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1章

  所以買賣奴婢，和買賣牲口沒啥兩樣，牙行，也就是梅氏夫婦從事的職業就變得合理合法了。

  沒辦法，這是這個時代的產物，和悲哀。

  即使楊若晴身為穿越者，個人的力量也沒法和這龐大且根深蒂固的封建制度抗衡。

  「不要耽誤我們大人功夫，先辦正事。」

  駱風棠感受到楊若晴似乎不太想跟眼前這二人多待，於是給了侍衛一個眼色，侍衛立馬上前抬起手裡的刀劍對還想要寒暄幾句的蔣德志冷硬著聲音吩咐。

  「帶路！」

  蔣德志打了個哆嗦，因為他從這個侍衛的身上嗅到了非常濃郁的殺氣，還有那刀劍隱隱沾惹的血腥氣。

  儘管這侍衛的身上很乾淨，刀劍也都在鞘里，可蔣德志的直覺告訴自己，眼前這兩位貴人來頭大，而且很可能不是那種仗著祖上功德便鬥雞溜狗的二世祖三世祖，眼前這兩位貴人很可能是手握生殺大權，真正見過血的狠人。

  蔣德志立馬收起諂媚，拿出全部的恭敬和小心翼翼，挪動著肥胖的身軀在前面帶路，邊帶路還不忘朝後面點頭哈腰：「兩位貴人，這邊請。」

  「兩位貴人，這裡光線有點暗，當心腳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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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德志和梅氏夫婦在前頭帶路，侍衛走中間。

  駱風棠和楊若晴走最後面，一路上，駱風棠的手從未鬆開過楊若晴的手。

  尤其此刻，他們走進了牙行後院一個用來收容關押奴婢的地下通道里，光線昏暗，台階上還有些濕滑，駱風棠更是將楊若晴的手攥得緊緊的，並將她整個人完全護於身側。

  楊若晴心裡很踏實，雖然她來到這種地方並不懼怕，但是駱風棠將對她的好，一點點融進了每一個細節里，且，對妻子好，不需要分場合。

  「我可以的，你不用擔心。」楊若晴輕聲對駱風棠說。

  他所知的是是自己這輩子也曾有過那麼幾年和他一起上過戰場，見過屍山血海。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她對他坦白過的自己前世的過往中，她從孤兒被某個神秘組織收養，像養蠱那般和一群同齡孩子們養在一起，為了一口吃的爭個你死我活。

  她是那批同齡孩子裡唯一存活下來的，所以，她見過的黑暗，可以說只比駱風棠想像的多，絕對不比他想像的少。

  也就是穿越過來之後的這十多年裡，家裡穩定了，她不需要再像從前那幫，於是便好像退隱和蛻變成了一個真正地道的女兒，妻子，兒媳婦，母親……

  駱風棠點點頭：「前面應該就到了。」

  楊若晴覺得也是，因為他們已經穿過了這條地下通道，前面的空間漸漸開闊是其次，主要是已經有慘叫聲，求饒聲，哭泣聲雜亂的混在一處兒，從通道那端模模糊糊的傳過來。

  終於再拐過一個彎，通道消失了，眼前出現了一個差不多有半個主球場那般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牆壁上隔著一段路就斜插著一隻火把，火把的光亮把這裡面照得亮堂堂的。

