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7章 自食惡果

  第1567章 自食惡果

  「81-90是臨界值，」摩恩繼續解釋。「除非是戰線過長，耗時過久，無人替換這種特殊情況，否則沒人會讓自己淪落到這個糟糕的境地。」

  「這個階段，精神世界已經被污染得千瘡百孔，瀕臨破碎，對外界刺激也極度敏感，隨時可能陷入狂暴。單靠嚮導的安撫不完全有效，需要額外搭配鎮靜藥物才能勉強控制。」

  林凡看向沙發上躺著，看起來像睡著了的哨兵問。「他怎麼不狂暴？」

  「他這個狀態是暫時的，因為剛接受過一段療效迅速的安撫。」摩恩答道，「一般來說，污染值的下降和增長一樣，是一個相對緩慢的過程。哨兵每次戰鬥污染值上升1-3點，高頻出戰的前線哨兵，污染值每月可上升5-10點是正常狀態。」

  「安撫治療的消除效果也相當。同等級的嚮導一次能消除差不多1-3點。如果跨級，比如由S級嚮導安撫A級及以下哨兵，效果會更好，但也就是成比例倍數，對高級嚮導而言，純屬資源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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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話鋒一轉，看向藍冰茹的眼神里都是笑意。

  「這位小姐一次性能消除6點污染值，已經是非常高效的治癒效果了。按我們的標準，她起碼能達到A級嚮導的治療水準了。」

  「快速清理污染值的確會出現這種暫時性平穩。試想一下，精神世界的污染驟然被清空了一塊，痛苦一時來不及填補，就會讓哨兵暫時陷入無痛苦的安逸狀態。但是很快，當那些沒被清除的污染會再次擴散，痛苦又會捲土重來，直到數值真正下降到80以下。」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貴方的治療手段區別於我們，有特殊效果，暫時壓制了他的狂暴。」摩恩沖林凡笑笑，「具體還需要後期細細研究，但顯然，今天的結果已經足夠給我們驚喜了。」

  「90是臨界值，那超過90呢？」林凡繼續追問。

  「超過90，就崩潰值。」摩恩語氣沉了下來，「這時，精神世界被徹底污染，幾乎沒辦法保持自主意識。而且因為污染滲透到精神世界方方面面，想要剝離，非常困難。所以哨兵協會會嚴格監控他們的數值，避免哨兵數值突破90。一旦觸及，污染幾乎就不可逆，想要再把人救回來，難如登天。」

  說到這裡，她想起躺在那裡的哨兵原始數據就是93，尷尬地笑了笑，補充道。

  「之所以讓他來，也是想試試諸位有沒有更優解，能給這孩子一線生機。這不，果然該他好運，遇上了諾亞號的諸位貴人，生機不就來了嗎？」

  林凡心裡清楚這些都是試探，沒接她的溢美之詞，接著問。

  「跨等級治癒也沒辦法讓90以上的污染回落嗎？比如2S級的嚮導出手。」

  「理論上是可以的。」摩恩點頭，表情卻有些侷促，「但誰會真讓2S嚮導，花費寶貴的精神力，去救低級哨兵呢？」

  「林艦應該能理解資源劃分的無奈。由於3S嚮導的空缺，2S嚮導的精神力必須優先為3S以及2S哨兵保留，S級亦然。」

  「每個人的精神力都是有限的，消耗過後，需要時間恢復。若是為了救低級哨兵，消耗高級嚮導的力量，恰逢3S哨兵出現危機，又該怎麼辦？難道要棄那些高級哨兵的性命於不顧？」

  摩恩搖頭，語氣堅定，像在辯解，同時又是陳述事實：「瑟索恩文明崇尚人人平等，但平等要建立在個人貢獻上。高級哨兵為維護星域安全付出最多，治癒資源向他們傾斜，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畢竟，一個3S哨兵能以一敵萬……所以白塔的嚮導被嚴格限制，只能服務於S級及以上的哨兵。這既是資源最優適配，也是戰略部署。」

  「當然，我們也並不是全然冷血，置低等哨兵的死活於不顧。」摩恩補充道，「黑塔對全星域哨兵開放。他們有無數機會，在數值達到90以前挽救自己，不淪落到那個不可逆的糟糕狀態。」

  「每個人都是自己的第一責任人。如果哨兵自己都不在乎污染數值，這份道德的譴責，絕不應該由我們嚮導來背負。」

  林凡默默點頭。

  1-90的區間裡，明明有無數次止損機會。哪怕再窮困的哨兵，只要能上得了戰場，動用異能增加污染值，就必然有足夠支付污染值還多的薪資。

  這是早些時候，哨兵協會驕傲宣之於口的基本政策。

  而且就林凡觀察，除了世家、富豪，普通哨兵的收入普遍比嚮導高。

  哨兵的收入來自於戰鬥，而嚮導僅靠白塔或者黑塔的固定薪資。

  眾所周知，嚮導人數稀少。多數向哨關係中，嚮導在經濟關係上是完全依賴哨兵的。

  即便哨兵傷殘退役，也有哨兵協會托底。

  當然，他們不上戰場，不動用能力，污染值也自然不會增長。再加上以前的積蓄，除了身體方面的殘疾，物質生活根本無需發愁。

  所以在這種文明制度下生長的哨兵，能把自己的污染值干到90以上，著實讓人難以同情，甚至稱得上一句「活該」。

  瑟索恩的嚮導本就稀缺。

  不對等的關係中，哨兵想要更多的嚮導，但不可能；嚮導面對源源不絕的各種哨兵，也同樣壓力山大。

  想想H國的醫療環境就能理解，看病難，求醫難原來在高緯度文明同樣會出現。

  最好的保險策略，當然是保重自己的身體，不生大病。

  而不是沒事的時候不重視，等出了大問題，急匆匆去醫院，卻發現找不到好醫生，人受罪，錢也沒了。

  在現有環境無法更改的情況下，最終的責任人還只能是自己。

  之前覺得那哨兵可憐，現在林凡只覺得他自食惡果。

  難怪瑟索恩這邊把他找過來做實驗，分明是死馬當活馬醫，就算真死了，也不可惜。

  想是這麼想，可跟人無冤無仇的，林凡也不可能巴望著人家死。

  而且，她也想探一探哨兵的精神世界，到底怎麼回事呢。

  藍冰茹把她見過的細細說來，嚮導們確定那就是完全崩壞的精神世界沒錯。

  「林艦長也要嘗試？」摩恩和旁邊的高層互看一眼，臉上都是掩不住的驚訝。「我們還以為林艦長是屬於戰鬥型。」

  「略懂。」林凡淡淡回道。

  也不等嚮導們安排，她坐在原位，指尖輕輕一抬，就見一抹細如髮絲的瑩藍，如離弦之箭飛速扎入哨兵眉心。

  瑟索恩嚮導瞬間集體啞聲，好久才有人顫聲低呼。

  「這……這是無接觸……」

  而此時的林凡，已經穿透那層灰濛濛的混沌，在哨兵的精神世界裡，掀起了一場滌盪一切的狂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