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教唆殺人
第1025章 教唆殺人
不管吃飯的如何不捧場,飯做完了,大家還是得吃的。
雖然諸口益貴很不爽的樣子,不過一行人會選擇在他的別墅里留宿,說到底還是他買了個離市區很遠的別墅的原因,所以除了陰陽怪氣幾句,諸口益貴也不能說什麼。
諸口益貴是個慣於欺壓迫害別人的霸凌者,但唐澤表示他的陰陽怪氣殺傷力為0。
主要是不管年齡還是身為偵探的資歷這個方面,光是嘲諷他年紀輕,眼界淺薄之類的,對唐澤是真的毫無影響。
這不僅僅是因為唐澤不是真正的明智吾郎,更主要還是沒打到點子上。
於是面對他「年輕人能具備這個薪資水平非常努力」,以及「需要向毛利偵探多學習」之類的台詞,唐澤只是微微一笑。
「還得感謝諸口老師您不是嗎?雜誌社對您的新作非常上心呢,花費了如此大的精力去運營。我確實覺得自己年紀還小,可能不好參與進你們的對話里,所以報社這裡邀請的時候,事務所的運營特意回復他們說,希望我能擔任調節對話節奏的主持,而不是參與具體的內容問答……您能理解就太好了。」
他這番話說的非常溫和自謙,只看表面內容毫無問題,但光是裡頭點出來的幾個點,就足夠打出真實傷害了。
首先就是表明他確實身價貴,確實輿論的風遠比自身能力更大,可是掏錢的是諸口益貴自己啊?
這次的對談花費的費用也是要算在書籍的運營推廣里的,需要算作渠道費用影響到給諸口益貴的分成。
然後就是關於談話主動權的問題,順便,還是身價的問題。
對談性質的媒體宣傳活動里,談話者或多或少是等於拿到了一個GG位的,所以當主持人的費用可是比當談話者要高,等於說事務所主要是在強調談話的主動權以及價格上的問題。
聽出這些點諸口益貴明顯更氣了。
然而滿桌子坐著這麼多人,還關係到他自己的作品宣傳問題,諸口益貴除了看著唐澤笑眯眯地不斷夾起他辛辛苦苦擺盤的菜餚,什麼也做不了。
「……還是來討論一下明天的對談內容吧。」穴吹晴榮感覺到了他情緒的不穩定,立刻打圓場,選擇把話題引向工作,「為了不浪費錄音時間和膠捲,我們還是需要打了個腹稿。」
在餐桌上,就算討論工作,按理說也是不該如此生硬的。
大家多少需要寒暄幾句,完成一些社交辭令,試探清楚彼此的風格和做派,才好進行下一步的談判。
但現在餐桌上的氣氛太古怪了,為防止自己被氣壞了的諸口益貴遷怒,穴吹晴榮果斷選擇了快進話題。
「哦,確實需要討論一下。先問一句,方便透露諸口先生新作的方向嗎?我會儘量確保話題不偏離方向的。」唐澤將盤子裡的魚肉用筷子慢條斯理地夾斷,狀似很專業地開口接話。
「諸口老師的創作方向是手法嚴謹的推理作品不是嗎?那應該是很適合討論現實刑偵的風格的。」毛利小五郎適時開口,以免諸口益貴又被刺激得和人懟起來。
「討論現實刑偵嗎?那會涉及到需要保密的現實案件內容嗎?」撰稿人出島覺治一下子警覺起來,「是這樣的話,可能需要毛利先生提前說明呢。」
「那倒不會,一般來說,已經告破的案子,只要不向案外人員透露核心的信息,警方不會很介意的。這個我熟悉。」毛利小五郎點頭,「況且,我覺得話題方向可以適當傾向於推理小說和現實刑偵的差別。不過具體,還得看諸口老師新作的內容來選擇了。」
「這個啊。」接收到餐桌上其他人的視線,再次成為視覺中心的諸口益貴臉色總算好了幾分,「是一個關於兇手利用時間差和視覺上的錯覺殺人復仇的故事。此外,雖然主題脫離不開兇殺案,但我自己認為,這是一個溫暖的故事呢。」
「懸疑傾向的,溫暖的故事嗎?」毛利小五郎確認一般重複著,表情略顯古怪。
倒不是說不行吧,主要是諸口益貴說這個的口氣,會讓他想起某些面對鏡頭誇誇其談,大秀創作理解的三流編劇。
