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興師問罪
第659章 興師問罪
太后娘娘沒有打斷司儀的話,而是在她說完之後,伸出手,讓司儀扶著她去內殿歇息。
經過窗子時,太后娘娘向外面看了看。
「再怎麼樣,她的日子都過得還算清閒,有些人只怕要焦心一陣子了。」
……
王家門口已經停了幾匹馬,管事忙著吩咐下人將馬匹牽到後院去,因為他猜測今日還會有人前來,果然他還沒吩咐完,就又有兩位大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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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呢?」
聽著詢問,管事道:「在書房裡。」
「都誰來了?」
管事忙道:「中書省的一位大人,還有李參政,舒御史……」
管事話沒說完,來人向書房走去:「我有要務,不能等,現在就要稟告給相公。」
「鄭檢正。」管事也知輕重,不敢阻攔,但是到了書房門口,喊了一聲,提醒屋子裡的王秉臣知曉。
下一刻書房的門打開,裡面的人將鄭檢正請了進去,管事見狀不禁鬆了口氣。
他不知曉到底出了什麼事,但能感覺到氣氛格外緊張,因為每位大人來的時候,都面色陰沉。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管事忙去門口繼續守著。
屋子裡,鄭檢正上前向王秉臣行禮,徑直開口道:「相爺可知曉了?官家命朝請郎查謝樞密,詔書已經送到了中書省。」
王秉臣應聲:「知曉了。」
詔書還沒到檢正手中,就已經有人來給王秉臣送信。而這消息恰恰是從宮中傳出來的,王秉臣心中有數,這是官家的意思。
官家事先提醒他,也好讓他有個準備。
「謝樞密已經被關入府中,」李參政道,「不出一個時辰,消息就會在樞密院傳開。」
「我們也就只有一個時辰做準備。」
李參政的意思,眾人都明白,這是扳倒謝易芝一黨的好機會。
「我們手中,握著不少謝易芝那些人的罪證,趁著謝易芝被禁足在家,剛好拿出來。」
眾人議論紛紛,半晌王秉臣抬起頭:「你們說的那些罪證,可都是有瑕疵的,真的查起來經不起推敲。」
這話讓屋子裡一片安靜。
如果證據確鑿,早就下手了,怎麼會等到現在?
「那是因為有樞密使在,現在沒有人護著他們,真的查下去的話,必然能有結果,」李參政道,「他們暗地裡百般阻撓新政,這筆帳早就該算了。」
「只要將那些人拿下,日後咱們再提新政,看誰還敢阻攔?」
屋內的官員沒人開口質疑,但王秉臣也遲遲沒有說話。
「相公,」李參政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王秉臣道:「謝樞密與妖教勾結,此案非同小可,不能與黨爭牽扯在一起。」
「相公,」李參政再勸,「即便您不出手,謝樞密那些人也會想方設法針對您,畢竟彈劾謝樞密的人是朝請郎。」
兩黨早有共識,不會胡亂攻擊對方官員,現在樞密使被王晏彈劾,必定會打破這個平衡,如果他們不先動手,就會被對方占了先機。
王秉臣依舊不說話。
「相公。」
旁邊的鄭檢正也忍不住開口:「參政說的沒錯,我們總要有所防備,那些人還不知道會用出什麼手段。」
王秉臣推行新政屢屢受挫,要不是他執拗的性子,恐怕早就已經放棄。每次在這樣的爭鬥中,王秉臣總會一往直前,甚至還與幾位老相公在朝堂上針鋒相對。
但這次……王秉臣遲疑了,不久之前,王晏質疑他因新政在朝堂大搞黨爭,不管官員到底有無過失和才能,只要他們肯支持新政一律委以重任,有些官員就是在新政的遮掩下,貪贓枉法。
新政是為了大梁,但在這柄大傘之下,也會藏匿許多腌臢。
王秉臣抬起眼睛:「你們為何如此著急?」
屋子中的人就是一怔。
王秉臣道:「新法推行之後,有多少人以新法之名,行盤剝之實?」
屋子裡的人,神情更加難看。
王秉臣道:「看來你們都知曉,只不過都在瞞著我。」
李參政嘆口氣:「既然是新法,施行的時候,必然會遇到各種問題,我們也會慢慢校正,只要最終達到目的,就算中途有所損失,也……是值得的。」
王秉臣聽得這話嘆氣道:「就怕到時候情形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不是你我能掌控了的。」如果不是謝樞密出事,他可能還聽不到這樣的實話。
看來就像晏哥兒說的那樣,他一門心思推行新法,卻沒有仔細去看,這花團錦簇下面,到底藏匿了多少不堪。
李參政還想說些什麼,卻見王秉臣揮了揮手:「你們先回去吧,讓我仔細想想。」
相公沒有應允,他們自然不能動手清除舊黨。
眾人紛紛起身離開,鄭檢正留到最後,他抿了抿嘴唇還是道:「其實這樁事,若朝請郎能幫忙,也許沒那麼麻煩。」
王晏能夠暗中策應,以謝易芝同黨的罪名能牽連不少官員。
這事功成,至少為新政爭取幾年的時間,他們就能做許多事,不至於似現在這般束手束腳。
他不明白,明明是相公的嫡長子,為何……不肯為相公出力?
王秉臣再次揮了揮手,鄭檢正躬身行禮慢慢退下。
王秉臣一個人坐在屋中,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公文上。就似李參政擔憂的那樣,謝樞密一定會吩咐人向他們下手。
引起黨爭,就會為謝易芝爭取來更多的支持。
王秉臣也能想到,會是什麼結果……
謝易芝會讓人將新政這塊遮羞布扯開,露出下面的腌臢,他這個一力推行新政的相公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到時候他的威嚴、顏面都會蕩然無存。
王秉臣正想著,外面傳來管事聲音:「夫人,您……」
不等管事將話說完,門就被推開,林夫人走了進來。
「你……」王秉臣看著面前的嬌妻,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些日子,他搬回主屋歇息了,只不過夫婦兩個人,仍舊很少說話,王秉臣一直等著林夫人低頭……
再怎麼說,她也是個婦人,難不成還要他央求她不成?
等來等去就到了今日,顯然……她不是來低頭的,更像是在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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