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2章

  晌午飯點前,車馬進了縣城南城門,沿著東邊的長街一路往前走,邊走邊看路邊的風景,尋找晌午用來吃飯補給的酒樓。

  「前面那家酒樓不錯,就那吧!」楊若晴抬手指著前方一座從外形和規模看,能和天香樓打pk的大酒樓對駱風棠說。

  駱風棠點頭:「都行,只要後院有馬廄能給馬兒補給。」

  「應該有的,這家酒樓應該是新開的,半年前來都沒看到。」楊若晴環顧四下,又說o

  既然是新開的,那和天香樓確實就是競爭對手的關係了。

  今個晌午在這裡落腳,吃飯,正好看看這家酒樓的特色和虛實。

  「幾位客官,裡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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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樓門口招攬顧客的店夥計眼睛亮,一眼看出楊若睛他們的馬兒和馬車講究,騎馬的人氣質也好,看著就不尋常,忙地熱情恭敬的上前來招呼。

  「好生照料馬兒。」楊若晴將韁繩丟給店夥計,順帶扔了一錠碎銀子過去做打賞。

  店夥計這是第一回遇到出手這麼闊綽的顧客,當下伺候得更加殷勤周全,忙前忙後的將楊若晴他們引進了酒樓,馬兒和馬車也被旁邊他的同伴帶去了後院小心安置————

  這家酒樓非常的大,大廳能擺下五六十章桌子,這些桌子有十幾人團聚的大圓桌,還有五六人小聚的長條桌,甚至還有兩人對飲的小方桌。

  大圓桌和長條桌彼此間都用半並放式的屏風或者帘子做予巧妙的隔斷,在保證了這量煙火氣的熱鬧的同時,又保留了每一桌之間彼此的獨立性和隱私性。

  大廳屋頂做了挑高的設計,懸掛著有特色的民族風的燈籠,現在大白天這些燈籠是熄滅的狀態,等到夜幕落下華燈初上,這些燈籠齊齊被點亮,絕對絢麗多姿,富麗堂皇,讓人從門口經過,聽到裡面推杯換盞的聲音,看到高朋滿座,嗅到酒菜飄香,恐怕都會忍不住被勾起生理層面最基本的欲望————食慾!

  楊若晴他們因為有七八個人,還沒有算留在外面的幾個暗衛,所以在大廳裡面靠窗的地方要了一個大圓桌,旁邊豎起屏風。

  兩個小孩子的興趣,在上菜之前,完全不在菜餚上。

  兩個人扒著窗口,看著外面的街景,酒樓是挑高的設計,雖然是一樓大廳,但是卻比外面大街上要高出一人高。

  「哥哥你看,那邊有賣糖人的。」

  「看到了,哇,糖山楂,還有糖橘子和糖蘋果————」

  蓉姑和鈴蘭跟在兩個孩子身後照看著,楊若晴和駱風棠坐下,面對捧著菜單端著茶壺茶碗前來招待的跑堂管事還有夥計們,楊若晴讓他們留下菜譜,待會選定好了菜,會讓平安送去前台。


  楊若晴拿著厚厚的菜譜,不急不緩的從前到後的翻看著。

  這家酒樓背後的東家應該是從外面大地方過來,見過世面的,瞧瞧這菜譜的設計,燜煮爆炒紅燒清蒸涼拌吊鍋火鍋烤魚等等,一應俱全。

  「這裡面,有我們天香樓的影子。」

  駱風棠就坐在楊若晴身側,她在翻閱菜單的時候,駱風棠也看了兩眼。

  看到好幾道似曾相識的菜名,他微微挑眉。

  楊若晴一點兒都不惱火,這世上的文章一大抄,這酒樓的菜式又何嘗不是呢?

  咱就不說別的,瓦市門口一條巷子,家家戶戶都賣麵條,難道你家賣麵條就不許別家賣麵條了麼?