有一種手裡一把主要元素和風格,也不管寫起來效果怎麼樣,就硬往一起縫的感覺。
「是啊。不怕您笑話,我還是希望尋求更多的認知度的。我覺得,適當加入一些情感的因素在裡頭,讓參與案件的角色更有差異性,是個不錯的開始。」諸口益貴這麼說著。
他的表情頗為自得,明顯對自己選擇的方向是十分滿意的。
「諸口先生上一部作品被映畫公司買走了改編權,但因為作品風格較為硬核,改編方給出的方案,老師不是很滿意。」穴吹晴榮點了點頭,委婉地表示。
這麼一說,毛利小五郎立刻就聽懂了。
簡單來說,純粹的懸疑作品是很難有改編市場的。
推理小說本身由於受眾和其影響力,寫的出彩肯定是能讓作家賺的盆滿缽滿的,但更大程度讓大眾認識到一部推理小說,依舊離不開其他形式的延展。
諸口益貴考慮到這一點,在新作里加入了一些更方便改編方請俊男靚女,擴大知名度的因素。
「哦,怪不得會專門請我和毛利先生呢。」唐澤做出恍然的表情,感嘆了一句。
雖然唐澤沒有多說什麼,但意思大家都聽得懂。
東京的偵探這麼多,專門請他們兩個,就是看中了他們兩如今在大眾傳媒方面的知名度,希望可以藉機多宣傳作品,方便他們在和改編方談價的時候拿到更多籌碼。
被他如此直言不諱地點出來,桌上雜誌社的幾個人表情都有點尷尬。
「沒問題的。」對此,唐澤只是爽朗一笑,「日賣電視台也有很多黃金檔。」
這話就把內容挑的更明了。
一分價錢一分貨,既然出了這個錢找他,他就不介意做個掮客,幫他們適當在電視台那邊溝通交流一下。
是否能排到電視台的黃金檔期,對價格的影響也是非常巨大的呢。
「明智偵探能理解就最好了。」深知他這句話分量的穴吹晴榮忙不迭開口,「雜誌社這邊還是希望能有更多的合作的。」
「嗯。話說,新作是已經完成,或者說,已經簽署好合作了嗎?」唐澤點了點頭,把話題引入到了自己想問的關鍵點上。
要是諸口益貴真的活不過今天,那要是版權協議提前簽好了,對雜誌社多少也是一種補償。
實在沒寫完的話,雜誌社只要持有合同,還能找人來完善作品。
回頭再借著諸口益貴的死亡炒作一番,那唐澤就覺得這個霸凌者有點死得其所了。
怎麼講呢,要是人真的有靈魂在,最好是讓諸口益貴親眼看看自己的死亡會如何被商業化,被利用,被資本吞吃殆盡。
就像他對上一個編輯秋場做的那樣。
「這倒是已經簽好了。您放心,關於作品內容的質量方面,我們雜誌社也一直會把關的。大家都很信任諸口老師的能力,諸口老師也徵詢了很多雜誌社方面的意見。」提到了工作內容,穴吹晴榮明顯整個人都更振奮了一點,「新作的撰寫工作已經基本完成了。諸口老師希望精益求精,所以還在修訂其中的一些細節。總之,版權商談這個方面,已經可以開始推進了。」
她身上那種被諸口益貴打壓多時的悲苦氣息,在談到工作的時候明顯淡了不少。
「哦。那有考慮好演員的大概方向嗎?據我所知,這對談價也會有一定影響。」
「那倒是還沒有。諸口老師在新作里加入了一個年輕的偵探助手角色,是年輕漂亮的女性,估計能進行的企劃方向還是不缺少的。」
「年輕漂亮的偵探助手啊……莫非,你們是考慮到了沖野洋子小姐嗎?」
「是的,她最近的劇目的話,我們覺得……」
話題被唐澤帶著,徹底偏向了另一個方向。
電視台和紙媒是不太一樣的方向,所以哪怕是在這行長期工作了許久的幾人,在這個方面都不完全能插上話。
自然而然的,談話的方向就被唐澤引導向了完全由他來主導的工作方面,氣氛很快和樂融融起來。
「啪!」
聽了二十多分鐘,勉強吃完了飯的諸口益貴忍無可忍,把筷子用力拍在了桌上。
這聲動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足夠打斷餐桌上的談話氣氛了。
