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6章

  一家人圍著旁邊的石磨吃飯，李偉才剛端起飯碗，夾了一塊顫巍巍的紅燒肉到碗裡，還沒準備咬一口，突然，他感覺肚子一陣翻騰。

  「我去茅廁！」

  偏偏在這種時候要鬧肚子，真是掃興！他把勇孝放到一旁，趕緊奔向後院茅廁。

  完了。

  啥情況啊？

  不對勁！

  猛然間，一股前所未有的鈍痛，刺痛，銳痛像洶湧的洪水猛地襲了過來。

  李偉慘叫一聲，猛然睜眼，帳篷里，賀老六早已被人攆到了角落正抱著腦袋瑟瑟發抖，幾個李偉看不清面容的彪形大漢，正將他圍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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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長坪村。

  駱家。

  楊若晴看完從西山水庫那邊傳來的紙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隨手將紙條在旁邊的火爐子裡燒了。

  駱風棠神色間也有點不自然，道：「晴兒，你這招，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是比下地獄還要煎熬的。」

  即使是對待戰俘，駱風棠他們都不會用這樣的手段，即使對奸細嚴刑拷打，五花大綁的時候也會給對方留一條褻褲的。

  除非那種專門搞變態審訊手段的相關衙門，才會用極端手段。

  而顯然，晴兒把李偉安排到西山水庫去挖淤泥，表面上看是給李偉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通過付出一段時間的勞動來贖罪。

  可一旦到了那裡，李偉就是到了十八層地獄。

  即使將來結束了懲戒，回到李家村，李偉基本也廢掉了。

  「對於李偉那種人，敢把邪惡的手伸向善園裡的女人，我就必須要用他自己的手段去懲罰他自己，迴旋鏢必須要打在他自己身上才公平！」楊若晴對於這個安排，那是非常的滿意。

  她更滿意望海縣那位縣太爺和她的默契……都不需要她點破，縣太爺就安排得妥妥噹噹了。

  對外還體現了縣太爺的仁慈，只是罰李偉這個偷狗賊去挖一段時間的水庫而已，連板子都沒打一下呢，真正的愛民如子的父母官啊！

  而李偉在西山水庫的遭遇，很快，老楊家各房就都已經得知了。

  但大家都事先達成了默契，只在自己人內部知曉即可，對外一概不能吐露半字。

  劉氏暗爽，每天一想到這個嘴巴就咧到一邊去了，不能去外面說，她就只能一趟趟的往大孫氏，楊若晴這邊跑，和她們這些知情者一遍遍的分享。

  「哎哎哎，你們說，那李偉去西山水庫都快十來天了，現在啥情況？」

  這天早飯後，劉氏來到駱家串門，剛好大孫氏過來送排骨給駱家。

  孫家殺了豬，駱家提前預定了一扇排骨，大孫氏親自送過來給楊若晴，恰巧遇到劉氏來串門，於是被劉氏拉著一塊兒聊天。

  而剛好大孫氏在這方面也是性情中人，甚至對於這種獵奇的事情，和劉氏更是同屏共振了。

  「哈哈，我正想說呢，李偉那種細皮嫩肉的玩意兒，到了那裡面，怕不是成了那些死囚犯們眼中的黃花大姑娘哦？」

  「那必須的呀她大舅媽，那些死囚犯據說有的關了好幾年，就沒見過女人！」劉氏拍著大腿，說得唾沫星子橫飛。

  「李偉這下怕是要廢掉咯，等他出來，能有半條命就不錯了！」

  「廢掉也是活該，他那禍根子，就不該留！」

  「從前他讓善園的那些女人害怕，像個惡鬼，如今叫他也嘗嘗那種滋味可好受，讓他好好享受下被人欺負的滋味！」

  楊若晴坐在一旁只是沉默的喝茶，並不參與她們倆的聊天。

  但是心裡卻很贊同她們的說法。

  惡人就要惡人磨，道理講不通的時候，在下還是略懂一些拳腳功夫的……

  ……

  楊若晴和駱風棠準備了滿滿一馬車禮品，用來答謝顧大夫。

  整整二十天，顧大夫在駱家一直衣不解帶的為駱鐵匠調理身體，終於將駱鐵匠從情緒的低谷拉了回來。

  如今的駱鐵匠終於恢復了正常，不僅一日三頓正常，臉上也終於出現了笑容。

  駱鐵匠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讓自己繼續沉浸在那種追思的痛苦中，在徵詢過顧大夫的意見後，跟楊若晴和駱風棠這商量。

