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4章
青石板的巷子路相對寬闊,門對門將近三米多寬,天還沒黑,家家戶戶的院子裡,都飄出了炊煙,空氣中瀰漫開酒菜的香味兒。
尤其住在她家斜對門的那戶人家,院子門口還矗立著兩頓石獅子,石獅子個頭比較小,遠不如駱家院門前矗立的那兩尊白石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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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兩尊,是丐版小獅子,朱紅大門的門楣上,還掛著賈宅」的字樣。
院子裡隱隱傳來孩童的笑鬧聲,以及婦人的嗔斥,不時還有丫鬟僕婦們夫人,老爺」等字眼口楊若晴收回目光,偌大的六瓜郡,有錢有勢的人不少,不過聽這些有些雜亂的聲音和腳步聲,楊若晴初步估測斜對面的賈宅里少說住了將近20號人。
我去!
同樣的兩進院子,保守20個人,會不會太擁擠了?
「這位姑娘看著面生啊,你是今天剛搬來的新鄰居嗎?」
楊若晴沉思間,身後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楊若晴轉過身去,便看到自家隔壁院子門開了條縫,一個穿著還算體面,頭上插了一根銀髮簪,手腕上各戴了一對銀鐲子,30出點頭,身材圓潤,但皮膚卻有點油膩粗糙缺乏保養的婦人帶著獵奇的笑容正跟自己打招呼。
楊若晴在接觸對方眼神的剎那,就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感覺。
劉氏!
不過,她暫時在對方身上並沒有感受到惡意,所以,基於鄰居間的基本素質,楊若晴對這個婦人淡淡一笑,「對的。
對方看到楊若晴的笑容一臉無公害,又看她年輕輕輕,最多二十齣點頭的樣子,想必是個隨和的人,加之她腳邊放著一堆的行李。
這婦人於是笑著往這邊院門口湊近了些,近距離打量著楊若晴。
眼前這姑娘不僅看著年輕,近距離瞅,這皮肉長得是真好啊,白白嫩嫩的,就像剝掉殼的雞蛋白。
顯然,這是一個沒幹過重活的姑娘呢,嘖嘖,瞧瞧這身段兒,又苗條又勻稱,腰肢兒細細的,可是前面和後面卻又很有料,比外面那些大姑娘們有味道得多,卻是像個生養過的少婦,嘖嘖,這恐怕就是男人眼中最稀罕的那一款了吧?
「姑娘聽口音不像是我們本地人吶?從哪過來的?來這邊是投奔親戚還是行商做買賣呀?」這個婦人又笑眯眯問。
眼睛從楊若睛身上轉移到她腳邊的那些行李,行李瞅著不是很多的樣子————
楊若晴淡淡一笑,「嫂子,我要糾正你的稱呼,不要一口一個姑娘,我早已嫁人了。」
「啥?你都嫁人啦?」婦人又驚又駭,目光再次在楊若晴從頭到腳打量,這驚駭的模樣,半點不似作假。
楊若晴雖然不贊同該婦人的八卦心,對著一個陌生人上來就打聽這個打聽那個,沒什麼素質。
不過,對於這種市井婦人,素質可能是一種很奢侈的東西。
但是,對方臉上流露出的驚駭,卻是無意中get到了楊若晴的爽點了。
傲嬌如她,也是非常喜歡被人誇讚年輕的,儘管她在裝嫩,實際年紀已經36啦!
她本身保養的就比同齡人要好很多,加之常年習武,身體血液流通舒暢,氣血又好,所以36歲看起來頂多也就20七八的樣子。
結果又因為駱風棠帶回來的那顆龍魂丹的緣故,從內到外清除了歲月留在身體裡的沉疴,所以如今的她即便說22歲左右,都沒有人會懷疑。
和駱無憂一起出門,人家都以為她們是姐妹————
「天哪,那你嫁人早呢!」婦人好一會兒才恢復情緒,「生娃了沒?」
楊若晴點頭:「嗯,都有了。」
何止有娃?孫女兒都有咯。
「人都叫我秦嫂子,我男人在鎮上的酒樓做帳房先生,兩個兒子都在酒樓幹活,大妹子你家做啥營生的呀?我該咋咋稱呼你?」婦人又問,熱情得就像一枚小太陽。
「我家做點小生意,不值當一提,我男人姓駱。」
「那我往後叫你駱娘子好了,咱遠親不如近鄰,有空多走動才是,彼此有個照應。」
「好的,多謝秦嫂子了。」
兩人說話的當口,駱風棠已經將先前那一批行李送去了院子裡,並且折返回了院門口。
「呀?這位該不會就是?」
秦嫂子正顧著和楊若晴這裡套近乎呢,突然眼前光線一暗,她抬起頭,看到來到門口的高大挺拔的男人,尤其男人那峻冷的臉,秦嫂子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耳邊更是嗡嗡作響,一句問話都問得不利索了。
這男人————好大的氣場啊,長得真俊,秦嫂子沒法用語言去形容了,她只知道,自己活了35
年,還是頭一回見到生得這樣好看的男人!
