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9章 此消彼長
第1509章 此消彼長
銀月人炸了。
他們連灰石獸人都不能接受，更何況一直被他們視為污穢的黃土人？
洶湧的怒火化為咆哮的獸魂虛影，劈頭蓋臉朝毫無防備的黃土人撲去。
因佩里奧還帶人擋在灰石人前方，腳尖微移，最終還是沒有動。
灰石人是瓦勒留下令要保的……
漫天獸影籠罩在弱小無助的黃土人頭頂，不少人已經絕望地哭出聲來，更多人眼中滿含恨意和不甘，死死盯著那些惡影不放。
獸魂之下，黃土覆滅本只在須臾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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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料一柄銀輪斜掠而出，打著旋兒沖入獸魂虛影，將凝實的獸影攪得稀碎。
一輪曜日懸在黃土人上空，光芒熾亮，將黎明前的夜色照得雪亮。
被打散的獸魂在光照下，瞬間消融於無形。
光芒漸斂，逐漸顯露輪廓的闊劍緩緩落下，被一隻大手穩穩接住。
「我說，招呼都不打就動手，不太禮貌吧？」
黑色機甲立在黃土人身前，語氣似是調侃，可手中的闊劍餘暉未散，鋒芒逼人，讓人不敢輕視。
和他並肩而立的，是依舊單手抱人的白色機甲。
胳膊輕抬，放出切割獸魂的銀輪便乖乖飛回手中。眾人這才看清，那哪是什麼銀輪，明明是一柄雙頭長柄武器。
「想殺他們，問過我們了嗎？」
星辰的聲音不大，卻給後方劫後餘生的黃土人最踏實的安撫，有人忍不住哭了出來，很快被旁邊的人捂住嘴，竭力保持安靜。
「就是就是，」阿波羅連連點頭，「救他們可花了我們不少力氣呢！你們當著面說殺就殺，也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吧？」
「你們……」
銀月人懵了，這兩個陌生機甲，又是哪裡冒出來的？
「二位……」因佩里奧開口。
「沒用的廢話別說。」星辰對他同樣不客氣，「即便你已經捨棄了黃土人的立場，也麻煩你秉著安涅魔的榮耀，做到基本的公平。灰石人的訴求你能上報，黃土人的為什麼不行？」
「就是就是！」阿波羅闊劍一揚，直指因佩里奧駕駛的機甲，「你做不了主就趕緊問瓦勒留，別跟呆子一樣光站著！快，趕緊問。」
因佩里奧看向千歲，正對上那盯住自己的黃色眼瞳，心裡一縮，下意識移開目光，按下瓦勒留的通訊。
「你是說焚界獸看著他們做這些，卻沒有阻止？」
瓦勒留仰頭望著因為缺少能源，又重新變得漆黑的液態物，眉頭微蹙。
「對，」因佩里奧回答，「據我觀察，焚界獸大人對這兩個人類非常縱容……或者說，只要不違逆它的意志，其他事，它都不怎麼在乎。」
「那是當然。」瓦勒留輕笑，「那可是能掌控一整個星球焚界獸！這等微末小事在它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那黃土人要怎麼處置？跟灰石人享有同等待遇嗎？」因佩里奧又問，心中掠過一絲期盼。
「你倒是立場堅定，」瓦勒留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其他人的反應呢？灰石和銀月什麼態度？」
「灰石剛開始有些騷動，但那兩具機甲出手後，他們就沒有什麼特別反應。」
「他們是怕了。」瓦勒留一語道破。
「銀月人就比較激烈了。從最開始的直接攻擊，到現在，知道拿他們沒辦法之後，依舊忿忿不平……」
「不服氣是吧？」瓦勒留心中有了主意，「銀月人還真是自視甚高，看誰都不順眼啊。我可要送他們一份大禮。黃土區還剩多少人？」
因佩里奧詢問過後，將數字報給瓦勒留。
「嘖嘖嘖！真可憐，被銀月人糟踐成這樣。」瓦勒留故作惋惜，「告訴他們，為彌補晶耀城的治理失當，將對所有黃土人予以補償。原本的黃土區就此作廢，新的黃土區將在緊鄰晶耀城的地方劃定重建。到時候，他們將享有前所未有的物質供給，以及晶耀城的直接安全庇護。」