  這老漢準備搞個一畝水田，來規劃一下，準備種果樹。

  手底下到時候再村里僱傭兩個幫工，每天有事沒事就去果樹園裡轉悠轉悠，和幫工們一塊兒修剪修剪果樹，曬曬日頭，總比悶在家裡無所事事要好。

  這個提議，駱風棠和楊若晴都爽快點頭了。

  一畝地也不是很多，種果樹不像承包池塘養魚，種果樹安全，活計也輕鬆，手底下也有幫工去做事。

  而且種出來的果子不僅能滿足家裡孩子們的水果供應，更能讓老漢在垂暮之年重新找到自我價值。

  一個人活在世上，最想要得到的就是自我價值的體現，這樣活著，會感覺更有尊嚴，更有自信，也更有幹勁。

  當滿足了這些情緒後，活著就很有動力和目標了，不會經常被那些負能量的東西干擾心緒。

  所以在送走了顧大夫後，駱風棠很快就讓平安去協助駱鐵匠選地去了。

  看中了村里哪塊水田，就買下來，溢價都沒關係，虧本也沒事，只要老漢高興就好！

  「棠伢子，這樣真好啊，咱家總算又可以恢復到正軌了。」

  楊若晴依偎在駱風棠懷裡，望著窗外小院裡那一排排駱風棠從外面山上搞回來的各種花花草草，還有剛剛為爬藤月季搭起來的白色的拱形花架，楊若晴的眼睛裡都是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嚮往。

  駱風棠抬手輕輕撫摸著楊若晴的發頂：「有我在，我們家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嗯，我信你，我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楊若晴仰起頭，在他冒出了青青胡茬的下巴輕輕啄了一下。

  駱風棠後背微微一僵，下一秒，他的眼神卻柔軟且一點點炙熱起來。

  「這遠遠不夠。」他沉聲道，緩緩俯下身，一點點溫柔加深彼此的愛意……

  ……

  駱鐵匠那邊的一畝田地很快就搞定了，距離駱家不遠，大概半里地的樣子，靠近河壩那邊，灌溉方便。

  兩個幫工也定下來了，都是長坪村的人。

  這兩天就要準備翻天，施肥沃土，下一步駱鐵匠還要去一趟鎮上王家的園圃里採購果苗。

  「事情排得滿滿當當的，一刻都不得閒啊！」一家人夜裡坐到飯桌上，那個嗓門洪亮的駱鐵匠又回來了。

  看到大伯眼睛裡又有光，楊若晴和駱風棠悄悄交換了個眼神，彼此都很欣慰。

  王翠蓮臉上的笑容都堆不住了，一邊給駱鐵匠舀湯喝，一邊叮囑：「孩子們讓你去搞果樹，不是真的衝著那些果子去的，是為了讓你有事情做不至於無聊。」

  「你自個也要有分寸，莫要累生病了，那就又是添亂！」

  駱鐵匠笑呵呵的說：「放心吧老婆子，我心裡有數的，果樹，身體，兩不誤。」

  「等到我的果樹結了果子，到時候家裡孩子們的口糧，還有親戚朋友們那裡，咱都能照拂到。」

  王翠蓮想到什麼，補充道：「夏秋的時候，我看晴兒喜歡榨果汁給孩子們喝，到時候你種的果子，吃不完還能用來榨果汁。」

  駱鐵匠也是思維活躍，腦洞大開：「還能做成風乾的果脯？」

  王翠蓮連連點頭：「對對對，能做的東西多了去了呢，往後你就踏踏實實的打理果樹，幫貼家裡。」

  駱鐵匠說：「要是果子大豐收，我少不得還想去瓦市售賣一些，兌換成錢。」

  雖然孩子們從來不會短缺了他的錢，但是，孩子們的孝敬是一碼事，駱鐵匠還是很想自己去賺錢。

  賺錢這種事容易上癮的，越賺越上頭。

  「行行行，都隨你，只要你保重好身子就行。」王翠蓮的語氣就像哄小孩子似的。

  楊若晴和駱風棠在旁邊聽著，兩人都是把笑忍了又忍。

  「晴兒，志兒來信了，今天早上才到的。」回到寢房，楊若晴準備給花們澆水施肥。

  看到駱風棠從身後拿出來的一封厚嘟嘟的信封，楊若晴立馬放下手裡的水壺，拿出手絹兒擦拭了下雙手，這才歡歡喜喜的接過信封開始拆看。

  信封裡面，裝了足足有八張信紙，其中五張都是寫滿了字的。

  三張是大志寫的，兩張是小喬寫的，大志寫的主要是跟楊若晴和駱風棠這裡敘說這一路從揚州走水路北上京城，以及在京城落腳安置，去翰林院那邊搞編修，以及初到翰林院後的一些日常瑣事。

