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6章

  「大媽，兔子我準備留到夜裡添道菜，三九菇待會稱一下，看看有多少斤再做打算。」楊若晴如實說。

  王翠蓮於是從牆角的柜子里拿出一根小秤來，「來，咱這就稱量一下，我估摸著有三斤多吶！」

  婆媳倆先把三九菇倒到旁邊的地上，先把空籃子稱了下，記住重量後，再把三九菇裝回籃子裡，又稱。

  「三斤六兩，大媽，您老估算的還真是精準吶！」楊若晴小有激動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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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翠蓮笑了，眼底閃過一絲驕傲自豪。

  「手裡掂量幾下差不多就有個數了嘛，呵呵呵，那啥，這三斤六兩的菌菇跟雞蛋和肉片做湯，能做三大碗吶！要是咱家一頓吃，也吃不完，要不給你娘家勻些去？」

  「大媽，我想了下，這波的三九菇不給我娘家勻了。」

  「為啥？」

  「這三九菇分作三份，一份今個晌午就做個湯，給孩子們嘗鮮，畢竟是他們親手采的，意義不一樣。」

  楊若晴的這個提議，簡直提到王翠蓮心坎里去了，她連連點頭，「好好好，那肯定啊，是我家倆個寶寶親手采的吶！」

  「第二份留待今夜他們過來吃飯做道菜，第三份到時候給朵兒他們帶走吧！」

  朵兒在草場養牛，還要養三個孩子，平日裡基本就騰不出空進山去采蘑菇啥的。

  這野味讓朵兒帶回去最好，給她家三個閨女換換胃口。

  另外，朵兒回回來駱家做客，就沒空過手，即使不來做客，但凡草場那邊有新鮮牛奶，牛肉啥的，朵兒都會第一時間惦記著駱家的幾個孩子。

  三九菇雖不是什麼天材地寶稀罕物，但這是當季的山裡野味，大人孩子都喜歡，送一份給朵兒，最好。

  至於分給老楊家各房？

  想都不要想咯，大家都有手有腳，想吃就自己進山去采啊。

  犯不著啥東西都要均分去各房送，又不是烏托邦。

  至於兔子，就更不用說了，根本不存在往外送的道理。

  反正夜裡要宴請娘家人過來吃飯，到時候也會去把老孫頭和老楊頭譚氏他們接過來。

  至於楊華明和楊永進他們，也會禮貌性的去打個招呼，若是他們願意過來，不介意多添雙筷子得事，若是他們不過來，那也是情理之中，不會再去叫第二遍的。

  「行，那我心裡有數了，」王翠蓮重新收起了小秤，對楊若晴和駱風棠他們說：「你們先回屋去洗把臉換身衣裳吧，一炷香的功夫後出來吃飯，差不多不？」

  「我們洗澡換衣裳很快的，一炷香的功夫綽綽有餘啦。」

  晌午，駱家的飯桌上多出了一碗雞蛋菌菇湯。

  菌菇被掰成一片片，和蛋花糾纏在一塊兒，青蔥點綴。

  兩個小傢伙搶著吃，別提吃得有多香了。

  也許是受他們的感染，楊若晴也覺得晌午這頓飯吃得較以往更加的有滋有味了。

  可能這就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感覺吧！

  吃晌午飯點時候，又開始下雨了，比起上晝那纏纏綿綿的雨絲兒，晌午的雨還真的有點大，敲在屋頂的瓦礫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下晝沒啥事兒，也不用出門，後院灶房這塊的活計交給我們，你們歇息去。」飯桌上，王翠蓮對楊若晴和駱風棠他們說。

  「好！」

  楊若晴欣然點頭，下雨天最適合做的事，就是吃飽喝足後回到乾淨整潔的寢房裡，坐在窗邊看外面的雨。

  又或者躺到床上看話本子，看著看著就犯困，然後舒舒服服的睡個雨覺。

  等下晝起來，泡一杯清茶，坐到書桌旁攤開紙張，隨手畫幾副自己喜歡的畫。

  在畫畫的時候，旁邊的香爐里必須要焚上自己喜歡的香，屋子裡溫馨，瀰漫著淡淡的香味，不時抬起頭來到窗邊，看一看院子裡的雨滴灑落在芭蕉樹葉上的感覺，看著自己種的那些爬牆月季在雨里舒展身姿。

