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9章
第章
因為已經不能那啥了,所以妻子生下的唯一的女兒阮小薇就成了爹沒有選擇的選擇,他把她當男孩子養,教她讀書識字。
但是骨子裡,他做夢都想要兒子,所以在教她學問的時候,他終究還是將《女戒》《女訓》那些東西一股腦兒的加入到她的必修書籍里,骨子裡緣於他對女兒的不看好。
他覺得女兒將來到底是支撐不起家裡,想要活得更好,保住榮華富貴,唯有從男子從夫君身上去圖謀獲取。
可是,爹不清楚的是,阮小薇從小就是一個很有自己想法的女孩子。
她從沒想過自己將來要像藤蔓那樣去依附男人生活,她識文斷字,她有家世家底,她嫁人那也必須是強強聯合,兩人東風不壓西風平起平坐的那種。
只是千算萬算沒算到他爹一個錯誤的念頭,就將整個家族捲入了萬劫不復之地。
家底被查抄,爹被問罪,娘病死獄中。
親戚們也都流放的流放,罰賣為奴為婢。
她這個原本一身傲氣和才氣的千金大小姐,也被老鴇從奴隸行里買走,帶到了煙花地對她一番調教,讓她掛牌接客。
當那些像東坡肉,把子肉般肥膩噁心的老男人們的臭手在她身上捏過摸過,昔日的尊嚴和驕傲,也一點點碎落,再也拼湊不起來了。
她反抗過,反抗得還很激烈,甚至還絕食,自殺。
可是那種地方,有的是手段讓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的自殘,被他們一次次從鬼門關搶回來後,迎接她的是更加非人,變態的搓磨和羞辱。
她的靈魂被掏空,身體也成了一具行屍走肉,再後來她連自殺的勇氣都沒有了,在泥潭裡苦苦掙扎,昔日被詩書文章充盈的帶著靈氣的雙眼,早就黯淡無光。
後來一位同樣遭遇的姐妹告訴她,想要離開這個骯髒的地方,唯一的法子就是遇到一位願意為自己贖身的恩客,抱住對方的大腿,借他的力帶自己離開這個泥潭深淵。
她的心思再次活泛起來,眼睛裡也終於多了一絲人氣。
既然死不掉,那就不能繼續爛死在這種地方,她必須拋下之前的驕傲和自尊,不擇手段的往上爬。
而迎合恩客,投其所好,鑽研人心,成了她生活里的全部。
她本身就是書香小姐出生,看過很多書,話本子也是整箱整箱的看。
加之本身在外形條件那塊很有優勢,所以,當她開始去爭,優勢和效果很快就顯現出來了,她成了頭牌。
後來機緣巧合輾轉來了長淮洲,她的身體經過青樓老鴇的一番鬼斧神工的操作,再次成了清白的『完璧之身』。
而這個噱頭,對那些高端局的官老爺們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又是一次緣分的安排,她認識了大安。
她原以為長淮洲新上任的巡撫必定是一個頭髮稀疏,滿面油光,肚子比孕婦還要大的油膩男,卻不曾想竟然是那般玉樹臨風的人物。
即便讓她倒貼,她都願意啊。
她使出渾身解數去迎合大安,加之兩人攀談間她透露出的身世遭遇,竟然和大安頗有淵源。
後面的事情順理成章了,原本大安去過青樓幾次都沒有碰過她,就是跟她談論琴棋書畫,兩人很談得來。
後面得知是恩人的獨女,大安為她贖身,養在一處,他很克制,對她沒有過逾越之舉,甚至還為她謀劃將來,準備給她一筆安生的銀子送她離開這裡。
可是,經過了那幾年在泥潭中的翻滾,阮小薇再也不是昔日那個想要靠自己的女人了。
大安這棵大樹,她必須牢牢抱住。
所以她施展出殺手鐧,巧妙用了點手段,讓某次兩人的正常探討詩書歌賦,突然空氣變得粘稠,一切都在開始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阮小薇的思緒和回憶突然就此中斷。
因為她聽到了一些……隱隱約約的,不可描述的聲音。
她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發現那聲音是從隔壁傳來的。
那不就是那對一看就氣度不凡的夫妻的房間麼?
