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8章

  「雖然距離他們完婚還有兩年時間,但很多嫁妝需要現在就開始去一一準備。」楊若晴接著說。

  「咱也在京城那些大地方待過,也聽說過京中大戶人家嫡女出嫁的十里紅妝吧?」

  駱風棠點頭,聲音里掠過一絲自豪:「我駱風棠唯一的閨女出嫁,我會傾盡所有去為她置辦嫁妝,不讓夫家人看輕她,更讓她和她的子女們在夫家,不需要花銷夫家一個銅板,娘幾個都能錦衣玉食,一生無憂!」

  楊若晴聽到駱風棠的話,打了個響指,「沒錯,我也正是這個意思,所以咱們才要提前為閨女置辦嫁妝!」

  真正意義上的十里紅妝,那是非常的豪橫的,而不只是一個叫法和噱頭。

  據楊若晴近年去各方打聽和收集到的信息整理後得出的結論就是,這嫁妝里,主要包括兩方面。

  分別是家具器物,以及生活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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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具器物的核心是千工床,萬工轎。

  從梳妝檯到衣櫃,圓桌,太師椅等全套起居家具。

  大到床鋪家具,小到針線,鍋碗瓢盆,一應俱全。

  生活用品那塊就更是瑣碎了,從頭到腳,衣帽鞋襪,綾羅綢緞,商,有鋪子,鋪子裡有掌柜有夥計。

  農,有廣袤的陪嫁田地和莊子,山頭,池塘,有管理田地和莊子的管家,有車馬,有騾子,有各種農具等等。

  甚至,在十里紅妝里的最後一妝——棺材,都要一併準備好。

  所謂『紅床開路,棺材壓陣』,象徵著閨女從生到死不用靠夫家也能活,生死一世都有自己的底氣。

  「這嫁妝清單,我最近有空就整理了一些,在書桌的抽屜第二層,你可以拿來看看,有什麼遺漏和要補充的,我們可以商量,反正有兩年的時間留給我們去籌備。」楊若晴又說,坐直了身,主動結束了這場按摩服務。

  駱風棠已經轉身走向了書桌,並且順利從裡面拿出一隻匣子,打開來取出裡面一捲紙在書桌上攤開。

  攤開後才發現為啥楊若晴要選用這種捲紙了,因為攤開後的長度將近一米!

  而上面,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嫁妝清單,駱風棠一路看下來,看得眉眼舒展,時而挑眉,似驚訝狀,時而暗暗點頭,似讚許滿意。

  時而目光停留在某些清單字眼上,略做沉思狀,最後還提筆,在清單上不時的填寫幾筆,下筆時,神色肅穆,目光專注認真,帶著無比的虔誠和慎重。

  楊若晴看到他這副樣子,都忍不住有點好奇了,於是起身走到他身後,微微俯下身去一起打量他寫的是啥。


  這不看不打緊,一看,真的是讓她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了。

  舉個例子,在打造洗臉的盆桶等整套物件時,她定的都是金絲楠木做原材料。

  可是,駱風棠卻在旁邊加了很多的批准,且還標準的非常的明細。

  「棠伢子,用金絲楠木來給閨女打造桌椅還是塌這不是極好的材料麼?為啥你要改成紫光檀啊?」

  老婆餅裡面沒有老婆,金絲楠木里也沒有金絲。

  但是金絲楠木切片後,顧名思義那表層的色澤如同金絲般耀眼華麗,非常的貴氣,品質又好,價值連城的好東西呢!