  最美好的還是因為駱風棠在身旁，孩子們也在跟前，雙親都還健康硬朗，一切都是那麼的剛剛好，生活節奏慢悠悠的，恰到好處……

  下晝，駱家後院灶房鍋碗瓢盆湊響出一首首動聽的樂章，王翠蓮帶著蓉姑，芍藥，麥穗兒幾個正在忙著準備夜裡的夜飯。

  鈴蘭和麥粒兒責負責照看團團和圓圓。

  平安和興旺都在附近打下手，隨時聽候灶房裡的差遣，比如說打水啊，比如說抱柴禾啊，比如說灶台上的熱水又開了，趕緊的去前院，去各個屋子取空熱水罐子過來裝熱水等等這些活計。

  駱鐵匠吃完晌午飯在家裡隨便小眯了片刻就去了孫家串門去了。

  駱風棠在書房那邊處理軍務，侍衛是一波一波的進來，然後又一波一波的退走。

  睡醒之後的楊若晴反倒成了個大閒人了，喝茶，作畫，看雨，最後她伸了個懶腰也來了後院灶房轉了一圈。

  「晴兒，灶房這邊沒你的活計，你要是實在閒得無聊，就去你娘家那裡說一聲，讓他們待會雨停了就趕緊過來唄！」王翠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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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大媽，我這就過去說。」

  楊若晴撐著一把油紙傘來到隔壁娘家，楊華忠和大安不在家，堂屋裡就孫氏和何蓮兒婆媳倆在，看管著幾個孩子玩。

  桌上堆了玩具，福娃，牛牛，俊兒幾個一人趴一個帶靠背的凳子。

  孫氏和何蓮兒站在他們凳子後面，婆媳倆一邊照管著三個孩子，一邊壓低了聲在說話，也不曉得說的什麼悄悄話，神秘兮兮的，還很專注，以至於楊若晴走到堂屋門口敲了敲門框，她們才反應過來。

  「是姑姑來了！」福娃眼尖，第一個叫出聲。

  牛牛和俊兒也都望過來，爭先恐後叫姑姑。

  「好！真乖！玩啥呢？」楊若晴笑眯眯過來，在三個小侄子侄女的腦袋上摸了一把，打量桌上的玩具。

  都是一些經常出現的角色，用布條扎的各種造型奇特的動物和瓜果蔬菜的玩偶，還有撥浪鼓，蘆葦編的螞蚱青蛙之類的東西。

  沒有玻璃球，沒有尖銳的物品，沒有化學製劑的橡皮泥水晶泥，總之，這些玩具很接地氣，主打一個安全，綠色環保，當然，也是這個時代的特色。

  在幾個孩子爭先恐後跟楊若晴這裡分享玩具的過程中，何蓮兒給楊若晴倒了一碗茶放到邊上的茶几上，然後安安靜靜微笑著站在一旁看著。

  孫氏也是慈眉善目的注視著這一切，待到幾個孩子說的差不多了，孫氏這才出聲：「你們玩你們的，讓奶奶和你們姑姑說會話。」

  三個孩子都很聽話，尤其是有人小鬼大的福娃在，牛牛和俊兒不敢造次。

  當下，孫氏拉著楊若晴坐到一旁的長凳子上去，何蓮兒則來到先前孫氏的位置坐了下來，一人兼顧三個孩子。

  這邊的孫氏剛坐下來，就壓低了聲和楊若晴這說：「晴兒，方才我和蓮兒還在說呢，你四嬸這波，要盼著是虛驚一場啊，她那個人，一直都很皮實，咋地也想不到她也會那樣！」

  孫氏這番話聽得楊若晴雲裡霧裡，「娘，你說啥呢？我四嬸咋啦？」

  「啊？你還不曉得？」

  「我該曉得啥？」楊若晴滿腦袋的問號，聯想到今天這都大半天過去了，也不見四嬸過來串門，帶來東家西家的閒話，她就覺得有點不按常理出牌了，沒想到四嬸還真的攤上事了？

  「哎喲，我還以為你曉得呢，」孫氏接著說，「你四嬸，今個燒晌午飯那陣子，在孫家那邊玩。」

  「當時你大舅媽在熬豬油，你四嬸嘴饞等在邊上就等著吃油渣，結果油渣還沒吃到嘴裡，突然眼前發黑，人也直挺挺倒了下去！」

  「啊？」楊若晴聽得脊背都直了，一眨不眨看著孫氏，等她後續。

  「這可把你大舅媽他們嚇壞了，又是掐人中，又是往嘴裡灌糖水，都搞不醒啊！」孫氏又說，臉上的慌亂和焦急，並不因她此刻正在跟別人轉述那件已經發生過的事情而有所衰減，反之，孫氏每轉述一次，她都要重新真實的感受一番當時大孫氏他們的驚恐和焦急。

