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伶俐
第724章 伶俐
張氏聽著林夫人說這些,只覺得這樁事太過奇異,她仔細想了想道:「夫人說,王郎君不見了三日,王郎君小小年紀,是怎麼在山裡熬過來的?」
林夫人也想過這些:「我也問了晏哥兒,他卻說,他沒覺得過了三日,好似頂多一日的功夫。」
這就更加稀奇了,王家人肯定沒有弄錯,王郎君不見了多長時間,他們會記得清清楚楚,王郎君也應該不會撒謊,至少能與家裡人說實情。
張氏喃喃地道:「還真是奇怪。」
林夫人頷首:「我家晏哥兒從小就伶俐,許多事我沒想明白,他就理得清清楚楚,之所以在這樁事上如此執拗,大約也是因為始終猜不透真相。」
「心裡壓著一樁事,總會惦記著,我真怕他會魔障了,直到遇見阿琰,他臉上才有了笑容。」
張氏點點頭,所以林夫人第一次來的時候,才會一臉感激的神情。
「這話好像扯遠了,不過……我丟下針線還真與這個有關,」說著,林夫人微微笑起來,「這些年晏哥兒打扮的老氣橫秋,一年到頭穿的袍子都是一個模樣,著實用不著我動手,我給他做點精細的,他即便勉強穿了,也是板著一張臉,白瞎了我的好手藝,我看著不歡喜,乾脆也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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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名府回來之後,你猜怎麼著?」林夫人眼睛都彎起來,「他竟然挑起衣衫來了,主動讓我給他做袍子。」
「我當晚就重新拿了針線笸籮。」
張氏仔細想想,還真的是,在大名府的時候,王郎君總穿深色的長袍,後來回到汴京,那衣袍真是一時一個樣兒。
她還當王郎君回到了自己家,因此不同了,原來是……為了阿琰穿的麼?
張氏不禁埋怨自己太粗心,這麼明顯的事,她居然都沒能察覺。再仔細想想,阿琰也有變化,最近這陣子,笑容更多些,眉宇也跟著舒展了,有時候還會與她玩笑,可見阿琰是歡喜王郎君的。
張氏喃喃地道:「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能回來。」與林夫人一起說的多了,她就愈發想念阿琰。
「這次一定不容易,」張氏道,「等他們回來,我做些藥膳好好給他們進補進補。」
林夫人停下手望著張氏:「張娘子還會做藥膳?」
張氏神情頗有些不好意思:「郎中教的,懂得一點點皮毛。」
林夫人道:「等你做的時候,也教一教我。」
張氏的廚藝還算不錯,當下也不推脫,只是頷首。
屋子裡的氣氛格外好,兩個人繼續說說笑笑。
只有院子裡的楊欽眉頭緊皺。林夫人來第二次的時候,他就知曉了實情,那一刻的他又是驚詫,又是難過,還有一絲惱怒。
原來王郎君來家中,是要將嫂嫂搶走。
他對王郎君的欽佩和尊崇登時去的一乾二淨,如果王郎君在這裡,他一定會氣沖沖地找過去,罵一句:小人行徑。
來考他課業,送來人幫阿嫂,都是有所圖謀。
他一時大意,才上了當。
嚴隨想要勸說幾句,卻又不知曉該說些什麼。
楊欽看向嚴隨:「你是不是也猜到了?」
嚴隨乾脆也不隱瞞:「外面都在傳……」
「都在傳也不是真的,」楊欽冷聲道,「阿嫂沒提,誰說都沒用。」
嚴隨沉默片刻道:「那你願意讓謝大娘子一直寡居嗎?你不想大娘子嫁人,還是不想她離開楊家?」
「你不想讓娘子嫁人,如果有一日大娘子分出去住,或是乾脆……去了慈雲庵,你就不會難過?就像我,師父一直念叨讓我留在寺中,可我知曉,師父並不是非得讓我出家,他就是不放心,怕我年紀小,跑出去了照應不到。」
「這些事你得想明白。」
楊欽沉默許久:「想明白有什麼用?」
「怎麼沒用?」嚴隨靠得近了些,眨眨眼睛,「知道自己要什麼,才好去爭取。」
楊欽一怔,半晌之後,他才回過神,只覺得眼前這小和尚,當真鬼……伶俐得很。
……
去往福建的官路上,來往的百姓好奇地看著疾馳而過的馬匹。
在茶寮歇腳的人忍不住打聽:「最近這邊出什麼事了?這一會兒的功夫,過去兩個商隊,好幾撥人馬了。」
茶寮的夥計笑道:「最近五六天就是這樣……」
說著話,又有一支商隊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為首的兩個人快馬到了茶寮,遞過來幾隻水囊讓夥計打滿。
還向夥計打聽消息:「今日過去多少商隊了?」
夥計立即搭話:「您頭前兒有三支商隊,還有一些騎馬的,不知曉是不是商賈。」
那人向夥計道謝。
夥計忍不住問道:「您這運送的也是瓷器?」
那人搖搖頭:「不是,咱們是茶葉,瓷器可輪不到咱。」
喝茶的路人驚嘆:「最近買賣這般好了?不是聽說抓了不少官員,那邊正亂著嗎?」
「您這都是老黃曆了,」商隊的人搖頭,「那事早就過去了,現在都設法往海上賣貨物呢!」
路人仍舊不明白:「年年不都是如此,今年有什麼新鮮?」
「自然有,」商隊的人道,「別的地方咱不知道,今年瓷器大有講究,各地瓷行行老、窯主都聚在一處,要定什麼規矩,需要拿到朝廷給的公憑,貨物才能順利出海。」
「拿不到公憑,別說要排在後面,可能也賣不出好價錢。」
路人不明白:「你說的公憑是何物?」
商隊的人道:「瓷器經過瓷行行會查驗,保證是真品無瑕疵,還要經過市舶司,交了抽解,才會給一張文書,商賈有這張文書,方能順利出海。」
路人道:「這豈不麻煩?」
「麻煩也有好處,」商隊的人道,「蕃商買瓷器,就認公憑,以後再有商賈想要鑽空子可就難了。」
「那些私運貨物的商賈,大多帶著一群亡命徒,買賣的貨物以次充好,拉低貨物價錢,如此一來,正經瓷窯的瓷器要麼賣不出去,要麼被迫與他們同流合污,長此以往不就助長了這些人的氣焰?」
路人看著商賈道:「原來如此,還是你們想得明白。」
商賈搖手:「可不是我,我也是在路上聽來的。那些買賣瓷器的,都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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