不僅僅是好看,身板更好,純純的爺們,叫她這個半老徐娘都挪不開眼睛,一顆心二噗通亂跳了。
楊若晴看出秦嫂子眼底的粉色泡泡,心裡偷笑,她來到駱風棠身旁,很自然又很親昵的挽住駱風棠的手臂,對秦嫂子說:「秦嫂子,你剛不是打聽我家男人麼?喏,這就是我男人。」
秦嫂子回過神,乾咳了聲,掩飾自己的小失態。
她想看駱風棠,想順勢和他攀上兩句話套個近乎,結果才一對上駱風棠那幽深的眼眸,裡面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氣勢卻讓她後脊背一寒,那點心思瞬間打了個半折。
「原來是駱娘子的夫婿啊?駱娘子年輕貌美,夫婿更是孔武有力,看著一拳頭能打死一頭牛吶,你們真登對!」
一拳打死一頭牛?
這是什麼誇讚的話?
駱風棠微微蹙眉,目光從秦嫂子身上移開,看向身旁的楊若晴,用目光詢問。
這個嘴碎的女人是誰?
楊若晴莞爾:「是住在咱家隔壁的鄰居秦嫂子。」
駱風棠懂了,必定是這裡搬東西的動靜驚動了街坊鄰居,只不過有的人不喜歡多管閒事,所以待在家裡不出來,而有的人就喜歡包打聽,逢人自來熟。
駱風棠對秦嫂子禮貌卻書里的點了下頭,然後又對楊若睛說:「最後一趟了,我先把東西拿進去等你。」
「好啊。」
看著駱風棠拿著東西大步流星進了院子,秦嫂子的目光才終於戀戀不捨收回來。
這男人力氣真大,肩寬,腿長,模樣俊,性子冷————極品男人啊。
「秦嫂子,今天剛搬來有些忙,改天再邀請你過門說話。」楊若晴說。
秦嫂子回過神,笑容滿面的擺擺手:「不急不急,你忙你的,缺了啥,隨時叫一聲,咱遠親不如近鄰,能住一塊兒也是緣分。」
「嗯。」楊若晴含笑點頭。
秦嫂子又湊近了些,壓低聲問楊若晴:「你家男人生得好模樣,和你真般配!
「哈,秦嫂子眼光不錯,別人也都這麼說的。」
「你家男人————性子有點冷哦?不喜歡說話?」
「不,」楊若晴搖頭,「他因人而異的,看對誰。」
「啊?哦,呵呵,那倒也是,男人話少點好,油腔滑調的不靠譜!賈家那位賈老爺,就是那樣的人,日子久了你就曉得了————」
秦嫂子下巴往斜對門傳來孩童嬉鬧的賈宅院子那邊抬了抬,這搬弄是非的樣子,讓楊若晴恍惚間以為是劉氏附身了————
「那我先回屋收拾了,秦嫂子你自個溜達溜達吧!」
楊若晴不接秦嫂子的上一句話,禮貌的笑了笑,轉身回了院子,並把院門合攏。
秦嫂子卻沒有即刻離去,而是躡手躡腳湊到了那合攏的院門前,撅著腚兒,眼睛貼在兩扇門的門縫裡往裡瞄。
以前她也經常閒來無事湊到這門縫跟前往里瞄,這院子閒置了有個一年半載的樣子了吧?從前的原主人去了長淮洲,偶爾才回來灑掃一二,平日裡都是閒置在這。
秦嫂子以往從門縫裡瞅,純粹是出於好奇。
今天瞅,依舊還是出於好奇,只不過這門明顯被修繕過來,之前都有一指寬的門縫呢,能看到裡面的照壁和耳房,以及照壁前擺著的那口大缸里枯萎的睡蓮。
但今個,這門關起來竟嚴絲合縫,秦嫂子瞄累死了都沒能瞅到裡面的光景。
嘖嘖,這駱家小夫妻啥時候購置的屋子,又是啥時候修繕的屋子?她這個近鄰竟然一點兒都不知曉呢!
