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苦肉計
第828章 苦肉計
衛國公看著手中的名錄,這是昌遠侯此次前往西北殺的官員,當看到幾個他熟悉的名字時,手指不禁捏緊,怒火從眼睛中冒出來。
「怎麼?」感覺到了衛國公的怒氣,昌遠侯撩開眼皮,「你覺得我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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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衛國公說話,昌遠侯開始卸甲。
沉重的甲冑是先皇賞賜的,平日被養護的極好,別看如今上面多了許多血跡混雜著塵土的污漬,反而讓人覺得甲冑上的寒光更甚。
昌遠侯沒有善待這甲冑,隨便就扔在地上,露出裡面的白色裡衣,只不過上面被染上了斑斑血跡。
衛國公不禁吃驚。
「我剛到西北的時候,就遇到賀家軍偷襲,竟然沒有一個人前來接應,」昌遠侯冷笑一聲,「我離最近的一處廂軍營地,不過相距三里。他們想要做什麼?看著我死?還是想要我與賀家來個魚死網破?」
「我相信這不是你的本意。」
衛國公沉下臉道:「自然不是,沒有你的兵馬,我如何去汴京?但你這樣打殺人,弄不好也會引起內亂,我們還要一起……」
昌遠侯冷笑一聲:「你要用這些兵馬去打汴京?就不怕有人突然反了你?拿著你我的人頭去換功勳?」
「如果你是這樣打算的,我們現在就分道揚鑣,我帶著兵馬和一家老小直接北上投奔齊人,求一條活路。」
昌遠侯居然連投靠北齊的話都說得出來,可見即便殺了人,依舊怨憤難平。看來是那些人做的太過了些。
「你,」衛國公的怒火倒因此消減了些,「瘋了不成?」
昌遠侯大馬金刀地坐下來,看向旁邊等候醫官,後者立即上前給昌遠侯處置傷口。
衣服脫下,衛國公看到了那長長的刀傷,即便經過了縫合,傷口依舊向外滲著血水,半條手臂都腫脹起來,可見當時的兇險。
他是吩咐人,要借力昌遠侯,儘量讓昌遠侯的兵馬消耗一些,免得這老匹夫不肯聽命,沒想到被老匹夫抓住了把柄。
昌遠侯道:「你若是指望我,做那攻打汴京的先鋒,就不要開口了,我急行軍到西北,圍剿賀家軍,本就損失了數千兵馬,如今再馬不停蹄地來與你匯合,軍中將士已是疲憊不堪,沒有了戰力,若讓他們匆忙上場,就是要他們去送命。」
衛國公皺眉,他沒有讓昌遠侯打頭陣的意思,關鍵的一戰,贏了能振奮我軍士氣,輸了難免給後面帶來麻煩。
所以,他會讓更信得過的人前去,他怕昌遠侯關鍵時刻不肯效死,可他想是一回事,被昌遠侯這樣一說,心裡格外的不痛快。
衛國公譏誚道:「昌遠侯還想要為自己留後路?」
「放屁。」
昌遠侯忽然起身,身邊的醫官沒注意,將抹藥的竹片刺到他那傷口裡,登時引得鮮血直流,昌遠侯就像沒有感覺一般,徑直走到衛國公面前,就似要動手,旁邊的副將見到立即阻攔。
「老子為你打了西北,現在你說這話?你那女婿還沒登基,現在就要向功臣下手了?」
「怎麼?到現在為止,死的最多的是你蔣家人?既然不是,你憑什麼指責別人?」昌遠侯指了指自己鼻子,「我家去西北五百人,你在西北聚起多少兵馬?為何最終還要我家的人去圍剿賀家軍?」
「我出生入死,還沒歇一口氣,你張口閉口我為自己留後路,好,既然彼此不信任,也沒必要非得綁在一起,不如就這樣,一拍兩散。」
昌遠侯說完,也不著甲,就這樣穿上中衣,拖著血淋淋的臂膀,撩開軍帳走了出去。
有些官員正在外面說話,見到這種情形都愣在那裡。
昌遠侯大聲道:「所有曾家軍整飭隊伍,跟我一起離開。」
曾家軍還沒有紮營,許多人就地圍坐在一起,他們身上衣服多有破損,臉上滿是疲憊,連口熱水都沒喝上,這就要走了。
之前眾人還在說,昌遠侯立下大功,可這功勞還沒下來,人就要走了。
為什麼會離開?
眾人看向了中軍大帳。
最近的事務都是衛國公來安排,就連秦王也要看衛國公的臉色,有些人心中早有怨懟。
當然除了東家的人之外。
他們不必在秦王面前爭寵,只需要聽從東家的吩咐。
昌遠侯向外走,有官員上前勸說:「昌遠侯,有什麼話可以慢慢說,您還有傷在身……」
昌遠侯拂開那官員的手:「我意已決,不必說了。」
也有官員、將領互相看著傳遞消息,有人將手按在了劍柄之上。
衛國公撩開軍帳示意廖家、盧家的人去勸說,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時候讓昌遠侯離開。
兩家人剛準備向昌遠侯走去,秦王先一步上前。
「昌遠侯,」秦王低聲道,「還是讓我軍帳里的醫官先看看你的傷。」
秦王出面,昌遠侯自然停住了腳步,秦王又勸說道:「這麼冷的天,將士們連夜趕路,又冷又熱,我讓人準備了飯食,讓大家先暖暖身子。」
昌遠侯面色好了一些。
秦王將披風解下來親自給昌遠侯穿上:「走,我們去大帳里說話。」
等到秦王和昌遠侯走遠,衛國公看了一眼身邊的官員,官員會意忙跟去探聽。
過了半個時辰,官員回到大帳復命:「秦王答應坐穩皇位之後,昌遠侯封為昌遠公,賞賜丹書鐵券,還要選一個曾氏女子入宮為妃。」
衛國公聽到這話反而放下心來,既然有所求,那就是拿定主意會支持秦王,只要昌遠侯這樣想,至少暫時不會出亂子。
「老匹夫有兩個心病,一是太祖沒有賞給曾家丹書鐵券,二是曾家後宮無人,」衛國公冷冷地道,「他是故意借題發揮,好跟秦王提條件。」
官員道:「不然將他……」他向下揮揮手。
衛國公頷首:「既然昌遠侯對秦王無二心,就先留著他,等到戰事差不多了,再在亂軍中……將他解決掉。」
這樣也不會被人詬病。
衛國公皺眉思量:「老匹夫就算留下,也不會衝到面前冒險。」
想到昌遠侯可能會出的難題,衛國公道:「將他留在後面我也不放心,恐怕他會見勢不好逃走。就將他的兵馬安排在中路,讓他只能隨著我們進退。」
官員也覺得這樣最好:「可若是昌遠侯不答應。」
衛國公道:「他會應承,他有所求,就不能與我們撕破臉,就算要取代我們蔣家,也得等秦王順利登基。」
昌遠侯走進了為他準備好的大帳,曹斌立即上前來。
昌遠侯道:「都看清楚了?」
曹斌點頭:「那幾個面露殺機的,都該是東家的人,等開戰之後,我們先解決了他們。」
至於那些跟隨秦王的官員,多數是牆頭草,還有幾個是王晏安插的眼線。
曹斌關切地道:「伯父手臂的傷怎麼樣了?」
昌遠侯搖頭:「無礙。」
那謝娘子讓他演一出苦肉計,聽起來容易,做起來……也不難,但是真的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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