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忍不住
第779章 忍不住
王晏勒住馬,淨圓師太也向他這邊看來,兩個人目光交匯,在對方的視線都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沒在這裡,卻牽扯著他們的心神。
下一刻,淨圓師太微微抬起手,叫來身邊的沙彌尼囑咐幾句,沙彌尼立即向王晏走去。
「王施主。」
王晏翻身下馬,回了個佛禮。
沙彌尼將手中的物什遞給王晏:「這是謝施主為您求的平安牌。」
王晏將玉牌接到手中,溫潤的羊脂玉牌,除了頂部雕刻了祥雲紋之外,其餘地方光素無任何雕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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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無事,這是阿琰讓淨圓師太傳給他的意思?
讓他心境安寧,莫要焦躁,可前提是她真的沒事,他著實做不到心無掛念。
「多謝師太。」
王晏將玉牌揣入懷中便策馬離開。
淨圓師太看著王晏離開的方向,不由地搖了搖頭,她早就說……這樣沒什麼用。謝娘子站在這裡,一句話不說,就算有再大的事壓下來,王晏也不會著急。相反的,謝娘子在大牢之中,即便有太后娘娘親自擔保,王晏也不能放心。
這兩個人到如今這一步也不容易,經歷過這些風雨之後,定然能夫婦和順,攜手到老……
不過在內心最深處,淨圓師太還是覺得有些可惜。
至於到底可惜些什麼,只有她自己知曉。
不知不覺中,就走到了慈寧宮,掌設已經等在門口,將人迎進大殿,掌設道:「我還以為,你要晚些時候再進宮。」
淨圓來的快,可不是什麼好事。慈寧宮安寧的時候,這個人很少會露面,有時候她們也會想念淨圓,相處了那麼多年,就似自己的親姐妹,可……也是真的不願意見到她。
平日裡太后娘娘突然提起淨圓,她都忍不住心裡一驚,更別提淨圓自己找上門了。
「娘娘呢?」淨圓道。
「在內殿等你呢!」掌設想要問些什麼,終究沒能開口。慈寧宮裡這麼多人,一個個都比她要聰明,她就似往常一樣跟在後面好了。
淨圓快步走進門,夾帶著一身的寒意,不過卻沒能驚擾到修剪花枝的太后。
太后一臉靜謐的神情,笑著與身邊的司儀說話。
「今年這茶花開的格外好。」
司儀笑著道:「娘娘就喜歡這盆茶花,可惜幾年前不小心凍著了,花房裡精心培植也沒成事,還是太后娘娘放在屋裡親自養著,今年才能茂盛起來,而且花開的似是比從前更好了。」
太后點點頭:「老枝都剪掉了,長出的都是新枝,自然開出的花更好看。」
「那也得留對新枝才行,萬一留的都是些不開花的,那不也是白等?」淨圓的聲音傳來。
太后本來掛著笑容的臉,立即沉下來,她埋怨地看了淨圓一眼:「就你會說話。」
淨圓乾脆連佛禮也省了,快步走到太后身邊,忽然喊了一聲:「娘娘。」那腔調與方才的司儀一樣,輕聲輕氣。
只不過司儀聽起來是在哄人,而淨圓這腔調莫名讓人汗毛豎立,太后有種感覺,好似前面有個火坑,淨圓要騙著她往下跳。
「好了,」太后登時沒了欣賞花的心情,「進去說話吧!」
司儀將人都遣走,這才和掌設一起跟著進了內殿。
太后娘娘坐在榻上端起茶來卻沒有喝,只是道:「怎麼?這就坐不住了?」
太后不用說,就知曉淨圓師太想要說什麼。
淨圓道:「大娘子從福建回來一路奔波,這還沒將精氣神兒養回來,就下了大牢……我是怕她那身子太弱,在那種地方恐怕支撐不了多少時日。」
淨圓已經許久沒有求太后娘娘了,由此可見謝玉琰在淨圓心中的地位。
太后道:「謝玉琰讓人向你報的信?」
「沒有,」淨圓壓低聲音,「是我去問的她。」宮中開始有動作,她自然要讓人送消息,讓謝玉琰小心。
「她沒讓我插手,只是回口信說『時機未到』。」
太后聽到這裡頷首,謝玉琰真是個能穩得住的,現在是時機未到,因為後面的人還沒露出真容,那些人也沒將手裡的棋子都擺上來。
這樣大動干戈,總不能下半盤棋,難不成留下個殘局給兒孫?
她都不知道死後能不能有孝子賢孫給她燒紙上香,還盼著他們之中出一個英明神武、頂天立地的英雄豪傑?
這麼看來,那謝娘子與她思量的一樣。
這倒讓她打心底里又多喜歡了那孩子幾分,捨不得那孩子受苦了,不過到底能不能幫上這個忙,還要看那孩子手裡還有沒有棋子。
「既然如此,就聽她的吧!」太后淡淡地開口。
淨圓心中一喜。太后看起來似是不會插手,但常在太后身邊的人,卻能感覺到娘娘態度的細微變化,太后娘娘心軟的時候,表露出的神情卻剛好相反。
可能一個歷經千帆的人,會不喜歡這種感覺,總是被多餘的感情左右。
淨圓正要再說些什麼,就瞧見司儀快步上前:「太后娘娘,皇后……去福寧殿了。」
太后穩穩地抿了一口茶:「看來前陣子官家對她說的話,她半點也沒聽進去。」
宮中傳王家父子的謠言,官家為此大發雷霆,懲治了皇后的宮人,可惜皇后沒有就此罷手。
「幾十年的枕邊人,」太后道,「官家心中對她原本是有情分的。」
司儀道:「您要不要過去瞧瞧?」
太后微微一笑:「我的話,她可未必會聽。」
……
福寧殿裡,傳來皇后壓抑的哭聲。
黃內侍、江內侍手足無措地立在一旁,皇后娘娘突然過來,說什麼也要見官家,黃內侍上前阻攔,卻被皇后娘娘一把推開,剩下的人也只能躲避開,畢竟誰也不敢向皇后動手。
皇后撲在官家床前,整個人看起來慌張到了極點。
「官家,您就算攆妾身,妾身也不能回去。」
「這些日子見不到官家,妾身寢食難安,從現在起,妾身要在這裡侍疾。」
官家靠在軟塌上,一張臉格外蒼白,嘴唇也沒有半點的血色,他攥緊了手中的奏摺,臉上滿是怒容,想要斥責皇后,一張嘴卻劇烈地咳嗽起來。
皇后見狀,急忙起身要去拍撫官家後背,卻被官家伸手推開。
官家看起來用了極大的力氣,可皇后感覺到那隻手卻軟綿綿的,好似一個稚童,她的心登時一沉,看來官家這次是真的要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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