  「兩位貴人，就是這了，全六瓜郡當下所有在售的奴工，基本上都在這裡了。」

  蔣德全諂媚恭敬的聲音傳來，他對梅氏遞過去個眼神，夫妻倆屁顛著去把那邊的兩把帶靠背的大椅子吭哧吭哧搬過來，這巨大地下室的中間位置。

  兩口子都彎下腰用自己穿著的綾羅綢緞的寬大袖口，各自去擦拭那兩把椅子，擦得一絲不苟。

  完事了他們轉過身，朝駱風棠和楊若晴這邊點頭哈腰：「兩位貴人，凳子乾淨了，貴人走累了可以在這凳子上湊合歇下。」

  駱風棠頷首，牽著楊若晴的手走向那兩把大椅子，在這過程中，楊若晴的目光一直在打量這間巨大的地下室。

  半個主球場大，分成了三個三個區域，且三個區域之間彼此都用鐵柵欄隔開的。

  左右兩邊區域裡關的都是清一色的男人，青壯年，孩童都有。

  最小的孩子估計四五歲的樣子，見到有人進來，還有生面孔，原本坐在地上哭的孩子也忘記了哭，歪著腦袋驚恐又好奇的望著鐵柵欄前經過的陌生人們，眼淚鼻涕都還掛在嘴上。

  看到這樣的孩子，而且還不止一個，楊若晴眉頭緊皺。

  這些孩子的來源渠道無非就三種，第一種良家子，被拐子拐跑了賣到這裡。

  第二種是家裡揭不開鍋，被娘老子親手賣出來的。

  還有第三種，則是不錯的家庭，結果家裡遭了事全族都被罰為奴……

  封建制度下，這三種，都不稀奇。

  就是可憐了這些孩子，不僅失去了他們的童年，或許也將失去他們的人生。

  且這個地方收容的這樣的孩子，楊若晴目測不少於20個。

  楊若晴暗暗搖頭，想到了自家團團圓圓。

  若是駱風棠垮台，他們也逃不掉，真特麼殘酷，所以，她和駱風棠會一直努力，強大己身，越強大就越有自保的能力不是麼？

  至於這些關在鐵柵欄後面的小孩子們，不好意思，楊若晴雖然同情他們的遭遇，但她不是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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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的計劃安排里，目前並沒有適合這些小孩子們能做的事，至於先把他們養幾年繼續調教？

