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1章 微光

  第1501章 微光

  銀月人是從正面突入黃土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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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和安東尼奧來得還算快，黃土遠端近三分之一的地方還沒受到侵害。

  受傷的人大多集中在中間三分之二位置，經過林凡一番施救，不論傷到什麼程度，都快速轉好，能自由活動了。

  但治身容易，治心難。

  安東尼奧帶最後一波倖存者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星辰單手給藍冰茹供靈，面向廢墟發呆。

  「怎麼樣？」他問。「損耗多不多？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星辰緩緩搖頭：「小意思，就是覺得這世界……」

  「糟透了是吧？」阿波羅跟她並肩，「剛來的時候，我就想，世界上沒有比這裡更糟糕的地方了。現在看來，還真有……」

  說完又覺得不妥，自嘲道：「真是地獄級笑話。可這就是現實。她怎麼樣？」

  林凡低頭看了眼藍冰茹。

  「不錯，她基礎紮實，等能量儲備完畢就結束了，還需要一些時間。」

  「那咱們不考慮換個地方給她鞏固境界嗎？」阿波羅叉腰，環顧四下，「畢竟這地方……嘖……」

  星辰回看後方烏泱泱的人頭，看向他們的眼神除了痛苦、悲傷，就是驚懼、不安和茫然。

  「就剩這麼多了？」

  「就剩這麼多了。」阿波羅轉身，「我沒細數，但大概，不到一萬至少也能有八九千人。」

  這麼多人，人擠著人，卻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安靜得像睜眼的屍體。

  星辰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星球，最後活下來的種族，竟然還沒有一個大學在校生多。」

  「……」阿波羅也頓了一下，嘆道，「起碼火種留下來了。你看這些人，大多是青壯年。後期繁衍起來……算了，這種時候，我說這個幹嘛呀。」

  他說的其實沒錯，從社會結構層面看，人類最小的有效種群繁殖閾值，要達到1500人左右，才能保證足夠健康安全的繁衍數千年，不會近親衰退。

  而且那是年齡結構完整，有老有少的常規狀態。

  現在大部分老弱都沒辦法撐到救援，黃土區的人以青壯年為主。

  從數據理論看，更多體魄相對強健的青壯年有利於後期黃土區的重建，武力建設，以及繁衍。

  但在當下這個情境，這些人剛剛失去了父母，伴侶，兒女，親人……

  安東尼奧想說這是件好事，但在這時候以絕對理性的思維講述，的確是過於冷酷了。

  「那現在怎麼辦？」他轉頭問星辰，「就這麼一直守著？我說，他們有沒有什麼官方管理來接手啊？」

  「銀月城？」星辰回道。

  「那還是算了。」阿波羅雙手一攤，「那些傢伙現在可不是好玩意兒。或者帶他們去灰石？」

  「這麼多人，真的能拋下這些，」星辰轉頭，掃向廢墟，和隨處可見的屍體，「跟我們去灰石嗎？再說，去了灰石，他們也沒去處啊。灰石獸人照樣不待見他們，總不會你還指望艾德里安出面吧？」

  「他？」阿波羅冷哼，雙手叉腰，「那東西我也看透了，唯利是圖的傢伙。接不接受就看這些人有沒有用。還能有什麼用？自己送上門求賣嗎？那還不如呆在這裡。」

  「可這裡也不適合生存了。」星辰嘆道，「隔斷沒了。這星球所有人都對他們不抱有善意。我先前也覺得隔斷這東西限制了黃土人的發展，但現在看來，未嘗不是一種庇護呢。」

  只要觀念、立場沒有改變，銀月獸人發瘋的事情隨時可能再次出現。

  到時候，施害者也可能變成灰石獸人，甚至晶耀城獸人。但唯一不變的，受害者都只是無力反抗的黃土人。

  「那怎麼辦？」阿波羅攤手，「總不可能我們留下來幫他們培養自主意識，幫他們強大吧？不是我沒有同情心啊，那可不是三五年的事，更何況，這是安涅魔，那麼多獸人在呢。」

  救很簡單，救完之後呢？

  如果甩手不管，那這個救跟不救又有多大差別？

  可管。怎麼管？

  一個社會體系的形成本來就是非常漫長的過程。

  黃土人在安涅魔已經習慣了被壓迫的底層位置，林凡和安東尼奧即便現在教他們強大，自主，也是一個艱辛的過程。

  先不論黃土人要多久能學會，那些獸人難道就干看著什麼都不做嘛？

  林凡也覺得頭疼。

  這種事，岑方遠應該最擅長。

  可岑方遠再擅長，也不可能介入別星主權。

  他們這一波可以算見義勇為，幫安涅魔平定暴亂，但後續再伸手，性質就不同了……

  「還得他們自己發展才行。」星辰思索良久，「我們在別星圈一塊地，以自己的意志引導他星居民發展……你不覺得這像殖民地套路嗎？」

  「可不是嘛。」阿波羅點頭，「哪怕安涅魔衝著千歲同意了，回頭傳到星際上，名聲還不壞透了……話說回來，千歲要是答應當他們獸神，安涅魔是不是就算咱們領土……哎喲！」

  「你想什麼呢？」星辰收回手，「殖民地壞名聲，占整個星球就不壞了？安涅魔可是三級文明，回頭他發現蘭星的真實情況，那不是引狼入室嘛？再說了，千歲是那種受得了拘束的性子？」

  阿波羅雙手捂著腦門：「好嘛，我就說說而已。那現在怎麼辦？走也不行，留也不行……那是什麼？」

  黃土區入口處，出現好些細小的光點在晃動。

  「好傢夥，銀月人又來是吧？」安東尼奧氣笑了，「行行行，讓小爺會會你們。北鼻，你安心待著別動。」

  阿波羅騰空而起，一路上嘰里呱啦不停，說要把銀月人這樣這樣，那樣那樣。

  等真落地了，反倒一點兒動靜沒有了。

  林凡遠遠看著阿波羅背後的引擎光沒有動，覺得以他的能耐，不會遇到什麼危險情況。但時間一長，也不確定了。

  正想問，安東尼奧興奮的聲音響起。

  「北鼻，你猜誰來了？」

  誰來了？總不至於岑方遠來了吧？把安東尼奧樂的。

  不等林凡回答，安東尼奧直接自爆答案。

  「艾德里安那裡那些人，就是給我們傳紙條那些人，他們來了！」

  那些被艾德里安培養出反抗意識的人仆們，在意識到艾德里安對他們的利用和放棄之後，經歷了一段掙扎的痛苦。

  在和艾爾帶回的倖存者匯合後，知道黃土區落難，又知道兩個大展神威的機甲也是人之後，突然就覺醒了——靠人不如靠己。

  想獲得真正的強大，還得從黃土區自己開始。

  於是他們趁艾德里安忙著跟灰石那些有錢的上層勢力聯絡感情，顧不上他們，利用人仆的便利，順了能用的東西，開著林凡他們當初坐過的小火車來了黃土區。

  只不過進來之後，車就走不動了，只能下來打著照明走。深一腳淺一腳的，才造成林凡他們看到的光點晃動。

  他們這一來，恰如一場及時雨，瞬間解放了被難題困住的林凡和安東尼奧。

  覺醒的意識，更先進的見識，沒有比來自黃土區的人更適合帶領同胞，重建家園的人了。

  廢墟之上，火種未熄。

  屬於黃土人的心聲，從此刻正式開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