  到最後誰家麵條賣得好,有口碑,全都各憑本事。

  「這說明我們天香樓在同行眼中,很有值得取經之處,證明了我們的成功嘛!」楊若晴邊翻書頁邊道,語氣從容自信,根本不會被這些同質化的東西精神內耗。

  看完一圈後,楊若晴提筆在紙上刷刷寫了一長排的菜名。

  比如:蔥爆黃鱔,香辣乾鍋牛蛙,吊鍋蘆花雞,拌湯瓦罐牛肉,蛋黃焗南瓜,蝦仁粉絲煲,辣炒豆角,魚丸雞蛋湯,松茸菇蒸蛋羹————

  主食除了香噴噴的當地大米飯,還額外點了一份這家店鋪的拉皮子。

  除此外,吊鍋蘆花雞里裡面也有贈送的鐵餅,貼餅楊若晴要了6個白面的,還有6個玉米面的。

  酒水不要,騎馬呢,雖然不查駕照,但是也不能喝酒,醉醺醺的耽誤趕路。

  跑堂管事那邊見這桌點的菜豐盛,金額大,送了一大壺桂花大麥茶,恰好,省得楊若晴再去傷腦筋點啥飲品了。

  「今個這桌飯我剛在心裡悄悄算了下,估摸要800文錢左右。」

  在等待上菜的間隙里,楊若晴捧著一碗店裡送的桂花大麥茶抿了口,悄聲跟身旁的駱風棠說。

  駱風棠的眼神里都是寵溺,「吃得起。」

  這丫頭,從他認識她的第一天起,她就是如此了。

  明明現如今,駱家最不缺的就是錢,擁有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但是這丫頭始終保持著這種勤儉節約的風氣。

  只買需要的,從不鋪張浪費,這頓飯吃掉800文錢對她來說,可能心疼了。

  「這頓我請,不要你掏錢。」駱風棠又補了句。

  楊若晴撇了撇嘴,「瞧不起誰吶?還你給錢?你的月例銀子都是按月上交到我這,你每個月的零花錢都得我撥付,你就別打腫臉充胖子啦!」


  她這個人吶,說白了,走在外面,人家若是從她的穿著打扮來看,或許根本看不出她的身家。

  沒辦法,她生來就不是什麼高門閨女,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是從最底層泥水裡摸爬滾打上來的。

  她知道生活的不易,活著的艱難,所以即使自己如今富貴又有權勢,但她還是從前的那個她,初心從未改過。

  在吃喝消費這塊,她也從不奢華浪費,教導孩子也是如此。

  「騎自行車逛酒吧,該省省該花花,這頓,我請,大傢伙兒都敞開了吃,邊吃邊取經。」

  楊若晴接著又說,先前點的幾道菜,是這家店鋪標準了的特色菜,她想好好研究下,特色在哪裡,回頭若是有可取之處,大可以給自家酒樓添磚加瓦,所以這八百文錢的餐飲費,花的值。

  當飯菜全部端上桌,各種香味撲面而來。

  兩個在窗邊看風景的小傢伙也被美食吸引回到了桌位前,目光在眼前一眾美食上來回掃視著,激動的都不知道該先吃哪個好了。

  因為這家的菜,擺盤用的器皿,也很講究,為本就不俗的菜餚更是添彩了。

  一頓飯下來後,幾人全都吃的肚皮圓滾滾。

  楊若晴摸著自己撐得緊繃的肚子,恍惚間又有了當初懷孕的那種體感了。

  「感覺如何?」駱風棠遞過來茶碗,溫度剛剛好,適合她喝。

  楊若晴接過茶碗,朝他甜甜一笑。

  那些外面的傳言,都說駱大將軍是個冷麵閻羅,根本不懂憐香惜玉。

  嘖嘖。

  那是他們/她們沒資格沒福氣讓駱風棠另眼相待。

  真正的他,在對待妻子兒女的時候,是世上最溫柔最體貼最細膩的男人!

  不僅是妻奴,還是女兒奴呢。

  但這份好,楊若晴可沒有那麼大方想要傳得人盡皆知,她有私心,只想獨霸他的這份好。

  當然,她的好,也獨一份只留給他。

  「我來做個簡單的點評吧,」楊若晴說,「這一桌菜,最讓我喜歡的是那份瓦罐牛肉,牛肉的味道很地道,香香辣辣,一點兒都不膻。牛肉切的很厚,一簍子下去實實在在的肉塊,讓顧客感覺錢沒白花。」

  「但因為肉塊切得過後,即便這牛肉燉煮的火候很久,但是對於牙口不好的人來說,始終有點不盡興。」

  「我也有如此感覺,」駱風棠微微頷首,「若是選用牛腩部位,可能更好。」

  楊若晴打了個響指,「沒錯,這道菜我回頭可以引進到咱酒樓去,咱酒樓也有牛腩,但咱酒樓的牛腩都是用小鐵鍋來做牛腩鍋子,回頭咱定製一批小一點的瓦罐,比如一人份啊,兩人份啊那種,牛肉可以裝少一點,定價就能降低,即便兩三個客人來店裡吃飯,也能湊單點個牛肉嘗鮮!」


