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9章 由此及彼

  接連數日，大量來自二級文明的工程基礎理論，能源構架被悄悄傳入諾亞號。

  福悠澈方也萬分欣喜地從諾亞號手中獲得不少高層及文明信息，接待態度愈發敬重，連核心技術展區都開始不設防備地向諾亞號一一展示，希望能得到升級建議。

  雙方關係在一次次技術信息的往來交換中愈發融洽。初見時，福悠澈拘謹的試探與警惕從表面已經很難找到痕跡了。

  格羅殘艦的售價，經過幾次商討，終於定下了。

  福悠澈的交易清單上，以礦石為主，也有一小部分，是看起來沒有太多經濟價值，但充滿本土特色的文化藝術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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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礦石總量不少，光匯集轉運就要花費不少時間，但福悠澈方卻覺得他們賺了——除了看得見摸得著的格羅號，那些能窺得的高等文明的技術更是寶貴的無形資產。

  而真正賺翻了的諾亞號則是悶聲大發財，不動聲色地繼續收集、解析對他們有用的信息和數據。

  交易流程順利推進，崔岩下船親自監管物資轉運工作，讓林凡這邊又閒了下來。

  福悠澈這邊不想林凡他們敲定合同後就立即離開，希望他們能再多待一陣子，說不定又能留下一些彌足珍貴的信息呢。

  但能介紹的，基本上都已經介紹完了，總不能拉著外星訪團滿星球亂溜吧？

  想獲取有用的信息，總要有相應的引頭。

  不可能指望別人欣賞優美的自然風景的時候，突然「呱唧」一下，給他們掉落一個高等技術包吧？

  這個引頭還得自然，最好是在輕鬆的交談中，不露痕跡地帶出。

  有結果最好，如果沒有，也不會顯得過於刻意。

  於是福悠澈開始籌辦慶功晚宴，感謝晚宴、各位巧立名目的晚宴。

  邀請的都是特別篩選過的官員，各方高層，科研代表，讓他們有傾向性地自然交談，看是否還能觸發諾亞號人的隨機「掉落」。

  第一次時，安東尼奧還挺開心。

  第三次時，他已經不想有第四次了。

  福悠澈那邊分寸掌握得很好，能讓諾亞號人察覺到些許意圖，但又不會貼上來，讓他們感到厭煩。

  但充滿目的性的聚會還是讓人避之不及。

  「你說，當初阿爾斯他們看我們，是不是也像我們現在看他們一樣。」安東尼奧拎著一瓶福悠澈本土酒，背靠著陽台欄杆，看向場中來來往往，卻總有意無意看向他們的人群，問旁邊的林凡。

  他跟林凡正在宴會廳外延展的陽台上透氣。

  可能是看出了他們在接連的宴會中逐漸失去耐心，當諾亞號人避開人群，尤其是往露台、陽台這類地方去，明顯表示要躲清靜的時候，場中的NPC都不會再主動靠近，自找沒趣。

  「也許吧。」林凡面朝外，看著城市夜景，淡淡答道。

  能量管道流動的光暈勾勒出城市的輪廓，浮空的交通載體在夜空中拖拽出轉瞬即逝的光痕。

  遠遠近近的星點燈光交織成柔和的光網，彷佛頭頂的浩瀚星海延伸到了地上，人間煙火，即是墜落凡間的星河。

  安東尼奧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也轉了個身，胳膊伏在欄杆上，喝了口酒：「在看什麼？」

  在已經過了新鮮期的安東尼奧眼中，福悠澈的夜景既算不上唯美，也算不上先進，只有一股透著安逸的寧靜，哪裡有什麼值得盯視的東西。

  「看蘭星。」林凡答道。

  「哪兒?」安東尼奧眉頭一簇，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未來的蘭星。」林凡的目光似乎沉入了那些燈火中，「你說，蘭星的未來，會不會也是這樣？」

  他們身負章魚人基因，理論壽命會比普通蘭星人長，但再長，也不太可能活到蘭星發展到二級文明階段。

  蘭星的二級文明是什麼樣子，他們註定是沒辦法親眼看到了。

  但從各方面情況類似的福悠澈星，林凡似乎已經看到了蘭星未來的樣子。

  自蘭星離開之後，諾亞號在星海中一路沉浮，雖然總體還算順遂，但總免不了各種艱難險阻，儘管最後都一一克服了，但漂泊的心卻一直飄著、提著，不得安寧。

  直到這次進入福悠澈星，各方面的壓制讓諾亞號無需像往常一般提心弔膽，急功近利。

  他們只要在逗留期間出售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廢物的格羅殘艦，多看、多學就行了。

  這次的臨時訪問，甚至沒有規定目標：看到多少不重要，學到多少算多少。

  甚至連格羅殘艦，如果沒有成功出售，也沒關係，繼續找下一個買家就是了。

  諾亞號的整體心態是放鬆的。雖然也保持著一定的戒備，但總的來說，來到福悠澈，他們基本上跟度假沒有太大區別。

  心一旦放鬆，就難免會有多餘的精力東想西想。

  林凡就想到了蘭星的未來。

  不久前再度遠離的蘭星離他們似乎不遠，但又很遠，隔了無數個時空坐標，隔著漫長的任務。

  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到那個並不先進，有很多問題，卻是心之所在的地方呢？

  「想家了？」安東尼奧這次反應很快，站直了，一把摟過林凡的肩膀，看向夜空里高懸的衛星，安慰似的拍了拍，「想看蘭星的未來還不簡單，等從這兒出去，咱們往後跳個百來十年，去看一眼唄。」

  林凡白他一眼，捏著他的手指從肩頭甩落：「你想去施工管理局體驗生活嗎？」

  星際公約明確限制了自發性的時間穿梭。

  最開始他們是誤入，現在是操作失誤，都還在可解釋的範疇之內。

  等回頭掌握了主動穿梭技術，再跑去未來的蘭星，就為了看一眼二級文明的樣子……

  他們怕不是得一直躲著四級文明的檢測，以後都不能在高等文明穿行了。

  安東尼奧也想到了，被甩的手自然地放到自己腦袋上撓了撓，嘿嘿一笑：「我覺得，蘭星未來，也發展到二級文明中期的時候，應該比福悠澈更好。」

  「怎麼說？」林凡轉頭問他。

  「你想啊，」安東尼奧單手撐住欄杆，腰身下壓，往林凡跟前湊了湊，「咱們從外面輸送回去那麼多先進的資訊，總是有用的吧？雖說現在未必能完全理解，但照著現成的路子總能少走不少彎路吧？」

  「而且啊，咱們還有世界樹，有女丑看著。這內外一疊加，科技進程只有加速的份，肯定比福悠澈這種自己摸索出來的要好得多啊。」

  「更別提咱們還有異能者體系，發展也要比純科技星球多樣化……」

  正說著，頭頂突然炸開一道火光。

  兩人倏地抬頭，只見一朵橙紅色的煙花爆開，在漆黑的夜空中鋪出一片刺目的紅，將下方的城市也染成一片暖色。

  碎裂的零件拖著長短不一的尾跡，如同流星隕落，紛紛向大氣層墜落。

  「啊！」安東尼奧一拍腦門，指著還未彌散的輝光，「差點忘記，咱們蘭星還有獨一無二的地理優勢，太陽系內不用擔心別的文明發動類似突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