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4章 混亂的屠戮

  第1494章 混亂的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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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鏽色的風裹著砂礫，在灰石聚落破敗的街道中呼嘯。

  這裡雖然算不上多整潔，但也看得出被人用心收拾過。

  建築外牆大多由好幾種材料拼湊補貼，看起來捉襟見肘得厲害。但偶爾，也能在某處窗台上，看到幾株耐旱的花草，在壓抑的環境中綻放光彩。

  這原本是極其通的一天，逐漸昏沉的天光在沙塵中一點點下移。

  直到沉悶的震動聲如驚雷滾來，將灰石的寂靜碾得粉碎。

  隨著隔斷灰石與銀月的金屬大門緩緩向兩邊打開，黑壓壓的銀月人出現在鐵門背後，密集得如同遷徙的蝗蟲。

  銀月人獸魂更強，獸形特徵並不如灰石人明顯。

  這常常被認為是一種更高文明的進化標誌——脫離原始，但又保留獸形。

  但此時，有人覆蓋著青黑色鱗片的皮膚繃起虬結的青筋；有人寬厚的手掌上，利爪變長變硬，泛著凌冽的寒光；有人脖頸處的鬃毛根根倒豎，像鋼針刺向天空；有人嘴部前凸，露出尖銳的獠牙。

  他們都衣著光鮮，但大多脊背隆起，出現了一定程度的返祖獸化。

  精神更是飽滿到亢奮。時不時爆發出無意義的嘶吼，和腳步聲匯成沉悶的轟鳴，仿佛能席捲一切的風暴，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們向來看不起的落後貧民窟。

  彼時正是第一波下工高峰，街道上多的是工作待遇比較好，忙著往家趕的灰石獸人。

  面對如此異狀，他們下意識停下腳步，不知所措地往路兩邊避讓。

  更有機敏的商鋪老闆，慌忙放下手裡的活計，手腳並用的關上金屬門，從變形的門縫中偷偷張望。

  路邊玩耍的獸人小孩兒不知被誰擠著還是踩著了，哇哇大哭，立馬被旁邊的陌生大人死死按在懷裡，捂住嘴巴。生怕引起看著就來勢洶洶的人注意。

  銀月人平日裡都高高在上，從不與他們灰石聚落有過多牽扯。

  那門，一年到頭也開不了幾次，今天這是怎麼了？

  灰石人摸不著頭腦，但潛意識覺得不對。只能本能貼緊牆壁，躲進附近的房屋，任由這支龐大的隊伍穿街而過。

  最初，銀月人的確只是路過。

  他們的隊列還算整齊，目光直視前方，目標是更遠的人類聚居區——黃土區。

  但灰石的街道本來就不算寬敞。灰石獸人再避，在橫衝直撞的銀月大隊前，也難免有避之不及的時候。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獸人，因為腿腳不便，躲閃時，還是不小心撞到了一個銀月人的手肘。

  那銀月人猛地揚手，利爪一揮，划過老獸人的喉管。

  鮮血噴涌而出。

  肉體摔倒的動靜在雜亂的腳步聲中幾不可聞。

  沒人敢說話，只看著那突兀的暗紅逐漸擴大，在落日餘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銀月人沒想把灰石人怎麼樣。只是他們體內的暴動導致理智失控，獸性的本能開始主導。

  等發現不對的時候，事兒已經出了，人也死了。

  隊伍里有人斥責那人的衝動，他們的目標是人，而不是獸人。

  也有人覺得一個垂垂老矣的無用低級獸人而已，遲早要死的，有什麼關係？正事要緊。

  原本就被情緒裹挾著，瀕臨失控的銀月人又一次混亂升級。動手在所難免。

  殺戮的開關一旦按下，就再難控制。

  鮮血似乎點燃了銀月人骨子裡嗜血的本性，整齊行進的隊伍開始亂了。

  一部分人目標明確，堅定不移地往黃土區去。另一部分在原地逗留，開始放縱自己的情緒。

  被波及的倒霉蛋，首當其衝就是在街道兩邊，沒來得及躲進屋裡的灰石人。

  銀月人用獸魂打得天昏地暗的時候，無處可躲的他們，即使雙手抱頭，將自己蜷縮到最小，但還是很難躲避打紅了眼，不顧一切的銀月人餘波的傷害。

  沒有獸魂的灰石人體魄本來就不如有獸魂的銀月人堅實，受傷根本不可避免。

  有人身上被撕裂，有人被踢飛到一邊，扶著斷掉的肋骨咳血……

  但這還算好的，只是零星誤傷。起碼銀月人不是沖他們灰石人來的。倒霉的有，但大部分運氣還算不錯。

  暫時沒被傷到的也不敢大意，趕緊找地方躲避，深怕下一個倒霉的就是自己。

  直到銀月人在人群中，發現了躲避的人類。事態立馬急轉直下。

  這人是有錢人家的人奴，出來給主人辦事。

  人多的時候，大家擠在一起，身形矮小的他被一群獸人擋在後面，不容易看到。

  如今灰石獸人都如驚弓之鳥，四下散去。外形明顯的人類幾乎變成了靶子的存在。引起了本來就對人類抱有極大惡意的銀月人的注意。

  他們架也不打了，都衝著人仆來了。

  哪怕成功躲進屋裡也不頂用。

  灰石殘破的房門在銀月的狂暴獸人面前如同紙板，一擊即碎。

  尖叫聲與骨骼斷裂聲交織在一起，隨後歸於寂靜。走出來的銀月人洋洋得意，舉起沾血的雙手，向同伴炫耀著什麼。

  經過有心人科普，他們知道了灰石聚落也有黃土區人的存在。而且質量比留在黃土區人要高。

  既然如此，幹嘛還要去黃土去費那個事兒呢？

  前往黃土區的人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不斷有人在路中分散，殺人的殺人，殺完了就繼續找人殺。

  灰石區的人類體質比獸人還不如呢，哪裡經得起這些瘋狂的摧殘？

  蜷縮在門後的人被拽著腿拖出來，腿骨被硬生生扯斷，悽厲的慘叫還沒落地，頭骨就被沉重的獸爪拍得粉碎，腦漿混著鮮血瞬間染紅了沙地。

  兩個獸人追趕同一個人類。一個抓住人的胳膊，把他拽了個趔趄，另一個眼見遲了，直接伸出利爪，從人的後背劃到腰間，皮肉外翻。再被前面的銀月人一拍，內臟混著鮮血滾落出來。

  可憐的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就倒在了血泊中。

  而兩個銀月人踩著他溫熱的屍體，爭吵到底是誰殺了他……

  街道很快被鮮血染紅，屍體橫七豎八的躺著，什麼樣的都有。

  灰石的獸人嚇得瑟瑟發抖，蜷縮在牆角或者門口，眼睜睜看著這場屠殺，卻不敢上前。

  殺戮的快感像瘟疫般蔓延。原本只是借道的銀月人徹底陷入了失控。

  他們衝進低矮的房屋，砸碎門窗，破壞一切能移動的東西，甚至點燃房屋。

  濃煙中，無數身影奔逃，哭喊。

  有些躲藏得很好的人受不了火焰的灼燒，從藏身處逃出，迎面就撞上早已等待的獸人利爪，瞬間倒地。

  「夠了！」

  一枚藍色能量彈在地上炸開一個焦黑的坑洞，給混亂的屠殺按下了暫停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