  總之一句話，報平安和分享工作以及心得。

  而小喬寫的信紙里的內容，則是跟楊若晴這裡細碎分享一路上妮妮的事情，以及小三口到了京城後，飲食起居方面的事。

  最後還有三張信紙不是拿來寫信，而是大志親自畫的妮妮的肖像。

  一張是妮妮自己端著飯碗拿著木勺子自己給自己嘴裡餵食的樣子。

  一張是妮妮騎在小木馬上，手裡舉著一根糖葫蘆的樣子。

  還有一張是大志畫的，小喬抱著妮妮，娘兩坐在鞦韆架上的樣子。

  楊若晴一張接著一張的觀摩著這三張畫像，這個年代沒有照相機，更沒有攝影機，想要保留畫面唯有畫下來。

  可是，畫下來這得多考驗一個人的畫功啊？

  不愧是當朝的進士，真正的文曲星，這畫功當真了得，把妮妮畫得惟妙惟肖。

  楊若晴僅僅只是看著這三張畫像，就能想像出當時嬉戲的場景。

  「志兒和小喬有心了，曉得我記掛妮妮，畫了這麼多妮妮的畫像給我緩解思念之苦。」楊若晴看了好久好久，因為不想把畫紙弄壞，只能依依不捨的收起來，放到書桌里的一個匣子裡妥善收好。

  等啥時候想看妮妮了，再拿出來看看。

  「雖說宅子，產業，職位，家丁僕婦這些都已準備妥當，可我還是忍不住擔心，總擔心他們在京城住的不習慣，擔心志兒在翰林院不適應，哎，我這是咋回事呀？」

  楊若晴坐在書桌旁，雙手托著下巴，滿臉苦惱。

  駱風棠看著楊若晴這副苦惱的樣子，抬手揉了揉楊若晴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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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晴兒，你已經為他們做的夠多了，該放的心，就放一放吧！」

  別人或許不知道楊若晴為了讓大志夫妻兒女在京城過好背後付出了多少，但駱風棠作為楊若晴的枕邊人，他自然清楚。

  只能用一句話形容，那就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兒行千里母擔憂！

  「孩子要長大，他們也該獨當一面了，咱當爹媽的，要學會放手。」駱風棠的聲音從楊若晴頭頂落下，沉穩的聲音，讓楊若晴有種心安的感覺。

  「是，是該學會華麗退場了，不管是大志，還是小喬，早晚都要學會獨當一面的。」

  楊若晴伸了個懶腰：「所以，我想過了，與其待在家裡擔憂，倒不如好好打理生意，多賺錢，在他們需要銀子的時候，我能夠提供銀子保證他們衣食無憂，我就完成使命了，嘻嘻。」

  銀子不是萬能的，但沒銀子卻是萬萬不能的。尤其是在京城那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大志一個小小的翰林院編修，說白了相當於是985畢業的優秀大學生，拖家帶口剛到北上廣去準備立足，來自老家的支持，是他的底氣。

  「對了，他們那院子裡伺候的丫鬟僕婦，都靠譜嗎？」楊若晴想到一事，突然又問。

  駱風棠正在喝茶，聞言多看了楊若晴一眼。

  在楊若晴的嚴重，駱風棠看到了那熟悉的擔憂。

  「兩個僕婦兩個丫鬟，都是從揚州老家帶過去的，是小喬自己挑選的人。」駱風棠道，「4個家丁也是志兒從揚州老家帶過去的老人，到了京城後，算上我們給他們置辦的宅院，以及宅院裡原本留守的兩個家丁兩個灑掃的僕婦，若是再缺人，可以慢慢挑慢慢買。」

  楊若晴點頭，「一半從老家帶的，一半在京城買，如此以來家裡的家丁和僕婦們就形成兩股勢力，可以互相制衡，一切求穩。」

  「晴兒，我曉得你在擔心什麼。」駱風棠放下茶碗，又道：「以後的事情不敢打包票，但當下，我還是對志兒有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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