冷不丁一隻手搭在秦嫂子肩膀上,嚇得秦嫂子嗷了一嗓子一蹦三尺高。
「哪個天殺的————呀?這不是秀姑嘛?你上哪去呀?」
秦嫂子看到身後拍自己肩膀的婦人,臉上的驚怒頓時化成了笑容和詢問。
眼前這個叫秀姑的婦人,是賈宅賈夫人身邊的僕婦,聽說還是賈夫人從娘家帶過來的陪嫁丫鬢,一輩子都沒出嫁,就守著主人一家,伺候老爺夫人以及小主子們,在賈宅,乃至甜水巷裡都很有體面。
尤其這秀姑性格外向,平日裡很是喜歡和街坊領居們走動串門,手頭也大方,很會籠絡人心,所以以秦嫂子在內的這些婦人們,見著了秀姑都很客氣。
「小少爺想吃桂花糕,夫人打發我出去買些來。」秀姑說著話,目光瞥了眼秦嫂子身後的朱紅大門,「你擱這裡扒拉院門做甚呢?」
秦嫂子忙地做了個噓的手勢,拉著秀姑快走幾步去到她自己家的院門口,這才說道:「隔壁這宅子荒廢了一兩年,今個不聲不響搬來了一戶人家。」
「哦?是嗎?那敢情咱甜水巷越發熱鬧了啊!」秀姑笑了笑說。
「秦嫂子,你神通廣大,想必已經打聽出這新住戶的來歷了吧?」秀姑又問。
秦嫂子挺起胸脯,面上帶著幾分驕傲自信,「那必須的,隔壁這家夫家姓駱,兩口子男才女貌,年紀嘛,大概都是20多歲上下,年輕小夫妻!」
「哦哦,就這些?那他們是哪裡人氏?來這邊做啥的呀?家裡多少口人?還有這宅院,他們是買下來的?還是租賃的呢?」秀姑又問。
秦嫂子搖搖頭,「先前那駱娘子忙著收拾屋裡,我就沒多問,她邀我回頭去她家坐呢,到時候我肯定摸個底朝天!」
秀姑點頭:「對對,咱甜水巷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住在咱甜水巷的,不說旁的,品性這塊得過關,那勞煩秦嫂子回頭多上點心了。」
賈老爺在六瓜郡衙門裡掛了個閒差,本人又有舉人功名在身,每天定時去衙門那邊點個卯,然後約上三五好友去酒樓茶館消遣消遣,吟詩作對一番。
午後回到家中小憩半個時辰,然後就去書房溫書準備來年的大考。
賈夫人娘家就在六瓜郡,娘家商戶,家底殷實,賈老爺當初就是賈夫人娘家爹榜下捉婿促成的婚姻。
甜水巷裡的這些宅子,有一半都是賈夫人的陪嫁,但不包括秦嫂子以及新來的駱家的宅院。
賈家留了一套宅院自家人住,其他的幾套宅院都租賃了出去,所以住在甜水巷裡的人,平日裡見著賈老爺和賈夫人都得客客氣氣,恭恭敬敬。
不僅因為對方是舉人老爺,更因為他們是房東。
賈家在甜水巷裡說一不二,是甜水巷裡的巷主。
如果甜水巷裡出了刺兒頭」,那麼不好意思,對方在這條巷子裡必定是住不了長久的。
秦嫂子明白秀姑的意思,連連點頭:「秀姑你就請放心吧,這事兒包我身上,不出三天,我絕對把駱家祖宗十八代的底細都給摸清楚!」
秀姑給了秦嫂子一個滿意的笑容,又從袖子底下掏出一個小紙包遞過來。
「這是上回你誇了一嘴的香粉,我家夫人給你留了份。」
「哎呀呀,夫人真是太大氣,太體恤我們這些街坊領居了。」秦嫂子雙手像捧著寶貝似的捧著那一小包香粉,感激得不行,「改天夫人得空,我得當面感謝夫人。」
秀姑擺擺手:「回頭再說吧,小少爺還等著桂花糕呢,我得走了。」
「好好好,你慢著點兒。回頭這邊有消息了我就去跟你說。」
目送秀姑離開,秦嫂子捧著香粉屁顛著跑回了自己家。
這香粉是用在臉上的,她上回端午節送粽子去賈宅的時候,賈夫人在用。
用了後,那臉立馬就白了好幾個色兒,眼角的細紋都遮住了大半,還有一種淡淡的香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