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戰報
第809章 戰報
夏靜嫻看著眼前的宅院,雖然裡面的擺設簡陋了些,但在西北邊城,能有這樣一個落腳之處已經算是不錯了。
她現在不會挑剔這些,只想知曉賀檀到底死了沒有,這可是她冒著危險才能換來的機會。
「二娘子,」管事媽媽快步過來道,「有消息傳回來了。」
夏靜嫻立即看過去。
管事媽媽臉上滿是喜悅:「他們說賀檀掉進冰河裡了,肯定是活不成了。」
夏靜嫻臉上本來揚起了笑容,仔細想一想管事這句話,又將笑容收斂了:「沒有找到賀檀的屍身?」
管事媽媽搖頭:「沒有,不過……」
夏靜嫻冷聲道:「廢物!那麼多人抓一個,居然讓他逃到了河上去,現在還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管事媽媽得到消息的時候,也覺得沒能找到屍身很是可惜。
「送信的兵卒說,沒有見到賀檀鳧上來。」
「賀檀身上穿著甲冑,入水之後只會束縛住他,再者他還受了傷,肯定沒法上岸,人必死無疑。」
夏靜嫻的神情緩和了些,想想外面那麼冷,這話八成沒錯。
「娘子,」管事媽媽眼睛發紅,「您這是立下大功了,若是事情順利,興許咱們還能回到汴京。」
夏靜嫻深吸口氣,她一直盼著這樣的結果,眼見就要事先了,她又感傷起來:「回去……一切還能恢復從前嗎?」
管事媽媽不知曉如何勸說,夫人恐怕等不到了,夏家死了很多人,即便現在有人赦免了夏家所有的罪責,那些失去的也不可能再拿回來。
「東家不會虧待二娘子,」管事媽媽道,「至少二娘子報了仇。」
夏靜嫻笑起來:「你說的沒錯,我要看著賀檀死,還要看著王晏、謝玉琰都去死,如果沒有他們,夏家、謝家會結親,我能嫁給樞密使的兒子,還有娘家做靠山,一輩子都會富貴榮華。」
她根本無需為小事發愁,即便年紀大了,也能在後宅管束小輩和族人,讓他們好好為族中做事。
她的一切都被謝玉琰、王晏這些人奪走了,讓她怎麼能不恨?
夏靜嫻看向管事媽媽:「你出去打聽著消息,只要大軍開拔,我們就跟在後面一同往汴京去,等到汴京被攻克,我就要進城,親眼目睹那些人的下場。」
……
賀行奔襲一夜沒敢歇息,馬跑不動了,他乾脆靠著兩條腿在林中穿梭。
到了鎮戎軍時,天已經蒙蒙亮,賀行看著軍營上飄蕩的大旗,立即揉了揉本就發紅的眼睛。
「怎麼回事?」賀季看到賀行就立即迎出來。
賀行喘息的一時說不出話,賀季向他身後看去,卻不見其他人,於是手上力氣加大,無聲地催促賀行。
賀行這才道:「我們遇到了埋伏……都部署讓我送消息回來。」
賀季打斷他:「郎君怎麼樣了?」
賀行嘴唇抖動,啞著嗓子道:「郎君……可能在他們手上,也……可能藏起來了,突圍之後,我沒能找到郎君……」
賀季伸手揪起賀行的領子,一雙眼睛要噴出火來:「誰讓你將郎君丟下,自己回來的?你都沒死,郎君怎麼會落在旁人手中?」
「是郎君,郎君讓我送消息,」賀行舉起手,手中握著的正是那銅製的令牌,「大順城有叛軍……郎君讓我們……帶兵去搭救……興許……還來得及。」
賀季手一松,一把將賀行手裡的令牌奪下自己查看,賀恆也匆匆趕來,看到賀行的倉皇的模樣,臉色也是一變。
賀季看向賀恆:「現在就點兵,我們前去大順城救郎君。」
賀恆沒有阻止:「帶多少人?」
「只留下兩百人留守,」賀季道,「其餘兵馬全都帶走。」
賀季往前走幾步,忽然又轉過頭看賀行:「郎君的玉牌呢?」
賀行只覺得被賀季的目光盯得心中發虛,他當時急著尋找調兵令牌,就是知曉空手回來定要被盤查。
結果拿到了令牌,他們還要玉牌。
賀行掏出布包,裡面是碎成幾塊的玉牌:「郎君被打中胸口,玉牌就碎了。」
賀季目光一沉,將玉牌接到手中。
有了令牌,鎮戎軍真快就被調動起來,賀檀不在,他信任的兩個家將就能代為傳令。
眼看著大軍開始為出兵做準備,賀季將賀恆拉到一旁說話。
「郎君走的時候怎麼說的?」賀季看向賀恆。
賀恆深吸一口氣,拿起那塊令牌:「若是看到碎了的玉牌或是假令牌,就是……那些人動手了。」
賀行帶回的這塊令牌,看起來與賀檀平日用的沒什麼兩樣,但仔細摸一摸底部,刻意劃了兩刀刻痕,這是郎君仿造的時候,特意留下的記號,只有郎君和他們知曉。
既然郎君在出去之前,為了防範,提前做了是準備,那麼……他們相信郎君會安然無恙。
「向渭州、隴州送消息。」
賀恆點點頭,朝廷在西北的駐軍有不少,不知道哪些能一心一意為朝廷辦事,哪些暗地裡投了東家。
現在到了揭開真相的時候。
……
汴京。
天剛亮,謝玉琰就起身梳洗,張氏聽到動靜走過來道:「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謝玉琰笑道:「躺不住了。」她身上的毒早就清乾淨了,趁著這個機會,還仔細調養了一番,她想要起身做點什麼,都被張氏和林夫人攔下,所以……只能閉上眼睛睡覺。
一連睡了幾天,整個人神清氣爽,再躺下去就不是歇著而是受罪了。
張氏見狀只得道:「這兩日不冷,出去走走也好。」
謝玉琰穿著厚厚的氅衣,與張氏一起往園子裡走去。
他們住在王家的東園,離主屋有些距離,從前是鄰家秦學士的屋舍,王相公宅院太過寒酸,秦學士硬捨出個小院賣給了王家。
他們住在這裡,既在王家又遠離主屋,不會有人時時打擾,張氏走動的時候,也不用怕撞到王相公或是王家的賓客,總之住的還算舒坦。
謝玉琰道:「我的病已經好了,晚些時候就與林夫人說,我們搬回南城碼頭。」
張氏頷首:「好。」她早就想要回去,但阿琰在這裡確實被照顧的很好,再者……怕回到南城碼頭,阿琰就會忙碌起來,靠她一個人,也委實約束不住。
兩個人說著話往主屋去,剛走上長廊,就看到李媽媽匆匆忙忙走過來。
「謝娘子。」李媽媽躬身行禮,面對將來的女主子,王家所有下人都格外恭謹。
「娘子這是要去主屋吧?」
謝玉琰道:「若是夫人不便……」
李媽媽急忙搖頭:「不是,不是……剛好西北送來消息,夫人看了之後,也是要去尋娘子的,剛好……娘子就與奴婢同路。」
看到李媽媽那緊張的神情,謝玉琰心裡已經猜到大概,一定是賀檀出事了。
謝玉琰當下也不避諱直接問道:「怎麼說?」
李媽媽抿了抿嘴唇:「戰報入京,說西北兵變,賀家郎君……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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