  可是卻在打桌椅和塌這塊被駱風棠一筆勾銷掉了。

  駱風棠指著上面對楊若晴這耐心解說起來:「金絲楠木的特點是堅硬不易變形,拿來做樑柱沒問題,能數百年久經風雨不衰。」

  「不過,對於室內的這種家具,我更傾向於用紫光檀。」

  「晴兒你想想啊,咱室內的家具,主打的是不是一個經久耐用?」

  「那必須的啊!」

  「所以,用紫光檀最好,紫光檀的顏色駿黑,硬度登頂,還有淡淡的香氣,打造的家具,用個幾十年都沒一點點問題,哪怕我們將來的小外孫們調皮,蹭來刮去的,都不怕!」

  「呀,你想得真遠,若想要防止小孩子剮蹭,那還不如讓大伯重操舊業,用鐵打造一副家具得了。」楊若晴開玩笑說。

  駱風棠也笑了笑:「那不行,鐵打造的不上檔次,看著冷冰冰的,紫光檀貴氣,打磨出來那品味就上去了。」

  「而且,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啥秘密?」

  「齊星雲身下的那把龍椅,就是用紫光檀打造的。」駱風棠說。

  「啊?真的呀?」楊若晴眼珠兒都睜大睜圓了,然後趕緊掰著手指頭在那算。

  「咱大齊從立國到如今,經歷了四代皇帝,按照前面三任皇帝平均壽命60歲來算,再加上現如今的齊星雲,哇,這麼一算下來,那把椅子都坐了快200年了啊!」

  「是的,確實有那麼多年了,你看齊星雲身下那把凳子,怎麼都坐不壞!」駱風棠非常滿意楊若晴這個反應,也眯起眼,語氣裡帶了幾分調笑。

  「咱把皇帝用來打造龍椅的木材,打造成咱閨女的嫁妝,到時候那些桌椅,塌啥的,也能傳家。」

  「對對對,皇帝老兒用得,咱咋就用不得?准了!」楊若晴大手一揮,直接提筆在駱風棠方才的那欄批准後面,跟著打了一個對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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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棠伢子,既然這紫光檀如此的好,你為啥不用它來打造柜子箱籠啥的?為啥要換成樟木?」楊若晴又指著底下那欄,不解詢問。

  駱風棠抬手揉了揉楊若晴的腦袋,「傻瓜,你想想看衣櫃和箱籠主要是用來做什麼用的?」

  「裝衣裳布料鞋襪布匹以及換季的衣裳和被褥棉絮啥的。」

  「沒錯,那麼,這些東西是不是最需要的是防潮?以及驅除蟲蟻?」

  叮咚!

  楊若晴感覺自己腦袋上有一盞小燈泡突然就亮了,整個人的思維都通透了。

  她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哎呀,瞧我這榆木疙瘩腦袋,打家具的時候淨想著用最上等的金絲楠木,竟然都沒有去細想每一款家具應對的作用!」

  桌椅那些東西需要的是耐磨,不容易變形,經久不衰。

  而衣裳柜子這些,主要是防潮防霉,用樟木是極佳的,而且樟木本身的香味源源不斷滲透到衣裳布料里去,這簡直就是天然增香啊,比那什麼香料包好多了,而且,樟木的氣味還能提神醒腦!

  「棠伢子,你好厲害啊,我還是第一回發現你在居家這塊的大能!」

  「我不厲害,我都是平日裡跟在你身後,言傳身教被你影響到了。」

  「咦,你這馬屁今天可是拍到馬腿上了哦,我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你想到了,就這還說是被我言傳身教到啦?」

  這簡直像極了考場上,平時考70分的同學去抄考59分的同學的試卷……簡直滑了個大稽呀!

  兩口子互誇了一番,反正情緒價值是拉滿了,兩人又就著清單上的其他項仔細討論了一番後,擬定了一份新的章程來。

  「棠伢子,先前關於接下來這個月安排的話,我還沒有說完呢。」楊若晴接著道,「我在想,反正家裡這段時日眼瞅著應該也沒啥大事,要不咱倆這兩日收拾收拾,去一趟六瓜郡得了!」

  「去六瓜郡?」駱風棠心思電轉間,想到了什麼:「你是想?」

  楊若晴點頭:「是的,既然大安把為阮小薇母子找宅子的事情託付給了我,也就代表著他將外室交給了我來監管,為了娘家的安定和諧,我準備以最快的速度去六瓜郡把宅子找好,然後在宅子裡安排自己的人,從此後,阮小薇這顆定時炸彈,就讓她離長淮洲,離花兒母子遠遠的。」

  「好,那就收拾下,後日啟程!」

  ……

  兩人正準備洗洗睡,結果,原本該守在前院門房那裡的平安過來了。

  「夫人,將軍,方才隔壁大舅老爺過來,讓小的務必將這封信送到夫人手裡。」


  這麼晚過來後院叨擾將軍和夫人歇息,平安實在是不想沒那個眼力勁兒啊,可架不住大舅老爺人家就等在前院大門外面,不等他送完信大舅老爺是不會離去的,沒轍,平安只能硬著頭皮過來後院叨擾了。