很明顯,諸口益貴這種性格的人,是無法忍耐在自己家的餐桌上,款待工作方面合作者,話題卻完全不在自己身上,眾人矚目的焦點輕而易舉被年輕人吸引走的場面。
可偏偏由於他們討論的內容與他的新作切實相關,又關乎到他的利益,他還不好阻止。
他們字字句句都沒有脫離他的作品,可是又完全和他沒關係,這種感覺讓他很明顯的不舒服了。
「我吃飽了。」諸口益貴站起身,臉色雖不至於陰沉,卻也不大好看,「穴吹編輯,就麻煩你幫我招待和收拾一下了。你知道的,快到我的工作時間了。」
「啊,好的,是……」穴吹晴榮連忙站起身應聲。
待到諸口益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穴吹晴榮才小小地鬆了口氣。
「和這種嚴厲的作者合作,很辛苦吧?」已經充分搞熱話題的唐澤笑了笑,溫和地說。
剛剛的談話已經拉近了大家的距離,現在終於把正主氣走了,可以進行他想要的討論了。
關於組織到底利用諸口益貴的資源都做了什麼,以及諸口益貴是如何戕害前任編輯的。
不論兇手是否會打消殺人的念頭,唐澤都需要令這個傢伙身敗名裂才行。
「辛苦,還好吧,只是可能更花費時間一些。」穴吹晴榮慢慢坐下來,面對幾位同僚和新認識的、似乎很好溝通的名偵探們,忍不住鬆了一點口,「諸口老師,就像他的推理創作風格那樣,是有很多自己想法的作者,需要很多溝通才行。」
「如果只是合作幾個月都有這麼強烈的感受,能理解前任編輯的辛苦了。」唐澤點了點頭,自然而然地將話題引過來,「那位名叫秋場的編輯,他和諸口先生合作很多年了吧?」
「是的。秋場前輩的話,他是個非常認真的人,工作上很注重細節,所有合作的作者或者其他同事都對他評價很高。」穴吹晴榮低了低頭,「應該合作了,有五六年了吧。我不是很清楚,在我加入雜誌社之前,秋場前輩就是諸口老師的責任編輯了。」
「六年半。」一直沒出多少聲,安靜的像個透明人一樣的垂水亘突然開口,「秋場和他合作六年半了。雖說作品能不能暢銷,還是要看作者的發揮水平,但我覺得諸口老師的作品能有如今的認可度,是要感謝秋場的運營的。」
「他從接手之後一直就非常認真負責。」出島覺治用勺子攪動著碗裡的湯,慢慢說道,「他的離開真的很可惜。原本,主編是希望他負責完諸口的這一部作品,就考慮升任他為副主編,脫離這份工作的。」
出島覺治這樣說完,另外兩個人都低頭沒說話,顯然默認了他的說法。
「那還真是很不容易啊。秋場編輯,還很年輕嗎?」唐澤感受到了他們對秋場的感觀,很注重用詞的沒有使用過去式。
「是的。秋場還不到40歲,結婚沒幾年,孩子現在,還在幼稚園……」出島覺治點了點頭。
「就差一步了啊。真可惜啊。」唐澤慢慢點頭。
因為小孩子的身份,從頭到尾沒被算在對話里的柯南若有所思地掃視了一圈餐桌上的眾人,突然感覺到了坐在對面的明智吾郎話語裡強烈的目的性。
這三個人,雖然在為諸口益貴的新作盡心盡力地工作,可對諸口益貴是很不滿的。
這份不滿的來源,一部分當然是諸口益貴那不討喜的性格,另一部分,可能就是這位離去的太早的編輯了。
而這種令人熟悉的不滿,在常見的場景中,自然而然也就指向了……殺意。
聯想到心之怪盜的猜測,柯南的注意力越發集中了起來。
假如,明智吾郎真的也是類似的能力者,會不會他的能力是與這種內容相關的呢?
洞察他人的內心,挑動情緒,利用一些手段,變相完成控制和打壓……
這似乎應該被算作一種教唆殺人,但似乎,又不會留下什麼痕跡。
柯南皺了皺眉,更加細緻地觀察起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