  不好意思，她不喜歡這麼長的投入周期。

  家裡的麥穗兒和麥粒兒姐妹不一樣，她們倆是同村的孩子，平日裡低頭不見抬頭見，身世也乾淨。

  這裡的這些孩子們，很多可能都是家裡罪民之後，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踩雷。

  楊若晴在那些孩子們期待的目光中，將視線移開。

  夾在中間的那個單獨的區域，裡面收容的是女奴。

  女奴區域和男奴區域唯一不同的是，外面罩著幾扇蘆葦做成的帘子，帘子可以放下來的時候可以遮擋住鐵籠子裡的光景，從而保護籠子裡女奴們的隱私。

  而今天應該是為了方便楊若晴他們挑揀，所以帘子全都捲起來了。

  女奴的人數明顯只有男奴的一半，一眼望過去，年紀在12歲到28歲不等，好似沒有超過30歲的。

  哎，在後世職場對女人有年齡限制，放在這個時空，奴工買賣市場上，對女性的年齡限制只多不少。

  這世道啊，做女人真不容易哦。

  「兩位貴人，按照二位的要求，小的已經把不符合條件的那些給剔除出去了，餘下的這些，兩位隨便挑。」蔣德志上前來躬身說著。

  駱風棠點頭，看向身旁的楊若晴。

  楊若晴這時，終於出聲：「剔除那些小孩子，這裡餘下的男女奴婢人數一共多少？」

  蔣德志腦子轉了一圈，立馬報出一個數字來：「293餘人，女的93個，餘下200是男的。」

  「把良家子和犯罪的分開。」

  「是。」

  蔣德志走到鐵柵欄那裡，拍了拍手，「良家子站左邊，罪後站右邊，哪個敢亂站，老子這裡有你們的名單，逮住了要你們好看！」

  估計這個蔣德志平日裡對待這些奴工們用的是手段駭人，這不，剛吩咐完，這些奴工們便立馬行動起來，一個個縮著肩膀，誠惶誠恐開始左右兩邊躥。

  女奴工那邊也是如此。

  不過是半碗茶的功夫，先前還擠在一塊兒的亂糟糟的奴工們便都已經分好了陣營。

  這時，蔣德志再次轉過身，面向駱風棠和楊若晴，那張先前積威的臉，瞬間換了一副和氣和善的笑臉，先前挺得直直的肩膀，這會子也再次彎曲下去，差點成90度。

  「貴人，已經照著兩位的吩咐，讓他們排出來了，接下來怎麼做？」

  「罪後退下，良家子留下。」楊若晴又說。

  「是。」

  很快，三間鐵柵欄里的人明顯少了一大半。

  楊若晴又再次讓蔣德志將剩下的人，分成幾組。

  男奴組：年紀30~40歲，要3個。

  1個用來當管家，2個用來做馬夫，要求兩者都要身體健康，管家必須會管帳，懂採辦行情，馬夫要手腳勤快，體力好，能幹活，懂點拳腳者優先。

  女奴組：年紀30~40歲，2個，負責後院灶房，粗活僕婦，力氣要大。

  20~30歲僕婦2個，負責庭院衛生，主要職責是伺候女主人和小主子，有生娃帶娃經驗者優先。

  15~20歲女奴2個，日常漿洗，伺候女主人，陪女主人出門逛街等。

  一番算下來，楊若晴這回要在牙行買9個人。

  蔣德志夫婦根據楊若晴的要求，在剩下的那些良家子裡一番仔仔細細的挑選後，將3男6女送到楊若晴的面前，同時送上的還有他們的賣身契，以及他們來牙行前的大概經歷。

  楊若晴翻了下這9個人的契書和信息表，這幾個人有的是家裡窮到揭不開鍋，自己賣身過來的。

  要麼就是男人死了，被夫家賣進來的。

  兩個小女奴是雙胞胎姐妹，也是孤兒，被叔嬸賣進來的。

  這些人之前都不是那種大奸大惡的人，只能說是苦命人，楊若晴又仔細打量了他們一番，從面相看，9個人都老實巴交的，給點甜頭，再給些震懾，應該都很好調教。

  「就他們幾個了。」楊若晴對駱風棠說。

  駱風棠點頭，看了眼旁邊的暗衛。

  暗衛會意，上前去跟蔣德志那裡處理後續事宜了。

  地下室內，其他人都已經被蔣德志帶走，只留下楊若晴，駱風棠，以及剛被選中的9個人。

  楊若晴讓他們先依次做了個自我介紹，又親口詢問了他們各自的情況後，然後楊若晴對那個最年長的兩鬢有點斑白頭髮的男人說：「老余，你識字，以前給人當過代掌柜，如今我讓你來當這個總管家，兼前院管事。」

  「多謝主子抬舉，老奴定會用心幹活。」老余戰戰兢兢，給楊若晴和駱風棠下跪磕頭。

  楊若晴又指了那個看起來比其他幾個婦人要有氣質，要沉穩的婦人，說：「方氏，後院管事這個位置暫給你來坐，負責日常調度，有什麼事情可以去和老余商量。」

  「奴婢遵命。」方氏也跪了下去。

  楊若晴威嚴的目光掃過所有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給我辦事，不需要你多機靈，能說會道，我要的是懂規矩，聽話，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不該說的不說。」

  「不管是在院子裡，還是出了院子門跟外面左鄰右舍，我對你們只有一個要求：守口如瓶。」

  「能做到的，我保他/她這輩子衣食無憂，黃金萬兩，還許諾會滿足一個心愿，這個心愿，包括幫你們手刃仇家都可以。」

  「誰做不到，後果我不說，但絕對會讓你們知曉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是什麼滋味。」

  說到這話的時候，楊若晴故意揚了揚手裡的賣身契。

  「我手裡，不僅掌握著你們本人的性命，你們老家親人朋友兄弟姐妹子女們的信息，我也能順藤摸瓜找過去。」

  這話一出，面前的9人都震驚在原地，望向楊若晴的眼神里，那是又敬又畏。

  老余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楊若晴的面前，雙手掌心貼地，額頭用力磕了下去，口中更是激動大呼：「夫人大恩，小的誓死為夫人效忠！」

  其他人見狀也都紛紛效仿老余，頓時，楊若晴腳邊跪倒了一片。

  ……

  因為宅子的事情還沒完全搞定，所以楊若晴暫時先把老余他們9個人寄放在蔣德志這邊，等回頭宅子鑰匙拿到手了，到時再讓老余他們過去。

  留下侍衛在牙行那邊繼續威懾並教下老余他們9個規矩，楊若晴和駱風棠提前離開了牙行，兩人往街上夜市那邊逛去了。

  「晴兒，這下是不是餓了？」駱風棠看著燈火掩映下，楊若晴那雙閃爍著興奮的眼，問道。

  楊若晴正在路兩邊的攤位上來回穿插，對這些攤位上的各種小東西都很有興趣，看了不少，也買了不少。

  駱風棠跟在她身後，負責買單和拎東西。

  「還別說，原本是不餓的，這會子嗅到攤位上的煙火氣，突然就想吃東西了。」楊若晴摸著肚子，仔細感受了下，笑眯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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