「……那不就是把銀月城跟晶耀接壤的地段劃為新黃土區？」因佩里奧萬萬沒想到瓦勒留會來這麼一手。
「沒錯。」瓦勒留惡趣味地笑道，「銀月人不是厭惡他們嗎？我偏偏要讓黃土人踩在他們頭頂上，讓他們天天仰望獸神山的時候，避無可避地看著，卻又偏偏無可奈何！」
銀月人暫時殺不得，還有用處，但這不代表沒有懲治他們的辦法。
「而且，黃土人數量的確太少了。要是還放在偏遠之地，回頭再被哪個昏了頭的銀月人或是灰石人一鍋端了，我上哪兒再找這麼多人來填補空缺？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最穩妥。」
黃土人在安涅魔從來不只是單純被厭棄的物種，而是帶有一定變異可能的資源。
他們過得如何，沒人真正在乎，只要他們在，能被支配就夠了。
可現在，銀月人打破了這個平衡，讓普通資源變成了稀有資源。
瓦勒留這麼做，既是對資源部署的調整，也是對銀月人的警告。
看，只要晶耀城一句話，安涅魔最低賤的存在，也能凌駕於銀月人之上。
銀月的叛亂到頭來好像一場笑話。
除了給他們自己招來毀滅性的打擊，根本撼動不了晶耀城分毫。
最終，晶耀城還是浮於高天的晶耀城。
銀月卻即將要被灰石人和黃土人瓜分，從頭到尾，都沒有改變以晶耀城為首的結局。
因佩里奧宣布完畢，現場陷入一片死寂。
被幸運砸中腦袋的黃土人喜不自勝，卻又不可置信，生怕一出聲會打碎這個美夢，每個人都使勁捂著嘴狂喜。
灰石人沒太大所謂。
雖然對黃土人突然拔升的待遇並不是毫無芥蒂，但他們的目的也已經超額達成。
銀月城那麼大，今後住在這裡，能享受多少好東西？怎麼搶占資源，鞏固自己的勢力才是他們迫切要考慮的。
至於黃土人，反正又不要他們養活，管他那麼多呢。
銀月人呢，從最初的暴怒，不忿，到現在已經反應過來——大勢已去。
他們要是真死光了，豈不是正中這些人下懷？對方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奪走他們辛苦建設的家園？
留在銀月的本就以理智者居多，包括一直試圖阻止暴亂，但卻無力回天的銀月城領導層。
這時候就沒有必要再硬著脖子爭什麼血統、對錯了——人都要死光了，老窩都要被掀了，其他還有什麼意義？
怎麼辦？
滑跪認錯！
跪不下去也得跪！打碎牙齒和血吞，也得趕緊跪！
只要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把人和地盤保住！
於是，銀月城的領導層站了出來，不要臉不要皮地一番圓場，聲稱一切都是誤會，眾人只是受有心人蠱惑，一時衝動，絕無反叛之心，他們會立刻彌補過失，儘快將銀月城修復如初。
瓦勒留故作大度地表示惋惜，一番冠冕堂皇的訓誡與安撫，便順勢接受了銀月城的投誠。
這場鬧劇，隨著天邊破曉，天光大亮，終於宣告終結。
晶耀城保住了至高無上的地位；
灰石人掙到了更好的生活；
黃土人不僅成功保命，生活也即將騰飛。
只有銀月人，失去了大半權利，從此只能俯首稱臣，短時間內再無翻身的可能。
看似皆大歡喜的場景，千歲只覺得無趣至極。
因佩里奧終於能騰出空來，走到千歲面前。
「焚界獸大人，瓦勒留大人有請。」
千歲不鳥他，身子一盤，就要睡了。
艾德里安笑眯眯地仰頭：「大人累了，要回芬奇家休息了。」
說著，喜滋滋地捧著墊子，準備離開。
「等等！」因佩里奧挽留，「瓦勒留大人說，獸神山神殿自大人離開後，又出現了能供給能量的奇怪東西，或許大人知道是什麼。」
千歲整隻貓「噌」地一下坐起來，黃澄澄的大眼睛盯著瓦勒留的機甲，前爪一揮。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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