發生前,河邊奏子曾通過簡訊向秋庭憐子表達她對水口洋介和連城岳彥的不滿,就好像當時的秋庭憐子不滿於山根紫音的演奏狀態那樣,認為他們「沒有滿足需要的音色」。

  然而真正導致了這種偏差的,其實並不是他們能力的不足,而是身為鋼琴演奏者的連城岳彥,當時使用的練習設備,是那台被從堂本家搬去了學院,始終由譜和匠負責調律的鋼琴。

  譜和匠的音感出現了問題,雖然細微,可他的調律不準確了。

  這放在普通水平的人身上不是什麼大問題,連城本人搞不好都沒發現這一點,但完全瞞不住河邊奏子的耳朵,她對這種微小的不和諧極不滿意,出於慣性和對出演名單先入為主的偏見,將之歸咎在了演奏者的身上————

  然而真正出問題的其實是鋼琴。

  「所以,這也是你會想要毀滅堂本先生的音樂會真正的出發點嗎?」整理好了邏輯思維的工藤新一很快得出了最為本質的結論,「你的耳朵出了問題,你自己卻沒發現,是嗎?」

  「————怪不得你會成為名偵探。」譜和匠再次嘆息,聲音融合進秋庭憐子脫俗縹緲的高音吟唱當中,聽不分明,「我要是有你這樣的敏銳就好了。」

  這敏銳既指了聽覺上的敏銳,也指向了人心情感上的敏銳。

  今天的譜和匠之所以自始至終都是沉默的,麻木的,蜷縮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他終於選擇直接去與堂本一揮面對面地溝通,然後從這位他認為拋棄自己的老友口中,聽到了整個變化過程的真實起因。

  「由於我的絕對音感是為了從事調音這個行業而訓練出來的,我對自己的耳朵太自信了。隨著年齡增加,它就像老了的鋼琴,已經漸漸變了形,怎麼調都准不了了。我的調律出現了問題,已無法勝任頂級鋼琴家的專屬調音師了,一揮他知道我的性格,明白如果他不再與我合作,我也無法再為任何人工作,經過深思熟慮之後,他決定乾脆改換方向,轉向管風琴。出於對我的了解,他認為直接告訴我真相太過殘忍,選擇了如今的溫和方向。


  「說我性格偏激也好,說我情緒化也好,我都不否認。只不過,我真的嘗試過了,如果當個館長也能幫上堂本家的忙,那我守好這個地方也不錯。可是我終究只是在調音方面有些天賦,我當不好這個館長,失去了調音的工作,我一無所有,一事無成————」

  譜和匠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些許沙啞,聽上去空洞而消沉。

  當它與秋庭憐子的聲音一同響起的時候,簡直仿佛湮滅在光明里些許微塵,工藤新一又走近了兩步,才勉強將它們都聽清楚。

  譜和匠沒有為自己做過多的辯解,已經在內心梳理過邏輯很多次的工藤新一卻無需他言明,也想清楚了整個過程。

  堂本一揮對譜和匠的性格預估其實是沒什麼錯的,這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倔強老頭,如果他知道是自己的原因害得堂本一揮放棄了鋼琴,自責和自傷會讓他陷入自我毀滅當中,也會導致他們的友情出現裂痕,再難彌補。

  將真相隱藏下來,用他更換了方向來解釋對譜和匠新的工作安排,這是善意的,本來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奈何堂本一揮不知道,譜和匠看似子然一身,卻是有過情人和私生子的。

  他出於種種考慮,沒有組建家庭,但對於相馬光的母親和相馬光本人,卻不是全無感情,只是這份感情越不過他自己的人生和選擇,略顯淡漠。

  兩年前的時間點,就在堂本一揮告知譜和匠自己新打算的時候,譜和匠正處在先失去了愛過的女人,又失去了唯一的兒子的狀態里,其實相當糟糕,堂本一揮的宣告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導致了譜和匠的精神支柱徹底崩塌了。

  隨後,他試過好好當一個館長,以管理者的身份重拾信心,卻又發現從事了一輩子技術工種的他根本就不擅長管理崗位,這個位子終究天然屬於堂本一揮的兒子堂本弦也,他更像是掛個名來養老的。

  他薄弱的情感關係隨著女方和兒子的死亡而毀滅,事業上的失敗,更是令當初為了職業前途放棄家庭的選擇新變得如此可笑——————

  重重因素疊加,他鑽牛角尖,走上了極端的選擇,很順理成章,細細品味下來,更是令人同情和唏噓。

  順理成章歸順理成章,工藤新一理解不來就是了。

  趁著一首歌結束,劇場裡響起克制的掌聲時,他還是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譜和先生,這些話,不應該是已經無法挽回的現在,對著我這個只是探聽到了一點情況的陌生人說的。如果在更早的時候,把這些話告訴堂本先生,你會得到答案和始終忠誠的朋友,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假如是我的朋友這麼做了,我會認為他是在考慮我,只會擔心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情況發生,我的朋友會不會受到了傷害。為什麼不能多信任一點自己的朋友呢?」


  如果認為對方做錯了事情,對方背叛了自己,最該做的不就是直言不諱地詢問嗎?

  對於自己的朋友們,越是親近,他越敢於毫不猶豫地向對方索取幫助,因為他確信當對方需要幫助的時候,自己也會毫不猶豫地付出和給予,他一直是這麼做的。他也願意相信,對方會因為同樣的原因,做出與自己相同的選擇。

  當得知對方做出這種有悖於過去默契的選擇,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對方會不會有他的難處,會不會是發生了什麼事,想要照顧自己的感受所以沒有告訴自己?

  這種無需小心翼翼顧慮是否會相互傷害的關係,才是真正的、毫無保留的友誼吧。

  在工藤新一這裡,你忠誠的朋友,可從來不止是一句留在書面上的「敬啟」。

  譜和匠沒有回頭去看工藤新一的表情,好似畏懼被那張年輕面孔上的表情刺傷一般。

  三十五年的陪伴,複雜的變化與關係,家庭與事業,距離的變化,身份的差距,隨著年齡而不斷改變的憂慮————

  種種複雜的風雨與時光在他喉頭縈繞不休。

  「————是嗎?那真是令人羨慕啊,年輕人。珍惜這樣的朋友吧。」

  不過到最後,譜和匠也只是發出了這樣的感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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