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決戰，天生萬物皆有用【1】

  第1516章 決戰，天生萬物皆有用【1】

  平江兩位僉事無法避免的染疫了，但精神頭還不錯，還很開心能跟染疫敵軍打這一戰。

  他們說，找回了年輕時的血性。

  兩人年輕時也算悍將，可受古鋮勇統領後，死戰血性被各種分利腐蝕。

  如今染疫，倒是讓他們恢復死戰血性，只想為這片土地盡忠！

  呃，完蛋，已經無法直視盡忠二字。

  「報！」魏軍把這軍情一層層報到暮山大門口，眾人聽罷，才算放心……那麼大動靜，還以為一半的西城牆都坍塌了。

  「諸位，朝著東城那邊拜一拜，送荀老一程！」秦爺爺喊著，他和秦奶奶布置出一長桌的祭品、兩擔子的香燭、紙錢、白布條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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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山大門口內外的上千人，全都面朝東城，有的執香；有的燒紙；筇老、司沛、肖木桐這幾個便宜徒弟、與老頭一起研製過各種藥方的山民們、以及少爺學子們則是扎白布，跪下，行了三拜九叩大禮。

  「師父，您走好，徒兒會繼續行您傳授之志，以扶世道向正。」

  「嗚嗚嗚，師祖，師祖走好，徒孫會謹記您的教誨，做護世者，您老瞑目吧！」

  「嗚嗚嗚，師祖……」其他學子們也跟著哭喊。

  閻大人被他們吵得耳朵嗡嗡，嗓子發癢，想罵他們……

  「夠了，別哭了，西城牆地動山搖的，沒準下一刻就城破了，你們這些貴人不想計策守城抗敵，卻費時間在這裡給一個老頭哭喪，那老頭家可是犯過案的，他有什麼值得被你們哭？！」

  閻大人嚇得差點冒冷汗，急忙否認：「不是我罵的！」

  我們知道不是你。

  「站住，利器製造重地，閒雜人等不可靠近，否則，斬！」褚百戶、魏百戶領著魏軍列陣，對著朝這邊浩浩湯湯而來的一大批魏人警告著。

  魏人望不到盡頭，少說上萬，有身穿皮襖的富家老爺、有普通小民、有武師打扮的奴僕。

  總之，城牆倒塌的動靜太大，已經被三十萬敵軍攻城嚇了一晝夜的魏人，紛紛忍不住衝破各家街巷的崗哨，往城西這片跑來，查看戰況。

  「諸位同胞快停下，別再往前。這是暮山利器工坊啊，再靠近你們真會被殺！」這聲音竟是聞韜。

  這玩意帶著聞家死士、武師、奴僕們組成隊伍，邊攔邊勸說著激憤的魏人。

  聞韜一伙人是頭髮衣袍凌亂，臉上手上掛了彩，應該是攔人的時候被群毆了。

  「啊呸，聞韜你個狗東西趕緊滾開，再攔著我們還打你！」

  「聞韜你之前不是跟著鄭四爺鬧鄴王嗎？怎麼突然又向著鄴王向著秦家了？牆頭草都沒你能搖擺！」

  「胡扯，造謠，某與鄭主犯只是吃過兩頓飯，從未幫著鄭主犯鬧過事兒，某是清白的……」

  「滾一邊去，你要是清白，掛燈籠賣身的都能晚晚是初次價！」

  城破在即，快死了，大家是不管不顧，戰鬥力相當強悍，一把推倒聞韜，要不是聞家死士武師快速把他拖走，他得被一群人踩死。

  「站住，再不停下，即刻放箭射殺！」褚百戶、魏百戶嚇唬他們。

  秦小米卻是來真的，直接吩咐：「葉細芬，投火藥包，炸！」

  「不可！」鄴王急了，急忙看向自家祖母：「快拉住她！」

  關老夫人卻道：「放一炮，無礙的。」

  說著話，嗖嗖嗖，轟隆轟隆轟隆，三聲響，火藥包已經投擲出去，在這批魏人前奔隊伍的前方五米之地炸開。

  火藥包小，還是無釘版，距離又尚遠，是沒傷到人，卻把魏人的所有委屈都給炸出來了。

  「嗚嗚嗚！為什麼這麼對我們？我們老實本分的過日子，卻要受破城之劫，受瘟疫大難，我受不了了，我全家都受不了了，求你們行行好，直接放箭射死我們吧！」

  這人喊完，直接跪下，全家老小四口人都跪下，哐哐磕頭，只求：「軍爺，放箭殺了我們吧，我們不怪你們，叩謝了！」

  哐哐哐，不斷磕頭。

  薛明意是認出了這人，不敢置信：「十五叔，怎麼是您？！」

  又往前沖了幾米，在人群里搜尋好一會兒，沒見到熟悉的族親後，寒意從骨頭內湧起，哽咽問：「其他人呢？」

  您家裡的其他人呢？

  怎麼就剩下四人了，您家不是有十二口人嗎？

  薛十五聽罷，眼淚越發洶湧，好一會兒才嚎啕出聲：「沒了，都沒了，走得比荀老還早！」

  說起荀老，又有很多人罵：「荀老神棍不是說菌藥能殺死老鼠瘟疫嗎？他做了這麼久菌藥，連個菌藥的影子都沒見著，他自己還染疫而亡！」

  「哈哈哈，做治疫藥的卻死於瘟疫，荒謬，荒謬，天要亡大魏啊，天道已失，天道已在東漠那邊，咱們死定了！」

  轟隆轟隆轟隆轟隆，攻城聲依舊不斷，衝擊著城內所有人。

  「聽聽這動靜，首府城就要破了！」

  「與其城破後，全家受盡敵軍殘害而死，還不如現在就死！」這人說完，手一動，嘶啦一聲，竟當眾自戕而亡。

  啊啊啊，驚叫聲四起，他附近的魏人急忙朝兩邊散開，他的家人呆愣好一會兒，直到那人不動了，才反應過來，往他身上撲去：「孩他爹，孩他爹！」

  「兒啊，你你……」這人的父母跪在他的屍體邊，一臉茫然地抖著手哭，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蘇兄弟你怎能拋下家人，一走了之！」這人的好友對著屍體跪地痛哭，又恐好友的身後名被污，急忙解釋：「蘇百青兄弟是本府人，他不是誰的死士，我們這次出來是想打探城西禦敵的情況，沒想以死鬧事，求鄴王、求官軍二門明察！」

  鄴王、閻大人、秦姜二人都看得出來，這上萬魏人、這蘇百青不是來鬧事的，只是無法再忍受敵軍攻城的恐懼，乾脆自戕而亡。

  「不要怪他，他是清白的，你們要是敢給他治個以死鬧事之罪，我們就，就陪著他一起死，以死為他明志！」

  「對，你們不能治罪他，否則我們就一起死，為他鳴冤、明志！」

  聲音一波波傳開，跟著重複這話的魏人越來越多，甚至有人還想跟著蘇百青一塊走。

  「一起走，黃泉路上有個伴，下輩子還能做老鄉……」

  「一起走，現在就走，就不用承受城破之劫！」

  不是，你們還真覺得現在自戕是件好事兒？

  咚咚咚，咚咚咚！

  鼓聲大響，眾人看向鼓聲發出之處，是看見秦小米躍上暮山門前的高台：「跟著剛才那人一起去死？你們可真是有種呢，這麼有種，為什麼不拿起武器，出去與敵軍孽畜打上一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