  楊若晴和駱風棠對視了一眼,楊若晴問屋外的平安:「大舅老爺他人呢?自己為啥不進來?」

  「大舅老爺說太晚了,不便進來叨擾,但他人此刻還在院門外沒有離開,我讓他進門房避避夜風,他說不用……」

  楊若晴明白了,搖搖頭,一整個大無語。

  「我去拿信!」駱風棠起身出了門,去到屋外從平安手裡接過了信,「去跟大舅老爺那裡說一聲,說信交到我們手裡了,讓他回去安心睡覺,莫要耽誤明日的行程。」

  「是。」

  回到屋裡,駱風棠將那封用蜜蠟封了口的信遞給楊若晴先看:「先前吃夜飯的時候都沒有說,這臨睡前過來送信,想必是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要託付吧,晴兒你看一眼。」

  楊若晴接過了那封信,卻沒有急著拆開,而是揚了揚手裡的信封對駱風棠道:「咱打個賭,這信里絕對不存在十萬火急的事情,那兔崽子八成是提醒我去六瓜郡找宅子的事!」

  駱風棠笑了笑,算是默認了楊若晴的猜測,他覺得應該也是。

  畢竟明日就要帶著小花他們回長淮洲,二龍不能相見,所以想儘快將阮小薇給弄出長淮洲地界才安心。

  這大舅子,也挺不容易的,夾在中間左右作難,兩頭欺騙,兩頭辜負,等到外室的孩子們生下來,到時候虧欠的人更多。

  這一切,就因為當初把持不住動了情,為了那幾次歡愉,每次歡愉可能也就一炷香的功夫,何必呢?

  守著一個心尖兒上的人,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不香麼?

  駱風棠有時候是真的不能理解大舅子的想法,明明文曲星下凡,聰明絕頂,怎麼在男女之事上卻如此的落入俗套?

  在駱風棠心裡腹誹大安的當口,楊若晴已經慢條斯理的拆開了信封,看到那蜜蠟封口的時候她差點笑出聲。

  鬼鬼祟祟,做了虧心事的人就是這麼像賊啊!

  信紙上的內容,就幾句話,說的非常的隱晦。

  大意就是提醒她不要忘了儘快把宅子的事情安頓好。

  「大安說啥了?」駱風棠問。

  楊若晴挑眉,「還能有啥?找宅子唄,還有兩張銀票呢!」

  楊若晴從信紙北面拿出兩張面值均為兩百兩的銀票晃了晃,「你看,這回心虛理虧有自知之明了,把私房錢都拿出來了。」


  以前在京城那會子,他和小花母子們北上,楊若晴這個親姐姐鞍前馬後自掏腰包為他們整的宅子,買的僕婦僕人。

  一整套都是楊若晴這個姐姐買單,對於那時候的大安來說,卻是拿得心安理得,光明坦蕩。

  而楊若晴呢,也甘心情願為弟弟和弟妹付出,用經濟來支持他們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衣食無憂,大家都高興。

  但如今是安頓外室,楊若晴是不可能掏一分錢出來幫大安收拾爛攤子的,大安估計也看出來了,所以今夜突然拿出400兩銀子的銀票出來。

  「大安這是擔心你消極怠工,所以連夜拿銀票出來表達誠意。」駱風棠看了眼那銀票,分析道。

  楊若晴莞爾:「算他識趣,不過,這傢伙的小金庫還是很豐厚的,我可不會真的把這所有的銀子砸在宅子上,一個外室而已,有個落腳的地方遮風避雨不用流落街頭不就行了麼?還真的想在外面開府,像人家正牌夫人那般錦衣玉食?不可能!」

  「大安也挺難的,狼狽又辛酸,卻沒人會心疼。」駱風棠唏噓了句。

  楊若晴卻哼了聲,「他自找的,非要給自己肩上找擔子,活該。」

  「對了,他還在信里說了,說已經提前讓人把阮小薇送到了六瓜郡了,目前安頓在客棧里。」楊若晴接著說。

  「這麼急?」駱風棠挑眉。

  楊若晴說:「指不定這四百兩銀票,是變賣了長淮洲那座之前為阮小薇置辦的房產換來的銀錢,否則,依他那收入,除非他貪墨,否則不可能攢夠那麼多錢。而貪墨這事,他應該不敢做,他是皇帝的近臣,兩袖清風是他身上的標籤,也是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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