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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可怕

  第768章 可怕

  謝四老太爺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前來衙署找許懷義。

  許懷義昨日一夜未合眼,又連著忙碌了一天,本來十分疲憊,可當看到神情萎靡的謝家族長時,立即又有了些精神,興許謝家的案子,就要有進展了。

  

  許懷義將謝四老太爺帶去衙署。

  「你來找本官所為何事?」

  既然都跟著進了衙署,自然是為了謝家的案子,謝四老太爺坐下來,神情略有些掙扎,可還是道:「我……是為……大哥和大嫂的案子而來。」

  許懷義看了一眼文吏,文吏立即提起筆。

  謝四老太爺道:「大哥過世的時候,我之所以阻攔衙署驗屍……也是有所猜測,生怕寺丞真的查出些什麼,謝家的名聲會毀於一旦。」

  「謝氏子弟有那麼多,背上了這些,將來哪裡還會有什麼前程?」

  謝四老太爺接著將自己發現蹊蹺找到謝老夫人,後來背棄與謝老夫人的約定種種全盤托出。

  這就是他與謝玉琰說的那些,沒有半點的隱瞞。

  文吏聽得驚詫,好幾次都停下手去看謝四老太爺。

  許懷義道:「你的意思是,謝老夫人也是被謝易芝所害?」

  「我猜測是如此,」謝四老太爺拿出一本書冊遞給許懷義,「您可以看看這本書,抄寫的日期,應是大嫂過世前一天。可見我大哥在前一日找過大嫂,我猜測,大哥是與大嫂商議謝易芝之事,謝易芝恐怕大嫂會說服大哥,乾脆向大嫂下了毒手,大嫂過世之後,大哥始終放不下這樁事。這就在他們父子之間,埋下了禍根。」

  許懷義將那本書冊打開,確實發現了似謝相的字跡,他又翻到最後,果然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標記。

  謝四老太爺解釋道:「當時大哥正在整理《五經》的集注,這就是我大哥校正時留下的筆跡,為了方便日後查閱和修改,我大哥每次都會寫上日期,寺丞對比一下就知真假。」

  說到這裡,謝四老太爺想到了些什麼:「我大哥有一個學生,如今仍舊在翰林院任職,他曾幫我大哥一起整理集注,他知曉我大哥的手稿突然丟失……大約什麼時候丟的,他應該有印象。」

  許懷義道:「所以『丟失』的集注一直都在你這裡?」

  謝四老太爺點了點頭:「是。」

  許懷義盯著謝四老太爺:「你為何要私藏這些?」

  謝四老太爺抿了抿乾裂的嘴唇:「我總要給自己留一個保命的東西,這算是個證據,萬一謝易芝對付我,我家中人,總能拿著這個為我伸冤。」


  許懷義繼續問:「既然你都藏匿了這麼久,為何又要拿出來?」

  謝四老太爺露出難堪的神情,脊背似是更彎了些:「謝玉琰說,我不將知曉的全都稟告給大人,她也會設法查出,到時候就不止是藏匿證物之罪,還……可能會被認定為從犯,我不敢再隱瞞。」

  許懷義一聽就知道謝四老太爺沒有說實話,謝玉琰說的肯定不止這些,謝四老太爺的子孫八成也不乾淨,恐怕被謝大娘子盯住不放。

  謝四老太爺道:「我知曉的只有這些了,接下來如何,都聽憑衙署安排。」

  案子沒有問審,而且謝四老太爺今日的話還有待查明,即便查清楚,他也並非主犯,不可能立即收押。

  許懷義道:「你回去之後不得出汴京城,隨時等待衙署傳喚。」

  謝四老太爺應聲,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卻因為腿軟差點摔倒在地。

  「大人,」臨出門之前,謝四老太爺看向許懷義,「能否看在我主動交出證據的份兒上,對我從輕處置?」

  許懷義看著謝四老太爺沒有言語,直到謝四老太爺走出門,文吏才走到許懷義跟前道:「那位謝娘子可真厲害,將謝氏族長嚇得連夜趕過來,如果這證物是真的,對案情有很大幫助,至少能推測,謝相爺知曉謝易芝的罪行。」

  「謝易芝能為此弒父,自然不會放過先追查這些的母親。」

  許懷義望著手中的集注,淡淡地道:「證據不齊全,莫要隨意猜測。」

  文吏應聲:「卑職知曉了。」

  將證物放好,許懷義本該與文吏徑直離開,就在文吏將要熄滅油燈之時,許懷義忽然眉頭一皺:「等一等。」

  文吏立即僵在那裡。

  許懷義仔細思量,最近這段日子,他時常覺得哪裡不對。

  現在他總算知曉錯在哪裡?

  謝易芝的案子,好似有些地方,證據都不齊全,僅僅靠謝易芝認罪和他們的推測就給了定論。

  往常他不是這樣辦案的。

  謝老夫人和謝相爺的死真是這樣嗎?

  許懷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今日謝家族長拿出的證據,說出的話,其實更加荒唐。只是因為謝老夫人臨死之前,與謝相爺見過面,就能推斷謝老夫人死於謝易芝之手?

  許懷義道:「我平日與你都是怎麼說的?」

  文吏躬身仔細聆聽。

  許懷義道:「生前見者,嫌疑最重。」

  文吏將這話反覆想了幾遍,忽然睜大了眼睛。


  謝老夫人死之前,見到的人是謝相爺。謝相爺突然去看一個搬去鄉下多年的老妻,第二日那老妻就病故了。

  文吏之所以沒有往謝相爺身上去想,一來謝相爺已經過世,二來謝相爺一向名聲很好,總覺得他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還有一句話。」許懷義看向文吏。

  文吏先是腦海中空白一片,然後吞咽一口,他猜到了許寺丞在問他哪句話,半晌之後他顫聲道:「妻……妻死疑夫。」

  許懷義緩緩點了點頭。

  文吏腳一軟:「您的意思是,謝相爺比謝易芝嫌疑更大。」

  許懷義糾正道:「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證據和證言所指。」

  文吏道:「這也不對,謝相爺殺妻原因是什麼?」說完這話,他明白過來,原因就是謝氏族長向謝相爺告發,謝老夫人在查謝易芝。

  謝相爺不想讓這樁事大白於天下,畢竟謝易芝是他唯一的子嗣,也是謝家最有出息的子弟。

  「還是不對,」文吏已經混亂了,「若謝相爺殺妻是想要為謝易芝遮掩,謝易芝怎麼會反過來加害他?」

  「誰說殺害謝相爺的就是謝易芝?」許懷義道,「也許從一開始我們就錯了,兇手根本就是另有其人。」

  許懷義話音剛落,天空忽然有一道閃電划過,光亮照入了屋中。

  文吏登時打了個冷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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