阮小薇趕緊丟掉手裡的《女戒》,爬起來將臉頰和耳朵貼到了牆壁上。
聲音還在繼續,這屋子膈應的效果好,也不好。
雖然聽不真切,但是作為過來人的她,還是瞬間明白隔壁此刻正在發生些什麼了!
她緊緊揪著自己的衣裳,咬住唇,渾身的血液也在瞬間沸騰著。
可是,有種叫做嫉妒的東西,卻像野火般在她的心底燃燒起來。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女人可以有這樣的福氣,被丈夫這樣的寵愛著,承受雨露?
憑什麼我如此辛苦的懷著身孕,大人卻將我當做燙手麻煩送得遠遠的?
這都快兩天了,大人都不曾露面,想必此刻正陪著夫人和兒女一路的遊山玩水不緊不慢往長淮洲趕吧?
他當初的溫柔憐惜,怎麼能如此快的消失?
就因為他的髮妻懷了孕,所以我肚子裡的孩子們就不被待見,對嗎?
孤單,失落,被拋棄的種種感覺浮上心頭。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
尤其是看到別的女人能那麼幸福,而自己卻這般可憐,阮小薇更是恨得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鮮血淋淋卻渾不覺得疼痛。
丫鬟小桃剛好進來詢問阮小薇關於夜飯的安排。
看到阮小薇那滿手的鮮血,都在被褥上暈染開一大片,小桃嚇得臉色蒼白,驚呼著撲上前來,用手裡的帕子緊緊裹住阮小薇的手。
「夫人,您這是何必呢?為何要作踐自己啊?」
「大人讓我自生自滅,我作不作踐自己,有那麼重要?」阮小薇聲音很冷的反問小桃。
小桃愣了下,目光落到阮小薇高高隆起的肚子上,道:「夫人,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孩子著想啊。」
「孩子?」阮小薇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他妻子再次懷孕,即將誕下他的第四個孩子,我這肚子裡的,不過是見不得光的庶子庶女罷了!」
他是不會珍惜的。
除非,他像我爹那樣,失去了子嗣的能力,只能被迫無奈去疼我……
可是,他的妻子都已經為了生下了那麼多兒女,就算自己冒著殺頭的大風險給他下藥,也無濟於事。
除非,把那四個嫡子女解決掉……
阮小薇被自己的這個念頭給嚇到了,以至於唇色都褪了大半。
小桃在旁看到阮小薇這副被嚇到的樣子,猜想阮小薇是被自己先前拿她肚子裡孩子的事情來說事,被嚇到了。
小桃也不希望阮小薇真的怎麼樣,那樣的話自己這個當奴婢的也很失職,到時候大人怪罪下來,自己扛不起。
所以小桃趕緊緩和了語氣,對阮小薇說:「夫人,您也不要太慌張,您這肚子裡的幾位小公子小小姐們,是自帶福氣的,您也是個有福氣的。」
若是沒有福氣,早就爛死在那種煙花之地了。
眼前這位夫人不僅沒有爛死在那種煙花之地,甚至還被巡撫大人救出來了,肚子更是爭氣,一碰就懷也就罷了,甚至還一胎多珠。
放在女人堆里,這真的是天生的好運體質,太有福氣了,但前提是不要作。
「夫人,奴婢給您帶來個好消息呢。」小桃接著又說。
阮小薇回過神,壓下心中先前閃過的那個瘋狂念頭,看向小桃,穩了穩心神:「是不是大人要來了?什麼好消息你倒是快說呀。」
小桃笑了笑,連連點頭:「好好,我說我說,您別急。」
「是這樣的,大人目前並沒有親臨六瓜郡,不過,長淮洲那邊卻是捎了信過來,是大人寫給您的。」
「信呢?快些拿出來!」
「喏,這兒呢,您過目。」
小桃雙手將一個麥色信封遞給阮小薇,上面黑色的毛筆字非常的養眼。
每一個字在尾端的時候,都如同鐵馬金鉤,這是大安獨創的一種字體,非常的清雋且蘊藏鋒芒。
「不錯,這是大人的筆跡!」阮小薇為大安紅袖添香也有一陣了,為了迎合大安,讓大安覺得自己才是知他懂他的紅顏知己,阮小薇可是狠狠下了一番功夫去研究過大安的書法,文章,字畫,以及大安這些年閒來無事時寫過的那些手稿。
所以大安的筆跡真偽,她一眼便知。
『小薇親啟。』
這四個字,讓阮小薇看得眼底掠過一絲光亮,先前那些寂滅的東西,也再次死而復生。
大人稱呼我為小薇,這份親昵親近的稱呼沒變呢,這說明在大人的心中,我維持的形象和人設還沒有崩塌。
若他稱呼自己為『阮氏』,或者『阮姨娘』,『小薇姑娘』之類的稱呼,阮小薇可能會真的懸心了。
因為這些稱呼,很生疏很生疏,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不再在稱呼上多做深入琢磨,阮小薇迫不及待拆開了手裡的書信。
當看到薄薄一張信紙,竟然都沒有寫滿,只有寥寥五六句話的時候,阮小薇先前才亮起的眼眸,瞬間熄滅下去!
