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質問
第782章 質問
大理寺少卿郭璜邁步走進衙門,屋子裡本來還在說話的官員們立即閉上了嘴。
郭璜目光向周圍一掃,立即從眾人臉上看到了討好和卑微。
他上任以來,第一次有如此的官威。
郭璜準備乘勝追擊,不會給王晏、謝玉琰半點喘息的機會,最好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先拿到謝玉琰的口供,這樣手中有了憑據,就不怕王晏來找麻煩。
「來人,」郭璜吩咐道,「讓評事、法司與本官一同前往大牢審案。」
說完話,郭璜也不等待,帶上文吏就往大牢走去。
「許寺丞。」
郭璜剛走進大牢,就聽到身後傳來文吏的聲音,顯然是許懷義趕了過來。
郭璜轉過頭看向許懷義:「許寺丞來做什麼?衙署里沒有其他事可做了?」
「本官為大理寺丞,有核查證據、訊問案犯之責,」許懷義道,「若郭少卿準備提審謝氏,本官也當在場。」
「許懷義,」郭璜聲音威嚴,「我已經說了,此案現由本官負責,身為大梁官員,莫要在人前失儀。」
許懷義面容緊繃,眼睛死死盯著郭璜,無論身邊人如何勸說,卻不肯挪動一步,片刻之後他咬牙道:「郭少卿審案,為何不肯讓旁人在場?是有什麼話,不能讓外人知曉?」
郭璜聽到這話,怒火登時上涌:「無端誣告上峰,本官現在就可以將你治罪。」
許懷義依舊不肯後退:「本官一日沒有被定罪,就依舊是大理寺丞,作為大理寺丞就沒有什麼案子不能過問。」
郭璜懷疑許懷義在這裡糾纏,就是要拖延時間,他本不想對付許懷義,怪就怪許懷義不識時務。
郭璜道:「許寺丞貽誤公務,有挾私之嫌,現將其停職待參,查明之前不得插手任何案子。若是將來朝廷怪罪,自有本官一力承擔。」
郭璜這般說,若是不能查到實證,必然會被反噬,但顯然他寧願冒險行事。許懷義那不好的感覺愈發強烈,可他能做的也只有竭盡所能拖延時間。
衙差上前來阻攔許懷義,許懷義眼睜睜地看著郭璜帶著人走進大牢。
「許寺丞您還是回衙門歇一歇,」衙差忍不住勸說,「等郭少卿審案回來之後,您再與他仔細說說。」
那時候可能就來不及了,許懷義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都是郭璜那勢在必得的模樣,他不用去想就能猜到,郭璜必定要用非常的手段對付大娘子。
「許寺丞。」
一聲呼喚從背後傳來,許懷義立即看去,只見蘇滿帶著劉致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
許懷義鬆了口氣,他就知曉大娘子被抓,大娘子身邊的護衛必定要去報信。
「朝請郎呢?」許懷義看向蘇滿。
蘇滿道:「郎君入宮去了。」
許懷義心一沉,果然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否則不會挑在這時候來抓謝大娘子。
「我先進去,」劉致道,「我是大娘子的訟師,大娘子的訴狀都是我代筆的。若是衙門有案情要問詢大娘子,我要在場旁聽。」
大梁的訟師越來越多,訟師頻繁出入衙門為苦主訴冤,既然這都是朝廷允許的,沒道理到了謝玉琰這裡就被阻攔。
攔在大牢門口的衙差面面相覷,他們正不知該怎麼辦,就聽得許懷義道:「朝廷的法度,你們也要改了不成?」
衙差被這般呼喝,當下後退了一步,劉致趁機快步走進去,他往前走時,還不忘記回頭向蘇滿點頭。
他一個訟師可能沒有多大用處,但他會竭盡所能護著大娘子。
蘇滿始終沉著臉,大理寺少卿心懷鬼胎,大娘子一個弱女子,被帶去大牢,如何能斗得過那些人?想到這些,他就想護著大娘子離開,但被大娘子拒絕了,他知曉可能大娘子有所安排,但……顧全大局的結果……可能是大娘子受苦。
蘇滿不喜歡這樣,卻也不能忤逆大娘子的意思,現在只能盼著郎君快點得知消息。
……
謝玉琰被獄卒推了一把,腳下不禁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狹小、潮濕黑暗的牢房如同一張深淵大口,每個走進去的人都會被囫圇吞掉。
獄卒等著謝玉琰撲在牢門上哀求,卻沒想到那女子不但沒多說一句話,還一直向牢房深處走去。
獄卒不禁皺眉,怪不得郭少卿要親自出面審她。似這樣的犯人,基本不會痛快招認罪行,恐怕少卿要多費些精神。
獄卒正思量著,就聽到有人匆忙過來道:「少卿吩咐現在就將案犯帶去審訊。」
獄卒應聲,立即打開牢房去拿人,他將謝氏帶來這裡,是想要威嚇一番,不曾想沒有任何用處,少卿可能早就想到了這些,於是要用雷霆手段對付這婦人。
牢門再次被打開,謝玉琰走了出來。
獄卒冷聲道:「大人要審訊你了,別怪我沒提醒……進了大牢,再硬的骨頭最終也要供述出實情,你一個婦人能受得了那些刑罰?」
見謝玉琰不做聲,獄卒就欲再動手。
「你能篤定我不能活著出去了?」
冰冷的聲音傳來,獄卒登時一僵,好似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眼前是什麼情形。他急於在郭少卿面前立功,卻忘記一件事……這個婦人也有些來頭,萬一她能從這裡走出去,倒霉的人就是他了。
獄卒深吸一口氣,他不是怕了這婦人,只不過郭少卿看不到,他動手也是無用。
「一會兒到了刑房,我看你還能不能嘴硬?」
不用獄卒引路,謝玉琰徑直往前走去,到了刑房門口,郭璜也剛好帶著人走過來。
郭璜剛與許懷義糾纏了一番,正覺得積壓的怒氣無處發放,看到謝玉琰就冷聲道:「將人綁到刑架上。」
衙差應聲就要動手。
謝玉琰看向郭璜:「依大梁律,案情已明,犯人猶不肯招認時,方能拷訊。敢問郭少卿,民女所犯何罪?」
郭璜冷聲道:「死到臨頭,你還嘴硬。本官已經查明,你弒殺親祖父,證據確鑿,此乃不可赦免的重罪。」
謝玉琰道:「可有證物?」
郭璜拿起屍格又指向一旁挖出來的衣裙:「謝老相爺是被一個身形矮小之人刺殺身亡,這染血衣裙又是你的衣物。有這兩樣證物,就能推斷出當日是你在謝家莊子上行兇。」
謝玉琰目光從那身衣裙上掠過:「敢問大人,謝老相爺過世當日,謝家莊子上是否只有我一個女子?」
郭璜皺起眉頭。
謝玉琰接著道:「這身衣裙也只有我一個人能穿?」
「再者,又如何證明,這衣裙上的血跡就是謝老相爺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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