  駱風棠點頭:「這主意好,剛好六瓜郡那邊也有不少燒瓷窯的作坊,到時候咱一併把事辦了。」

  「然後就是香辣乾鍋牛蛙和吊鍋蘆花雞了。」楊若晴目光落到桌上那兩個菜。

  「牛蛙味道不錯,但裡面裹挾的麵粉有點多,影響了原本蛙肉的口感。」

  「蘆花雞里的精華在湯和吸飽了湯汁的麵餅子,但蘆花雞本身偏淡,鹽這個東西不能多吃,但也不能少吃,口感不到雞肉就會寡淡無味,形同咀蠟。」

  楊若晴像個美食家似的,點評了一圈。

  駱風棠是她最忠實的聽眾,甚至迷弟。

  不管她說什麼,不管對錯,在他這裡,似乎永遠都喜歡聽。

  後來楊若晴發現了,這貨壓根就不在意她說的是什麼,這貨單純就是他自己不太喜歡說話,所以就喜歡聽她來說話,把她當嘴替呢!

  一行人吃飽喝足,馬兒在後院也得到了補給,飯後蓉姑過來詢問要不要開兩間臨時鐘點客房讓兩個犯困的小傢伙打個盹兒?

  楊若晴拒絕了。

  「帶他們去馬車上睡也一樣的,若在這裡睡,今個天黑前就趕不到湖光縣了。」

  要下榻也是在湖光縣的酒樓下榻。

  可不能一整天時間,磨磨蹭蹭的還出不瞭望海縣。

  而且車廂里毯子小褥子啥的都準備好了,兩個孩子小,個頭也小,完全可以睡。

  「好,我這就帶他們去車廂里休息。」蓉姑和鈴蘭一人抱一個走在前頭,楊若晴在後面結帳,駱風棠陪在她身側。

  他們兩個雖然穿的都是很普通常見的衣裳,不差,但也不是那種奢華精貴的料子,總之就是不顯山露水,中規中矩的那種。

  但是兩人的氣質和顏值卻是那些用綾羅綢緞的人所裝不出來的。

  駱風棠身形高挺,面容冷峻,即使冷冽的氣勢收了許多分,但他往那一站,依舊有種生人勿近的威壓感,讓那些被他冷峻面貌吸引了眼睛的酒樓女顧客們,即使頂著威壓,也要偷偷的往他身上瞄。

  至於楊若晴,她現在在外人眼中,就是一個20出頭的年輕女子。

  身材好,不胖不瘦,五官清麗,雙眼非常有靈性,可惜她身旁站著駱風棠這樣一尊氣勢太過強大的男人,且兩人言行舉止一看就很親密,所以,酒樓里其他的男人,也只敢悄悄看。

  在心裡幻想一二。

  甚至有兩個男顧客看得太入迷,一時不察目光走神,結果下一瞬就感覺脊背發涼,有種被凶獸盯上的危險感覺。

  一抬頭,就對上了駱風棠那冷厲帶著警告的目光。


  血色和殺意在那雙眼眸里翻滾,這兩個男顧客當時就腿腳發軟手腳冰涼,差點從凳子上滑下去。

  「搞好了,我們走吧。」楊若晴親昵挽住駱風棠的手臂,揚起頭甜甜一笑。

  駱風棠收回目光,臉上的冰冷早沒了,溫和的面容微微一笑,他騰出另一隻手輕輕覆在楊若晴的發頂:「好,我們離開這裡。」

  到了酒樓門口,兩個孩子進了車廂睡覺去了。

  「晴兒,你也去車廂里補個覺?」駱風棠提議。

  楊若晴搖搖頭,「我不習慣在動盪的車廂里睡覺,今個不睡了,大不了到了湖光縣的酒樓,夜裡睡早些。」

  「好,都隨你。」

  駱風棠打了個手勢,旁邊侍衛立馬將她的馬兒牽了過來。

  然而,楊若晴卻擺了擺手,「這會子才吃完飯有點乏力慵懶,不想自己騎。怎麼辦?」

  駱風棠便過來接過韁繩,「那我給你牽馬。」

  「不,我要和你同騎。」

  坐你懷裡的那種,困了還能靠在他懷裡打瞌睡。

  駱風棠目光亮了下,二話不說放開韁繩,一個公主抱將楊若晴抱到了他的馬背上坐好,隨即自己也翻身上馬坐到她身後,一手圈住她的腰肢,另一手攥緊韁繩,「坐好,咱

  出發了!」

  這一幕悉數落在身後酒樓窗口那些食客們的眼底,不管是先前那些偷瞄楊若晴的女食客,還是眼睛定在楊若晴身上挪不開的男食客們————偌大的酒樓大堂,酒菜的香味不知不覺漸漸消散,瀰漫開的是羨慕,嫉妒,卻求而不得只能埋怨老天爺不公的複雜情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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