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8章 讓人忌憚

  成片的粉色在火光里熊熊燃燒，轉瞬化為飛灰，在氣流中緩緩消融。

  從諾亞號上遙望星球，都能看到那片焦黑的區域不斷蔓延。

  濃煙被烈焰拖拽著，一寸寸吞噬漫野的粉色，焦黑的痕跡跟尚未被點燃、依舊綺麗夢幻的景色形成鮮明又割裂的對比。

  燃燒的孢子也並不像岑方遠以為的毫無反擊。

  可能是因為諾亞號上的樣本數量偏少，而林凡他們引燃的面積範圍過大。

  被驚擾的孢子開始劇烈掙扎，引發了能量的震盪。

  它們的能量本是不易被察覺的低頻能量，生死關頭大概是要拼死一搏，能量波動也大了起來，被正在關注的諾亞號第一時間捕捉到了。

  比諾亞號探測設備更直觀的，是身在其中的林凡和安東尼奧兩人。

  他們敏銳地感覺到了大範圍能量波動，像被攪動的水波，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向兩具機甲發動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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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被兩人粗暴的破壞手段激怒了，整個星球的精神孢子似乎都被激活了。它們全部連接起來，釋放出的精神絲織成了更強的精神侵染域，試圖反撲。

  只不過以精神控制為手段的孢子的暴怒攻擊，對套了頂級隔絕護罩，自身物理抗性又高的機甲面前，無異於隔靴搔癢。

  突破不了護罩，林凡和安東尼奧又有了主觀防備，精神侵染只能在一次次衝擊失敗後無能狂怒地持續暴漲。

  「林艦，安東尼奧，」岑方遠提醒，「目前檢測到整個星球孢子能量場大範圍波動，持續提升。不穩定的能量容易引發爆炸事故，請千萬小心。」

  「讓它炸！」安東尼奧心裡一股邪火始終發泄不出去，嗷嗷叫道，「這種害人的東西就該早死早超生，自取滅亡更好，還省得我們動手。」

  林凡沒有拿大，順著火勢鋪出去一張細密的電網，瞬間鎮壓了周圍癲狂的精神孢子，保證兩機甲周邊安全——就算其他地方炸起來，也波及不到他們倆。

  世界樹比想像中好找。

  大火燒了十幾個小時之後，林凡終於在寸草不剩的焦灰里，看到了熟悉的世界樹的根須。

  普通粒子被灼燒之後，絨毛化為灰燼，內核變得緊縮、焦黑，掉落在地上。

  附著在世界樹上的粒子哪怕被燒焦，內核也緊緊附著不動，像密密麻麻的寄生卵，讓人一眼難受。

  林凡叫上安東尼奧，兩人一起用劍撬，才將那層厚厚的附著顆粒盡數剝去，露出最裡面世界樹根原本的模樣。

  只是不知道是被精神孢子附著太久，還是被整個星球環境浸染了，世界樹根上有著明顯的粉紅色。

  那粉色不像是被外部寄生的孢子表面染色，更像是從裡面的纖維滲透出來的，像是世界樹樹皮上龜裂的血痕，在一片焦枯中格外詭異。

  「這……」安東尼奧遲疑，不確定地看向星辰，「這是世界樹嗎？」

  林凡指尖探出一絲世界樹能量上前查探，剛觸到表皮，就感覺到熟悉又龐大的精神能量反撲，似乎想要順著她自己打開的通路衝進星辰的身體。

  她迅速切斷能量，眼看著被捨棄的能量絲像活了一般，努力地朝她夠了一下，才無力地落在世界樹根上，迅速消融不見，輕嘆一口氣。

  「是世界樹。只是內部似乎也被精神孢子侵染了，能量也不再是純粹的世界樹能量了。」

  說著，她提劍朝那凸出於地面得根系斬去。

  原本應該溫潤的淺白色纖維幾乎被緋紅浸透，無數細密的粉色絨毛如同血管脈絡，盤踞在平整的斷口內，就像原本就長在裡面的一樣。

  桃紅色的粘稠汁液緩緩從斷面滲出，微微涌動。

  以星辰兩機甲的視力能清晰看見，無數微粒在液體中浮沉蠕動，顯然又是什麼強勁的種核。

  難怪林凡進入這顆星球以來，感應到的世界樹能量跟以往都不一樣，她還真當是因為物種不同導致的。其實就是這些寄生孢子早就紮根於世界樹內部，跟世界樹本體能量糾纏相融了。

  也正是因為身負世界樹能量的兩人本能的對世界樹能量感到親近，不設防，所以即便感應到這個世界樹能量有些許不同，也沒有引起足夠重視，這才輕易中了招。

  搖搖欲墜的汁液終於自斷面墜落。

  剛一接觸到地面，枯焦的灰燼便像被化學藥劑融化了一般翻起了細密的泡泡。

  只小小一滴，落地就擴散成巴掌大的一片。

  無數細微的粒子自泡泡中萌發，升騰，如同被喚醒的蟲群，飛速生長成細小的顆粒，逐漸膨脹成眼熟的深色內核，又生出粉色的毛絨。

  幾個呼吸之間，焦土之上，再度生出大片粉色的絨物，仿若無事發生般繼續向四周蔓延生長……

  林凡一把火將眼前新生的粉色燒了個乾淨，連世界樹根的斷口都被烈火席捲，乾枯焦結，看不出紅色的細絲，也不再有汁液低落。

  「現在怎麼辦？」安東尼奧看著這樣的世界樹，「世界樹都這樣了，還有救的必要嗎？」

  剛才他們還說，哪怕不能把寄生物完全清除，但只要能控制一段時間，讓世界樹得以喘息，它自身的程序和能量正常運轉起來，就應該能制衡這些東西了。

  但現在看來，想簡單了。

  世界樹內部都跟精神孢子糾纏成共生體了，他們即便有抽絲剝繭的能力，怕也捋不清那一團亂麻。

  他們找世界樹倒也不是想圖能量，更多的還是想通過數據查詢星球過往史，以及女媧隻字片語的信息。

  可樹都這樣了，就好像整個伺服器都染上了病毒，即便數據沒被侵染，但導入導出的過程免不了深度接觸。

  而且數據傳輸的過程本身也是一種能量流動，誰能說得准無孔不入的精神孢子是否會依附數據或者數據載體轉移、潛藏，被他們主動帶回諾亞號？

  雖說有千歲兜底，但這東西智商不低。

  萬一它不聲不吭地從內部開始破壞，不以孢子的形態，而是世界樹根里的細絲、汁液這類不容易被輕易察覺的形式，等到他們發現不對的時候，想處理也難了。

  試想諾亞號內的管路線網裡都被細絲裹挾，千歲哪怕能吞萬物，也不可能脫離物體本身，單獨挑中其中某個部分精準分離啊。

  風險過於大了，諾亞號賭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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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