在她動身離開長淮洲前往六瓜郡之前,大人其實都已經快十來天沒有去過她的小院探望她了。
哪怕安排她來六瓜郡,大人都沒有露面。
半個多月不曾相見,大人難道真的一點兒都不思念自己?這寥寥五六句話,到底能表達多少內容?
帶著失望又有點扭曲般的期待感,阮小薇開始逐字逐句看起了信紙上的內容。
丫鬟小桃因為不識字,所以此刻只能安靜立在一旁,等待阮小薇看完信。
不過,儘管小桃不識字,但小桃也能夠從阮小薇看信時的臉色變幻里,大概猜測出點什麼。
突然,阮小薇看完信,將信紙肉成一團,狠狠扔到地上。
「過分!太過分了,大人怎可如此對我!」
阮小薇眼圈已經紅了,大顆眼淚幾乎是在一瞬間從她的眼眶中湧出來,她整個人臉色蒼白,唇瓣兒顫抖,肩膀也是氣得輕輕抖動,整個人如同風雨摧殘中的一朵嬌花。
小桃也被阮小薇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夫人,您保重身子啊。」
說完,小桃趕緊轉身奔到桌邊的地上,撿起那個剛被阮小薇扔出去的紙團。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
「哎呀,這可是大人親筆寫的,可不能糟踐。」
小桃嘀嘀咕咕著,將撿起來的紙團放到桌上,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將它攤開來,儘量撫得平整些。
儘管,這有些困難,但小桃還是在那盡心盡力的做著。
長淮洲巡撫的親筆手書呢,更是當年狀元郎的真跡,若是拿去外面賣,指不定能賣上一個好價錢呢!
不過,不到萬不得已,走投無路,小桃可不敢這麼做。
萬一這信紙裡面的內容涉及到一些隱私,被人拿住大人的把柄,自己也會招來殺身之禍的。
這邊,小桃在整理信紙,一寸寸撫平,儘量將之恢復原狀。
而身後的床上,阮小薇卻是把自己裹在被子裡壓低了聲音哭了一陣後,終於肯將腦袋從被子裡露了出來。
此時,她的雙眼已經紅腫如桃,臉色蒼白得可怕。
但她還是下了床,搖搖晃晃走到桌邊,「笨丫頭,你這樣用手撫是撫不平的,去,把我那塊硯台拿過來。」
小桃愣了下,慎重看了眼阮小薇的神色,似在確定阮小薇會不會是將自己故意支開,然後好將這張信紙給撕毀?
阮小薇先前哭了一陣,將情緒發泄得差不多,裹在被子裡淌眼淚的那陣子她心下也已經想明白了許多東西。
此刻小桃的顧慮,阮小薇一目了然。
「你放心吧,就算大人暫時過不來,他早晚會過來的。」阮小薇接著又說,「但凡是他寫給我的這些文字的東西,或是為我畫的畫作,我都會一件件一樁樁,妥善收好,這也是我對大人的愛慕和尊重。」
小桃聽到這話,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她趕緊小跑著去那邊書桌上取來了阮小薇提到的那塊最重的硯台,交給阮小薇。
阮小薇將硯台壓到平鋪的信紙上,輕聲說:「如此,壓一宿就差不多平整了。」
小桃笑著連連點頭,直夸阮小薇:「還是夫人聰慧,法子就是多。」
喜歡錦繡農女種田忙錦繡農女種田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