  何蓮兒也是，雖然人坐在孩子們旁邊的桌角那裡，可是卻一個勁兒的扭頭看向孫氏這邊，對孫氏的那番描述，也是引起了情緒上的共鳴，那秀眉，也是緊緊蹙在一起，非常的凝重。

  「那後來呢？咋樣了？」楊若晴繼續追問。

  通常掐人中和灌糖水這些法子，對於處理簡單常見的短暫休克是有直接效果的。可在劉氏身上都沒起到作用，那就叫人不得不慎重了。

  「剛好今個清明節，大傢伙兒都在家裡，我們全都過去了，永進去村里看你四叔，康小子去請旺生過來。」

  「然後我們這邊合力把你四嬸從灶房抬到孫家的堂屋，安置在搖椅上躺著，就這當口，我們幾個抬胳膊的抬腿的，搖搖晃晃那麼大的動靜，你四嬸硬是半點知覺都沒有啊，真是嚇死人了！」

  孫氏說得滿臉的心悸後怕，臉上的血色再次退了三分。

  楊若晴也是聽得身臨其境，都能想像當時那混亂的場景了，絕對比殺豬還要嚇人。

  「後面旺生哥來了，檢查了下情況，說這種情況下最好不要灌糖水，要灌清水，或是茶都行。」何蓮兒那邊接過孫氏的話題，接著跟楊若晴這講述起來。

  「旺生哥給四嬸灌了一碗清水下去，又用銀針去扎她的手指頭，連扎了好幾根放血，估摸著咱家吃餃子沾醋的那種小小的淺口碟子，差不多有大半碟子的血不，娘？」

  孫氏仔細回想了下，點頭道：「差不多有大半碟子的血呢！還別說，旺生也不曉得從哪學來這套放血療法，你四嬸放了那些血後，人還真就醒了！」

  放血療法？

  楊若晴聽得瞳孔都變大了，旺生哥，啥時候從什麼地方學到了這套邪修功法？

  提到放血療法，楊若晴腦海里第一個閃過的荒誕事件就是漂亮國首任總統喬治華盛頓。

  當年因為一個小小的喉炎，就被醫生頻繁放血治療，最後悲催的總統沒有被喉炎奪去性命，反倒是死於失血性休克，你就說荒誕不荒誕吧！

  「那我四嬸現在在何處？情況咋樣了？」楊若晴接著問。

  「她醒來後，自然是緩了一陣，旺生叮囑了她一番注意事項，你四叔馱著她回了老宅，恐怕接下來三五天都不敢下床，要臥床休養了。」孫氏說。

  「姐，先前娘和我就是商量今夜帶點東西啥的，去一趟老宅看望下四嬸，畢竟明日一大早，我們就要動身離開長坪村了。」

  探望病人，最好是上晝。

  若是上晝沒得空，也可以選擇夜裡，但夜裡不要太晚，以免打攪到對方睡覺，夜裡的探望可以不必那麼興師動眾，就帶點東西，少數幾個人過去，在對方家裡小坐片刻，關懷幾句就走，點到為止，心意帶到即可。

  探望病人最忌諱的是下晝。

  用楊若晴從生理那塊的理解就是，晌午吃飽了飯，血糖波動頻繁，炭暈又犯困，這種情況下就想往床上一躺好好的眯個覺。

  你說這個時候若是有人拎著大包小包乒桌球乓的過來家裡探望，還要陪著對方喝茶，聊天，多累人啊！

  還不如等下晝眯了一覺，夜裡精神飽滿的時候再來待客。

  「嗯，夜裡過去四房坐一下也是可以的，不過，我夜裡就懶得過去了，我明日白天再說。」楊若晴道，今夜駱家請飯，開席前她不可能有空過去老宅探望。

  等到夜裡賓客散去，再收拾收拾家裡，時辰就已經晚了，人也累得人仰馬翻只想快點躺到床上去。

  「晴兒，你不用急，今夜我也就是陪花兒和蓮兒過去一趟，坐個片刻也就回來了。」孫氏說。

  「回頭咱老楊家各房去探望你四嬸，估計是要約一下的，到時候我臨時喊你一聲就是了。」

  「好，那娘到時候喊我一聲。」

  ……

  很快，夜幕降臨。

  原本駱家在小半個時辰前就可以開席了，且那會子開席，屋裡都用不著點蠟燭和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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