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對陣
第841章 對陣
一條小船緩緩靠近大船,船上的人攀著短梯爬了上去,然後他就看到了大船上的情形。
船上明顯有燒灼過的痕跡,有人在修補損壞的船板,還有人將屍身裹好拋進海里,那人不禁愣在那裡,眼前的一切,看起來格外的慘烈。
寒冷的風吹來,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五掌柜在等你。」
引路的人一臉不善,就差將「怪罪」二字寫在臉上了。
那人應聲,快步走進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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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里,郎中小跑著忙碌,慘叫和痛苦的呻吟聲不絕於耳,那人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快走吧!」
聽著生硬的言語,那人吞咽一口,不再耽擱,快步走進五掌柜的船艙。
「五掌柜。」那人恭敬地行禮。
坐著的五掌柜正讓郎中給他的手臂上藥,手臂是被爆開的火器傷到的,一塊小小的瓷片,居然弄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還好是瓷片,更多人被陶罐里的鐵片所傷,有的人乾脆就當場喪命。
想到這裡,五掌柜的怒氣更盛了些,話語更加不善。
「孫大人快別如此,您現在可是朝廷五品官員,豈能向我這樣的人行禮?孫大人沒有將我們抓捕去大牢,我們就該感激孫大人恩德。」
聽得這話,孫源面色登時一變,他急忙道:「是東家安排我進市舶司,我一心一意為東家辦事,五掌柜如何會說這種話?」
五掌柜冷聲道:「孫大人既然在泉州任職,就不知曉朝廷派了水軍來對付我們?」
孫源也是為此而來,他深吸一口氣:「我就是發現了端倪,這才立即乘船來尋七掌柜,想要七掌柜查明情形,稟告給東家。」
五掌柜聽到孫源提七掌柜,目光更加陰沉。
孫源見狀心一沉:「怎……怎麼?七掌柜他……」
「死了,」五掌柜道,「被綁在桅杆上,活活燒死了。」
孫源腳一軟,不由地向後退了一步,怪不得船上的人見到他是那副模樣,原來事情竟然這般嚴重。
孫源急著解釋:「這些日子我一直盯著泉州的情形,但……朝廷並不是從泉州派兵……要不是我眼線多,到現在都不一定能發現端倪。」
「朝廷為了對付衛國公一直在調動兵馬,臨時設軍營也是尋常,我的眼線還是聽沿海村落的村民說,有一天晚上有不少人乘小船下海,我這才起了疑心,讓人追查下去。」
「然後發現了被藏匿起來的那些小船。」
「他們用小船分著運送兵卒,又都是在晚上行事……」孫源說著也格外懊悔,「我不是放鬆警惕,也不是故意不報,著實是他們隱藏的太好了。」
五掌柜聽著這話,半晌才道:「你現在能確定是朝廷水軍了?」
孫源點頭:「查到了蛛絲馬跡,我讓人去沿海軍中探查,一一核對……」
「最終發現有兩處水軍軍營有問題。」
「這兩處軍營,別看一直有人輪流值守,軍營中也有人走動,深入之後才能發現,裡面……裡面不是水軍,而是……」
五掌柜接話道:「是商賈的僱工。」
孫源驚訝於五掌柜這麼快就猜到了實情,他點頭道:「正是,有兩支商隊在其中,平日裡穿著甲冑走來走去,就是為了不引起懷疑。」
說著,他道:「五掌柜如何能得知這些?」
五掌柜道:「因為那些水軍扮作商賈,乘坐商船,偷襲了七掌柜,重創了我們。既然他們用的是商船,那麼裝作他們在營中走動的,就只能是商賈安排的人。」
「是哪個商賈?」孫源問道,「五掌柜知曉嗎?」
五掌柜抬起眼睛看向孫源:「還有幾個商賈敢做這種事?」
孫源心裡有了結果:「那個婦人一直與東家作對,早知道如此……」
「說這些無益,」五掌柜道,「恐怕朝廷對你們起了猜忌,不然不會這樣隱瞞。」
孫源點頭,他這樣跑來,還不是就想到這一點?他看到了福建官員被抓的情形,怕下一個就輪到他。
「這次帶領水軍的武將,應該是王晏提前安排好的,我想了想,最有可能的有兩個人,一個是趙士廉,一個是章珩。兩人都擅水戰,且都曾支持新政。」
「尤其是那個章珩,當年我們好不容易才將他趕走,本就與我們有仇……此人對大梁周圍海域格外熟悉,曾修改過大梁的海圖。」
五掌柜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如果是那個章珩,很有可能他已經找到了東家所在?」
不是很有可能,而是如果朝廷在海上找東家的蹤跡,章珩最為合適。
「不能再等了,」五掌柜道,「我們要趕緊回去。」
他本來不敢徑直回到東家身邊,怕被朝廷的船盯上,現在仔細想想,七掌柜給東家送過幾次消息,說不定早就暴露了東家的行蹤。
朝廷水軍之所以先對付他們,就是防備他們回援東家。
……
「東家。」
東家才睡下不久,就聽到床邊傳來聲響,他睜開眼睛看過去,他貼身護衛端著燈一臉焦急地道:「東家,在島的東邊發現了船隊。」
東家立即起身。
這段時間他一直不停地換落腳之處,他來這小島上才兩日,怎麼就被人盯上了?除非有人一直在追蹤他們。
「是哪裡的船隊?有沒有讓蛙人前去探查?」
蛙人冒著危險,能靠近船隻,查看船上的情形?
「去了,」護衛道,「很快就能傳回消息,但……在此之前,咱們還是先從島上離開。」
東家點點頭。
片刻之後,眾人已經登上了大船,開始向那支船隊相反的地方而去。
天依舊黑著,看不清周圍的情形,眾人只能悶頭趕路,直到光亮漸漸從海平面上透出,船隊才又有所發現。
「那支船隊也跟了上來,」護衛道,「他們可能在我們身邊安插了眼線,否則不會這麼快獲知消息。」
唯有這個理由才能解釋眼下的情形。
東家沒有說話,而是靜下心思量前因後果,既然能打聽到他的所在,那就是猜到了他的身份。
能做到這一點的就只有……
「是朝廷的水軍,」東家道,「讓各船防範,說不得就要開戰了。」
護衛應聲。
東家深吸一口氣,秦王那邊可能出事了。朝廷能分出精神對付他,可見有把握拿下秦王。莫非這一切都是官家的計策?
利用秦王釣出他們?趁著他派出幾十艘船兵力削弱之時,派出水軍來圍剿他?
東家正想著,一支響箭升空,這箭矢是從他的船上發出來的,顯然是在為追捕他們的船引路。
護衛面色大變,就要去拿人。
「一定是死士,」東家道,「問他無用,倒不如想法子脫身。」
朝廷的水軍來勢洶洶,不得到個結果,不會輕易離開。
九掌柜安排好一切,快步走過來:「我讓人將投石車都準備好,若是逃不走,咱們也不怕他們,就跟他們開戰。」
東家沒有說話,半晌才道:「你可知曉這附近還有沒有他們的援軍?領兵的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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