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意外
第734章 意外
「父親。」
秦王到了王府,才翻身下馬,就瞧見了剛剛準備進門的長子。
淮郡王忙快步走過去,將傘挪到秦王頭上。
「父親這是從宮中出來?」淮郡王道,「您怎麼……」
秦王無意與長子多交談,抬腳就向府內走去,他要快些見到蔣甄如。
然而事與願違,才踏入長廊,就撞到了管事。
管事帶著兩個小廝,正在搬抬一箱東西,發現了王爺和郡王爺,先是有意擋住那箱子,然後才躬身行禮。
「那是什麼?」
發現管事目光閃躲,秦王開口詢問。
管事道:「在後院曬的書冊,下了雨,我們就忙著收起來。」
秦王皺起眉頭看向箱子,府中每年都有固定日子查驗書冊存放情形,然後同意晾曬、整理,怎麼可能突然又曬書?
想到蔣甄如去皇后娘娘那裡胡言亂語,不但讓他被官家厭棄,就連皇后娘娘都受了牽累。心裡有了這樣的疙瘩,看什麼都覺得不對。
「將箱子打開。」
秦王一聲吩咐,管事登時僵愣在那裡,半晌才露出一抹謙卑的神情:「這……還在下雨,恐怕……」
「本王讓你打開。」
秦王怒喝一聲,管事的脊背登時彎了,兩個抬箱子的小廝,嚇得面色一變,立即將箱子放在了地上。
管事轉身揭開了箱蓋,秦王低頭看過去,那箱子裡放著的果然都是書冊。
秦王之前堆在心頭的火氣登時消減了一些,也許真的是他想多了……
管事不敢出聲,一雙眼睛偷偷地向秦王身上瞟著。
秦王正準備抬腳繼續前行,卻聽得身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極輕,要不是離得近,根本聽不見,那聲音來自他的長子。
這就如同黑夜裡突然響起的琴音,讓一個昏昏欲睡的人,陡然警惕起來。秦王目光一凝,向書冊上看去,那是一本金石筆記。他不太喜歡金石,更別說這書一看就是古寫本。
秦王彎腰伸手去拿,旁邊的管事一動不敢動,手在袖子裡微微發顫。
將書冊拿在手中翻看,一枚藏印登時映入眼帘,再翻動一頁,上面的字跡映入眼帘,那是前朝宰相鄭阜的批註,顯然這本書冊格外珍貴。
秦王那快要熄滅的怒火「騰」地一下燒起來。
這不是他府上的書。
再者,這樣的書冊怎麼可能隨隨便便拿出來晾曬?
顯然管事在撒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管事垂頭跪在地上,只是認錯:「王爺息怒……這……這……」卻說不出話。
秦王的手捏緊,書頁登時變得褶皺,他的眼睛中多了戾氣:「我看,你是不想留在秦王府了。」
這話一出,立即將管事癱倒在地,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開口。
秦王下令:「這惡奴偷盜王府的財物,押去後院……」
押去後院審問,渾身上下都要脫一層皮,管事自知受不了那般的折磨,顫聲道:「王爺,這是王妃吩咐的,讓我們晚些時候,送去……送去汪家,小的們也是聽命行事,萬不敢自作主張。」
這樣的書冊送去哪裡,當然不是一個管事說了算的。
「哪個汪家?」秦王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現在就是要確定是否與自己猜測的一致,也免得轉眼這惡僕就改了說辭。
「是,汪翰林。」管事知曉自己糊弄不過去,只得老老實實地說出來。
果然是他。
汪翰林好金石,這東西自然是給他的。
秦王深吸一口氣,想到前陣子汪翰林向官家推舉了幾個官員去福建,不聲不響就讓王相公吃了大虧,當時他還覺得汪翰林此舉可能是因為看不上新政,眼看著謝易芝倒了,不得不出面制約王秉臣。
一直喜歡縮在後面的汪翰林,這次不知道吃了什麼藥,竟然有了些許擔當。
現在……他才明白,原來給汪翰林送藥的是他。
王妃做的事,他自然脫不開干係,在官家那裡,他已經按捺不住,在為自己籌謀了。
頭頂炸開一記響雷,仿佛將王府這片天照亮,秦王冷聲道:「將箱子抬過來。」
風雨更大了些,將秦王的衣袍吹得翻飛,每日都要走過的長廊,卻讓他覺得十分陌生。
好似這不是他住了多年的王府。
從前所見,也皆不是真。
這般想著,他的腳步愈發沉重,仿佛要將腳下的磚石踏碎。
一陣晃神之後,秦王再抬起眼睛,一道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長廊盡頭。
那溫婉的臉頰上多了幾分驚詫和慌張,不過卻不是因為即將到來的逼問和責怪。
蔣甄如道:「王爺身上怎麼都被淋濕了……快……拿傘……拿帕子來。」
「再去打熱水,讓廚房熬薑湯,快點……」
蔣甄如熟絡地吩咐著,像每天一樣妥帖地照顧著秦王,她也顧不得別的,快走幾步就奔著秦王而來。
「王爺。」
秦王的怒火沒有因為蔣甄如這般舉動而消散,嘴唇反而抿得更緊了。
蔣甄如似是也看出了端倪,放緩了腳步,目光越過秦王,落在兩個小廝抬的箱子上,她登時好似什麼都明白了。
秦王停下腳步,準備給她一個機會解釋。
「王爺,那……」
急於開口的蔣甄如沒有注意腳下,踩進了一灘水中,緊接著一個踉蹌向前撲去。
陡然的變故,讓所有人一驚,秦王就要伸手去接,然而兩人之間還有一段距離,等他衝上前時,蔣甄如已經結結實實摔在那裡,他只來得及撈住她的一截衣衫。
周圍瞬間靜寂,隨著蔣甄如痛苦的呻吟出聲,登時像炸開了鍋一般,全都跟著沸騰起來。
「王妃,王妃……」
「快去請郎中。」
「阿如,摔到哪裡了?你如何了?」
秦王伸手要將蔣甄如攙扶起來,手先碰到的是她高高隆起的肚腹。
「王爺,孩子……孩子……」
蔣甄如臉色蒼白,臉上掛著的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水,疼痛讓她整個人蜷縮起來,一雙手牢牢地捧著肚腹。
秦王平日裡就練些拳腳,加上此刻心急如焚,竟然一把將蔣甄如抱起來,快步向主屋走去。
管事媽媽遣人出去叫郎中,為了謹慎起見還讓人接了穩婆,井然有序的王府,被這變故打亂,突然讓人千頭萬緒。
淮郡王望著這一切。
在來迎父親之前,蔣甄如一定聽說書冊被攔下,緊接著她就上演了這樣一出大戲,他猜到蔣甄如會設法平息父親的怒火,卻沒想到她敢用肚子裡的孩子冒險。
看來在做那些事之前,蔣甄如就已經想好了如何應對。
女人狠起來,什麼都能利用,她也清楚父親的弱點在哪裡。但也僅限於內宅這些手段,這次押上了她和肚子裡孩子的性命,下次她還能有什麼手段?
而這手段也就是在父親面前有用罷了。
淮郡王皺緊了眉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