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20
這本書晾了小半年,很長一段時間,稱得上是荒廢。
朋友問我為什麼不趕快寫完,然後去開下一本,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面對可能僅有一次的機會,怎麼可以什麼也不做?哪怕每天寫個一千字,先寫完了再說其他的呢。
我知道他說的對,我也很想動起來。
但我仿佛在某一瞬間失去了所有錨點,無處著力,也不再有情緒來源,整整半年我待在家裡什麼也沒有做,只是看天,天靜得沒有一隻飛鳥,天藍得像一個秘密。
有時我會望著天喃喃自語,說我看穿了你的把戲,你他媽又在擺布我的命運,讓我走了好運卻寫不出東西,走著瞧,老子繼續和你見招拆招;有時我又會跪在落地窗前咚咚磕頭,求老天爺把靈感還給我,或者憑空生出一把刀,就架在我脖子上,證明我是真的寫不出東西,而不是我沒盡全力,別讓我自責內疚自我懷疑了。
我發神經,天不回應。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我只能自己想,一邊想自己寫不出東西是不是壓力太大了,一邊想會不會我的所有心理活動都是藉口,純是偷閒躲懶而已。
熬,我只能熬,其中辛酸無法向外人道。
我反覆斟酌昭昭該是什麼樣,她該怎麼說話怎麼做事,戀愛該怎麼談,仇該怎麼報,有幾個彎該怎麼轉,哪裡不對哪裡該改——我想的很多,但屁用沒有,因為我還是在原地打轉。
我灰心喪氣,拖延懈怠。原來我能做到的事這樣少,我什麼也不想要了,也不在乎前途了。我自暴自棄,荒廢時間,但跟別人聊天時,我還是大言不慚說自己在精益求精。
明明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我卻擺出了一意孤行的架勢。
而荒謬的是,在這種虛張聲勢中,我竟然真的無欲無求心念皆空了,某個瞬間,我恍然大悟了昭昭該怎麼寫——她的自卑和自負,她的偏執和極端,她往上爬的野心和站上山巔後的茫然;她在功名利祿中保持清醒,在千萬個苦命人中一呼百應,她提刀走向太陽,臉上是平靜而決絕的神情;她拼死一搏,對追隨她的人說我:倘若諸位認為這是榮光,那便隨我去做亂臣逆黨。就讓我們的姓名寫在昭告天下的罪狀上,任憑後人唾棄或頌揚!
還有很多阿巴阿巴的細節,兩三句話說不清,總而言之就是姜文那句話,好作品不是想出來的,而是天賜的。
也許我這小半年來焦頭爛額的等待,在老天爺眼中也算是一種誠意,祂終於大發慈悲,饒過了我,讓昭昭重新回到了我腦海;又或者祂從一開始就沒刁難我,只是我身上濁氣太重、瞻前顧後的太多,這樣的作者寫不出昭昭,祂才把我定在原地,不准我貿然向前走,想想,再想想。
我又有熱愛了,有熱愛的作品才有靈魂,我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